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書房。
宣啓帝已經褪去龍袍玉冕,換了一身玄色常服,衣擺上繡着祥雲圖案,他坐在禦案前的龍椅上,錦帕掩唇輕輕咳嗽了一陣。
禦前小内侍連忙奉上茶水,宣啓帝就着他的手喝了幾口茶,潤了潤喉嚨,用錦帕擦了嘴角,拿起一張百裏加急奏折遞給雲侍天。
雲侍天上前接過,打開細細看了一遍,擡頭看着已止住咳聲的宣啓帝,語氣裏微有些震驚:“百裏國要與天照國和親?”
宣啓帝将手中的錦帕放随手放在禦案上,滄桑的臉上帶着些許嚴肅:“朕找你來就是商議此事。”
雲侍天凝眸:“百裏國幾年前攻下大燕國,兩國合二而一,如今兵強馬壯,他們是真打算和親,還是另有所圖?”
他将奏折奉上,宣啓帝接過:“朕也覺得此事恐怕不止和親這麽簡單,一個月後百裏國太子親自送芸霞公主來天照國,就因爲他們意圖不明,此事不能怠慢,不能給他們留下任何造成兩國傷和氣的把柄。如今王爺皇子中,适合婚齡的隻有幀王和九皇子,老九還未有王爵,倘若指婚給他,恐怕會委屈了那芸霞公主,最适合的就是幀王。”
幀王不喜歡朝中的爾虞我詐,對皇位更是沒有肖想,是和親的最佳人選。
雲侍天點頭,也認同此事:“幀王從不過聞朝中之事,即便百裏國是真的來和親,芸霞公主嫁給他,不會從他那兒得到天照國的任何機密之事。”
雲侍天的直言說破,讓宣啓帝有些不自在,他确實是這麽想的,若真想将那芸霞公主賜婚于老九,他大可現在下旨封他爲王。
隻是老九與雲侍天走的太近,百裏國是個強國,雲侍天又手握重兵,殺伐狠厲,兩邊他都不得不妨。
他不自然的咳嗽了一聲:“百裏國太子帶着和親隊伍來天照國,這件事本應該由太子來接待,但朕怕太子應付不了,由你從旁協助。”
雲侍天颔首:“臣尊旨。”
“聽說鳳家四小姐連續半個月,沒有間斷的往你府中跑。”宣啓帝拿起奏折翻看,像似在不經意的問。
雲侍天眸子微凝,這個聽說隻有魚月或是秦嫣,他也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承認:“回皇上的話,确有此事。”
“哦?”宣啓帝興趣盎然,“她上一次不是逃婚了嗎?如今這又是爲何?”
花轎中放的那張休夫的紙條,隻有他和墨逸修看過,所以旁人隻是以爲她逃婚。
“她隻是與臣開了個玩笑,怕臣給不了她一世的安穩,如今她想通了。”他頓了一下,“臣打算這幾日與她完婚。”
宣啓帝皮笑肉不笑:“侍天,這不像你做事的風格,若是換作旁人,你定會不留餘地的讨回來,你對鳳家那四丫頭真的是不一樣。”
“她對臣很重要。”若是說他在告訴宣啓帝,倒不如說是在提醒他。
他深不見底的眼眸對上宣啓帝威儀的眼睛,兩人的目光暗潮洶湧。
宣啓帝眸子微眯:“很好,朕這次親自爲你們主持婚禮。”
“謝皇上。”雲侍天斂眸,“若是沒有什麽事,臣先告退。”
“去吧。”宣啓帝揮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