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景元年七月底,太上皇駕崩,皇宮裏高挂的白绫素鎬如十二月的冬雪,壓抑的令人窒息。
與此同時,太後一夜間病重,卧床不起,二品以上命婦奉命進宮侍疾,這自然包括鳳如畫。
當日,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挽起的發髻間隻簪着一枚珠花,随着雲侍天入宮。
進了宮,雲侍天去诏喜宮與衆大臣爲太上皇守靈,而鳳如畫則是在宮人的帶領下去了太後的長壽宮。
她到時已有許多命婦在殿裏侍奉着,還有諸多妃嫔。
如今太上皇剛剛駕鶴西去,太後又病重卧床,命婦和妃嫔們都穿得極爲素潔,往常珠翠滿頭的妃嫔今日都隻簪着朱钗或是簪子,未敢有人帶步搖手镯之類的首飾。
進了内殿,她看到太醫正在給太後把脈診斷,正要朝那些妃嫔行禮,鳳如琴瞥見了她,說道:“畫兒,你來了。”
大家的注意力本來都在床榻上奄奄一息的太後和太醫身上,鳳如琴喚她的這一聲,将大家的視線都紛紛引到了她的身上,她窘意的沖衆人微微福了福身,退到一旁的角落站着。
整個大殿安靜無聲,過了片刻,太醫縮回自己的手,起身朝着鳳如琴躬身道:“娘娘,太後這是心疾所緻,先帝的離世給她造成了重大的打擊,若是能保持心情舒暢,不日将會痊愈,若是還一直郁郁寡歡,隻怕……”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但大家已經明白他話裏的意思。
鳳如琴今日沒有穿鳳袍,而是穿着一件藕色宮裝,如此淺淡的顔色穿在她的身上,不顯一絲膚淺,反而更加襯得她肌膚白皙,五官嬌豔美麗,朗朗眉目間帶着大家閨秀的端莊淑德,貴氣逼人。
她上前兩步将太後伸在外面的手放回錦被中,看着太醫輕聲道:“可有什麽别的法子醫治太後?”
太醫搖了搖頭:“太後這是心病。”
“太後眼下神智不清,想要讓她保持心情愉悅似乎不太可能。”一名聲音柔媚的女子說道。
鳳如畫在最角落,前面有許多個人頭,她傾斜着身子從縫隙中看去,才曉得剛才說話的女子正是如今最得寵的柳青衣柳貴嫔。
柳青衣比起以往在萬花樓時更加的美豔絕倫,眉如弦月,明眸皓齒,一身淺青色繡蓮葉宮裝,曳地的裙裾上繡着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蓮粉荷,手挽淡粉錦帛,如凡塵中的煙霧雲霞。
鳳如琴睨了一眼床榻昏睡憔悴的太後,抿唇道:“柳貴人說的極是。”
太醫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他面色爲難的道:“臣有辦法讓太後醒來,但此法需要下重藥,會傷身子,萬一太後她……臣擔待不起啊。”
“此事恐怕需要皇上來定奪。”怡妃說道,婀娜的身姿娉娉婷婷,褪去平時裏的濃妝,今日的她多了幾分清麗。
鳳如畫覺得這聲音耳熟,擡眼望去,看清楚怡妃的容貌後,她總覺得這怡妃她似乎在哪裏見過,想了許久才記起,這怡妃就是公玉驚羽當初的側妃許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