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昭陽殿中亮如白晝,青銅朱鶴鼎爐中煙霧缭繞,安靜的殿裏寂靜無聲。
芙蓉暖香玉的床榻上,一名穿着素白衣裙的女子緩緩醒來。
鳳如畫坐起,茫然的看着陌生的環境,爾後目光落在美人榻上的男子身上。
公玉雪寒穿着一襲深紫繡蛟龍的華麗袍子,赤金玉冠束發,烏黑如墨的發傾斜而下,靜靜地坐在那兒,美的如同一副上好的山水畫。
公玉雪寒聽到身後的動靜,将手中的茶盞湊到唇邊輕抿了一口,殷紅的唇宛若是吸血的血玉一般精緻好看。
他緩緩的開口:“你醒了?”
鳳如畫打量着宮殿,殿内的陳設精緻優雅,像極了宮妃的寝室,她疑惑的問道:“這是哪兒?”
公玉雪寒淡淡的笑着,勾起的唇角猶如夜裏清涼的弦月:“我母妃的寝宮。”
她掀開錦被下了床榻,穿好鞋子走向他,見案幾上擺着幾盤精緻的糕點,她毫不客氣的坐下享用。
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她早已餓的肚子咕咕叫,要先保存體力才能和他周旋保命。
公玉雪寒見她吃的狼吞虎咽,微微一笑,狹長的眼眸閃過促狹的幽光:“你不怕我在這糕點裏下了毒?”
她兩手抓着糕點不停的往嘴裏塞,真真是餓壞了,聽到他的話擡頭睨了他一眼,費力的将口中的糕點吞咽下去,這才說道:“你若真想殺我早殺了,何必這麽大費周章的将我弄到你母妃的殿裏下毒。”
公玉雪寒冷“呵呵”的輕笑了兩聲,白皙的手指勾過水壺倒了杯水,順着桌面推到她的手邊,不緊不慢的道:“已經過了用晚膳的時間,你就吃些糕點填飽肚子吧。”
鳳如畫翻了翻白眼,心中暗自埋怨眼前這人太過謹慎缜密,即便是過了用晚膳的時間,若是他吩咐下去,宮人立馬會給他送來飯菜,他這麽做無非是不想讓别人起疑。
她騰出一隻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待噎在喉嚨的糕點下了肚子,問道:“你打算将我囚禁到什麽時候?”
既不殺她,又防止她洩密,唯一的法子就是将她囚禁起來。
公玉雪寒看着她淡定平靜的嬌顔,勾了勾唇角,真想撕開這小家夥僞裝的面具。
明明怕得要命,還非要裝出一副很鎮定淡然的樣子。
“在先帝遺诏公開前我是不會殺你。”
她的眼睑突地一跳,往嘴裏喂糕點的手微微一滞:“那之後呢?”
公玉雪寒傾身向後一仰,靠在美人榻上,一手慵懶的撐着頭,狹長的鳳眸微微一眯:“暫時還沒想好。”
聽這話裏的意思是有可能會殺了自己。
鳳如畫心頭凜然,她暗自悔恨,自己真是千不該萬不該四處亂走動,給自己惹來了殺身之禍。
所謂的先帝遺诏不過是他僞造的,自己知道他這麽一個大秘密,他不可能讓自己還活着,但是爲什麽不殺了她而是囚禁起來呢?
公玉雪寒見她默不作聲,又繼續說道:“将你的那點小聰明收起來,你若想逃盡管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