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兩個時辰才結束,出甘泉殿後,鳳如畫拽着雲侍天寬大的袍袖,雲侍天回頭困惑的看着她,她漆黑輕靈的眼眸可憐兮兮地望着他,撅嘴小聲嘟囔:“我要回家。”
雲侍天握住她的手,深幽的眸底帶着笑意:“你不随我回家難道還想繼續住在宮裏?”
鳳如畫烏黑的眼睛蓦然一亮,裏面悄若折射了細碎的光澤,漂亮的眼瞳水汪汪的:“真的?”
雲侍天輕輕拂開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黑亮的眸子裏帶着淺淺的戲谑:“既然你想住在宮裏,那我回府了。”說着就邁了兩步。
“哎哎哎——”她急得大叫,拎着裙擺就快步跟了上去,也不顧還有别的朝臣家眷,死死抱住他的手臂,生怕他丢下自己一個人出宮。
鳳如畫身子笨重走的較慢,雲侍天攬着她的腰身慢慢走着,與他們同行的朝臣家眷在他們身後的都走到了前面去,将他們甩了一大截。
回了王府已是戌時,在宮裏住了七八時,家裏的一草一木皆給她一種熟悉感,這就是所謂的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
雲侍天見她打量着屋裏的陳設,一雙深黑的瞳孔裏含着一抹淡淡的淺笑:“怎麽,幾天不回來感覺到陌生了?”
她忽然上前兩步從身後抱住他的腰,一雙清澈純淨的眼瞳散發着無盡的溫柔與依戀,聲音低細嬌柔:“還是家裏好,家裏有你。”
……
失蹤的公玉驚羽幾日後回府,問其這幾日的行蹤,他說是陪太子妃鳳如琴去華南寺上香禮佛,在寺裏小住了幾日,故而因此避過一劫。
豫王一黨全數被殲滅,朝堂之上如今盛世太平,經過此事後,宣啓帝已經全然讓太子着手處理政事,大有退位頤養天年的架勢,隻差那道另立新君的聖旨而。
日子一晃已是到了年關,各家各戶開始采買年貨,臨燕王府也是大紅燈籠高高挂,庭院裏的樹枝上纏繞着紅色的綢帶,府上的丫鬟腰間都系着紅絲緞。
除夕當日,鳳如畫起來就看到丫鬟們進進出出的忙碌,屋中的地闆被擦得潤玉泛光,手巧的丫鬟們剪了許多花樣百出的窗花,滿是過年的喜氣。
雙錦折了紅梅插在翡翠玉花瓶中,将參差的枝丫修剪的整整齊齊,還特意挑了一個顯眼的地方擺着。
許是新年的緣故,衆朝臣都想着回去陪伴家眷,當日的早朝隻是半個時辰便結束,雲侍天比往日入宮回來的早些,一回府就迫不及待的回房。
年關時節,寒風刺骨。
雲侍天進了屋就脫去身上的墨色大氅,丫鬟上前接過,聽到掀開珠簾的聲音,鳳如畫循聲望去,見他回來,一手撐扶着臃腫的腰身從軟榻上站起。
她嘴角噙着清甜的笑意,不等她邁開步子,他已快步走近扶着她,溫聲道:“今日孩子有沒有鬧騰你?”
她的嘴角浮出一抹笑靥,秋水般的眸子澄澈純淨:“現在估計是睡着了,比方才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