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當，何必呢？”

霍恩海姆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蘇君炎的面前。

那集合了魔紋術士協會，幾乎所有高階精英集體使出的聖耀術，其實根本奈何不了霍恩海姆。

他之前一直都是在，假裝。

假裝應對的很吃力。

他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些東西，一些人做出決定，一些事情發生。

現在，那些人做出了決定了，事情也已經發生了。

所以他出手了。

一出手。

他就把那看起來輝煌雄偉，不可力敵的集體聖耀術給破了。

他隻是伸出了一根手指，他的手指。

他的手指上有一點漆黑，那是元之黑暗，是他最本源的力量。

那令世人聞風喪膽的殺王一指，也是出自這一點黑暗。

隻是，面對這集體聖耀術，他卻是連殺王一指，都沒有使出來。

他僅僅就是，伸出了一根手指，讓自己的元之黑暗自由地發揮。

碰撞。

攻擊。

那集體聖耀術，就直接潰敗了。

這一指，充分證明了那句在大陸上流傳了許多年的名言，位階代表一切。

在面對真正的強者的時候，再多的蝼蟻，也隻是蝼蟻，哪怕他們成群結隊，山呼海嘯。

他們也擋不住強者的輕輕一指。

霍恩海姆轉身，一步，來到了蘇君炎的面前。

沒有任何停留。

人類聯軍已經潰敗。

所有的魔紋術士協會精英，都是鮮血長流，從鼻子，眼睛，還有嘴巴裏。

那是精神力受到了劇烈反噬的症狀。

在短時間内，這些人都沒有辦法再出手了。

很多人，更可能一輩子都沒辦法再出手了。

這，就是王級之威。

“霍恩海姆，你又是何必呢？”亞當面色平靜，雖然因爲精神力過度釋放以後，臉色已經無比蒼白，眼睛裏卻沒有任何波動，他看着霍恩海姆，就像是在看着那部《大陸紀要》。

“我是爲了振興整個種族，爲了我們的後代可以重新站立在這片廣袤無垠的大地上，而不是和他們的先輩一樣，在死寂的新大陸終結一生。”霍恩海姆也很平靜，他扶了扶自己金絲邊的眼鏡，隐隐帶着微笑，甚至，很是溫和。

如果抛開天空之下此時哀嚎一片的場面，那麽，他真的無愧爲一位溫和的長者的形象。

“種族？”亞當聽了卻是笑了一下，“你是真的騙了别人太久，最終連自己也騙進去了嗎？霍恩海姆，你還記不記得，兩百多年前，在绯月城，你第一次覺醒自己的力量，哭了很久，跟我說，亞當哥哥，我不想變成怪物，我隻想做一個人類。”

霍恩海姆的神情似乎停滞了一下，但很快，他就又笑了起來，說：“世界變了。”

“是啊，世界變了。”亞當點頭，“那你還在等什麽呢？”

“亞當，原本應該是你帶領我們走向永恒的。”霍恩海姆最後說。

他擡起了他的手，他的手指，那根擁有着可以擊殺王級強者能力的手指。

指向了蘇君炎。

蘇君炎的瞳孔微張，他雖然已經幾乎失去了自己的意識，但好在戰鬥的本能依然存在。

更何況，他現在的實力已經提升到了王級。

那種戰鬥的本能，就更加的強烈。

在霍恩海姆的拿一根手指指向他的那一刻。

濃密的火焰就包圍了他的身周，遮擋住了那根，即使是看着，都感覺随時會被它吞噬的手指。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元素之間的對抗了。

這是關乎于法則之間的較量。

對于法則的理解。

運用，釋放，修改，創造，侵略，破壞。

所以當霍恩海姆擡起那根手指的時候，戰鬥就已經開始了。

如果蘇君炎沒有來得及豎起火焰屏障。

那麽霍恩海姆指尖的黑暗，就會直接洞穿他的眼睛，他的身體。

就像是黑暗無聲無息地覆蓋大地，侵吞天空，太陽。

火焰的屏障擋住了黑暗的洞穿。

可是，火是燒不穿黑暗的。

黑暗無聲無息，無處不在。

火焰可以照亮一時，卻無法永遠隔絕黑暗的降臨。

很快，那火焰屏障之上，就出現了漆黑的影子。

火焰在變弱。

這從側面也印證了，蘇君炎此時雖然境界上已經是王級，卻終究是沒有王級的理解。

在對于法則的運用上，蘇君炎輸霍恩海姆太多。

否則，就算是無處不在的黑暗，在高挂中天的太陽面前，也絕對是，無處遁形。

似乎是感覺到了危險的降臨的，蘇君炎有些焦躁了，他火焰壁壘之後，雙目驟然熾亮。

頓時，火焰化形。

有兩隻鳳凰，居然是生生從他的兩隻眼眸裏，沖了出來，突破了那火焰屏障，朝着霍恩海姆沖了過去。

那已經不單單是元素，又或者是精神力的拟化了。

那是蘇君炎最本源的力量了。

對于火焰，對于力量，對于精神力的最高理解。

鳳凰。

那鳳凰有着燒穿一切的火焰做形，又有着足以穿透表層世界壁壘，穿越無數虛空，直達那扇門的精神力作爲靈魂。

它甚至可以說，已經是一種生物了。

一種，叫做蘇君炎的，鳳凰。

這種鳳凰足以燒穿這個世界。

但……

它們在霍恩海姆的身前，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就像是黑暗籠罩豔陽，陰天來了。

可是。

蘇君炎的眼中，也并不是，隻有這兩隻鳳凰啊。

他眼中的鳳凰，有千萬啊！

鳳鳴聲。

不斷的鳳鳴聲。

鳳鳴聲從蘇君炎的眼中，他的身周，他身周更遠的地方。

更遠的天空響起。

一瞬間。

在蘇君炎的眼中再次有鳳凰出的時候。

整個天空，也出現了，無數的，鳳凰。

後來的史書，是這麽記載這一戰的。

有鳳凰舞于天空，遮天蔽日。

幾如神迹。

神迹。

神迹之前，凡人跪拜，那麽，強如霍恩海姆，又該當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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