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今天一定要帶他走呢?”沉默了很久之後,海克裏斯忽然笑了起來。
笑得很輕松。
幾乎是在他笑聲落地的那一刹那。
所有的軍部近衛軍,全員長刀出鞘。
“嗆啷——”整齊到像是隻拔出了一把刀。
恐怖的殺氣瞬間籠罩了全場,那是屬于真正的軍人,從屍山血海裏帶回來的力量。
生人勿近。
四周圍的民衆開始真正地退卻。
他們忽然明白了過來,之前的所有的對峙,逼視,民衆的力量。
都是假象。
當一個鐵血将軍不準備和你講道理,而是拔刀的時候。
那些東西什麽都不是。
特别可笑。
費馬沒有笑,他很認真,很嚴肅,毫不畏懼,甚至眼神中帶着一點快意,一點瘋狂地直視着海克裏斯那仿佛不屑的眼神,說:“将軍閣下,您确定真的要這麽做嗎?這裏,可都是聯邦的人民。”
“把路讓開,就什麽都不會發生。”海克裏斯輕輕地說,他的意思,很明顯了。
政客的那些鋒利言辭,刁鑽手段,敵不過軍人的刀鋒。
可,費馬,他不僅僅是個政客。
“那麽……”費馬忽然深吸了一口氣,高舉起了雙手,大聲道,“我宣布,中央聯邦軍部大統領,大将軍海克裏斯·拉文霍德,以公謀私,意圖破壞聯邦議和大計,以叛國罪論處,來人呐,還不将他拿下。”
“呵……”海克裏斯笑了一下,像是聽到了什麽無比可笑的笑話。
那些還沒有徹底退去的民衆,也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着這位高階紅衣議員。
僅僅就靠着剛剛這些聽起來根本毫無根據的對話,就要将一位軍部大佬,中央王城最有權勢的人以叛國罪論處。
實在是……太兒戲,也太天真了吧。
“你代表不了審判院,更代表不了上議院的意志。”海克裏斯總算說了一句話,而不是笑。
費馬沉默了有一秒鍾,然後驟然怒吼道:“我是人民!”
我是人民。
這句話是曾經建立了議院制度的先賢羅素·格羅馬在被軍部大軍圍攻時怒吼出來的,他喊出這句話後就死在了軍部的長刀之下。
可他的死,卻換來了上下議院的建立,過度膨脹的軍權被遏制。
如今,仿佛是時光倒流,舊事重演。
可費馬那一句話落下,卻有人立刻響應。
響應他的不是人民,而是那些一直站立在一旁,好像是被人忽略了的,白色十字衛隊。
他們沉默地從背後掏出了一把把像是最新研制出來的槍械一樣的武器,瞄準了軍部近衛軍,和,海克裏斯本人。
就如同是對之前的那種沉默的反駁。
而幾乎是同一時刻,那些褪去的人潮裏,也顯露出了很多的,穿着長袍的,将面目完全遮蓋住的人。
他們的身上,肆無忌憚地散發出強大的精神力壓迫。
這是一群強大的魔紋術士,來自哪裏,根本毋庸置疑。
這是一次,謀殺。
一場,陰謀。
蘇君炎這個時候才真正知道,他這一次的回歸,到底引發了多少的風暴。
他覺得很好笑。
又覺得很可悲。
當外族已經攻打到家門口的時候,人類想的居然還是求和,甚至是内鬥。
這樣的種族啊……
他居然是有點對于自己身體裏的那一半屬于人類的血液,有些鄙夷了起來。
卻好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他要死。
海克裏斯也要死。
如果,這一場陰謀成功的話。
根本沒有人會管他們是怎麽死的。
史書上隻會記載,新大陸曆兩百二十八年夏,中央聯邦軍部大統領海克裏斯·拉文霍德公然叛國,被憤怒的民衆當街處決,同時一并處決的,還有罪大惡極的魔王傳人蘇君炎。
曆史上很多的事情,都是這樣寫的。
那些所謂的憤怒的民衆背後,到底藏了多少陰謀詭計和血腥角力,根本,沒有任何人知道。
除非……他們能夠活下來。
“你們想殺我。”海克裏斯到了這一刻還是平靜,因爲自信,也因爲他絕對不動搖的鐵血之心。
他能夠感覺到有一股不弱的壓力正在壓迫着他的眉心,那是來自白色十字衛隊的那些奇型槍械。
那些東西一個星期前還擺放在他的桌子上,研究的初衷是爲了對付魔種的高階強者。
沒想到,現在是用來殺他。
在那些如同海潮褪去後露出來的尖銳石頭一樣的長袍人裏,他也感覺到了不止一個實力在七階以上的人物。
魔紋術士協會,恐怕,那十人議會裏,來了不下一半吧。
真是有趣,那麽多人,想要自己死啊。
“沒有辦法。”費馬歎氣,像是很遺憾,“請您去死吧。”
話音落下,子彈上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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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馬是條瘋狗。”闊大的火山岩餐廳裏,亞爾斯·龐貝已經解決了今日的早餐,正在用清淡口味的酒漱口,“讓他去咬人,再好不過了。”
一旁的老管家遞上幹淨的絲綢,讓他擦手,同時低聲說:“可是費馬,也有一顆狼心啊。”
“他不敢。”亞爾斯笑了起來,“我活着,他就不敢。”
這句話,說的無比自信。
自信的,那個老管家忍不住低下了頭。
這一刻的亞爾斯讓人不敢直視。
充滿了活火山的熱量和狂野,随時準備燃燒任何一個敢于靠近他的人。
“咄咄——”敲門聲。
今天這個房間的第二通謹小慎微的敲門聲。
隻是這一次,似乎比上一次更加的小心,謹慎。
亞爾斯沒有理會,繼續用絲綢擦着自己的手。
老管家則緩緩走到了門口,輕輕打開了門。
門外還是那個之前來報信的黑衣仆從,他低聲對老管家說了什麽,老管家點了點頭。
臉色忽然有些凝重。
門關上。
老管家又緩緩走到了亞爾斯旁邊,低聲說:“那邊,好像有動靜。”
“哦?”這一次,亞爾斯,眉頭,罕見地皺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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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