見她對他越發的依賴,隻得讓父皇爲她賜了一門婚事,等她及笄便完婚,爲的就是斷絕她那不該有的念頭。
那個逼迫他的百裏國将軍,将她的屍首挂在城牆上,震懾其他被抓的皇室公主。
後來,他打聽過,他的十皇妹,被挂在了城牆上整整六日,直至屍體發臭,才被解下來扔入了亂葬崗。
他的十皇妹,才十四歲啊,在她花一樣的年紀,就那樣死了。
就連她死後,他都沒有能力将她的屍體搶過來入土安葬。
隻是在郊外給她簡單的立了一個墳冢,連墓碑都沒有。
而那土裏面埋着的是她送給他的香囊。
這些鮮明的記憶,仿佛一切都發生在昨天,那些密密麻麻的沉痛再次湧上心頭。
燕痕另一隻放在膝上的手,緊緊握成拳,手背上的青色血管隐隐凸起,體内像似一把火将他正在一點一點的焚燒成灰燼。
鳳如畫已将棋子落盤,久久不見燕痕落子,擡頭看向他,他神色恍惚,眉宇間似是隐隐流露着悲戚蒼涼,臉色也極盡的蒼白。
她狐疑的問道:“怎麽了?”
鳳止也發現了燕痕的不對勁,他就站在燕痕的身邊,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頭:“燕大哥?”
燕痕仿佛進入了一場夢魇,整個人一動不動地,眼神猶如充血般變得恐怖可怕。
陰柔俊美的臉色越來越白,血液仿佛在一瞬間被抽幹了,像一個死屍。
鳳如畫第一次見到他這個樣子,當下也是被吓了一大跳,伸長手臂搖着他的胳膊:“痕哥哥,你怎麽了?”
燕痕忽然像發瘋了一樣,長臂一揮,“呼啦”一聲,将連棋盤棋子和茶盞都掃翻在地,棋子彈跳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切都太過突然,吓的鳳止連連後退數步,驚愕地看着他。
鳳如書已經連續打了好幾個哈欠,兩隻眼睛都快眯在了一塊兒,一手撐着腦袋,腦袋一偏一偏地打着瞌睡,另一隻搭放在彎起的膝上的手,聽到聲響着實吓了一跳,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跳而起。
這樣發瘋失态的燕痕,與平日那個風雅遺世獨立的他判若兩人。
鳳如畫震驚的瞅着他,瞧見他很不對勁,小心翼翼的道:“痕哥哥……”
隻是叫了他,卻不知道要說什麽,更是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
這樣的他,看着讓人覺得害怕。
鳳如書看着雙眼充血的燕痕,又看了一眼地上被摔得四分五裂的茶盞和七零八落的棋子,問道:“這是怎麽了?他發什麽瘋?”
鳳如畫搖了搖頭,她也想知道他怎麽了,不知道是生病了還是受到了刺激。
燕痕雙手緊握成拳,手背上的青色血管凸起,指骨泛白,腦袋微垂,讓人看不見他眸底的情緒。
三人都看着他,不知道該怎麽辦,鳳止說道:“不如請大夫來給他看看?”
漸漸地,燕痕整個人平靜了下來,再次擡頭已恢複了平日裏的那個優雅如谪仙的樣子。
他的雙手被他用力的掐入手掌,掌心滲出了縷縷血絲,他掃了一眼三人的表情,眉宇間又恢複了清冷淡然:“是我失态了。”
鳳如畫松了一口氣:“痕哥哥,你……要不要緊?”
燕痕攤開手掌看了一眼雙手,又再次握緊:“沒事,剛才隻是想到了一些以前的事。”
鳳如書差點炸毛,搞什麽?這犯的是什麽病,來的突然,去的也快。
“我還有事,先回宮了。”燕痕起身,拿起案幾上的琴,用黑色錦緞包裹上,背在肩上大步離開了暖閣,他的背影帶着幾分蕭索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