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我一個忙吧。”亞當的聲音，在一句話的瞬間，蒼老了無數倍。

仿佛一句話，就從年少到了年老。

他的身體，也是一下子從飽滿年輕，瞬間變的幹癟枯萎，就好像有一雙無形的手，将他的生命力給掠奪了一空。

但其實并不是完全的無形，那是一隻有形的手，帶着一如蘇君炎掌間的黑炎般的漆黑色澤，以及某種金屬的質感。

從蘇君炎的胸口，一直蔓延到了亞當的胸口，它像是一個管道一般，起伏着輸送着，那些代表着生命的東西。

那是……

這是……

這個時候，蘇君炎也終于注意到了這一點，他身體裏的那些莫名出現的力量，原來，是來自于亞當。

那已經沉寂了不知道多久的以太，不知道什麽時候蘇醒了，還自發地尋找到了，最可口的食物。

“亞當……”蘇君炎不知道說什麽，他隻是覺得……

“抱歉。”亞當此時已經白發蒼蒼，完全的沒有了生命力，“我之前偷偷看了一下你的記憶，偶然發現了這個小東西，就擅自做了這個決定。”

“你……何必。”蘇君炎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越來越強，已經完全回到了巅峰時期，并且還在變的更強，他也感覺到，那兩股原來像是兩隻巨獸般難以馴服的力量，居然在神奇的，迅速地融合。

他的肌肉，骨骼，皮膚，在不斷的變化，增強，褪去，生長，爆發出猶如春天的枝條發出新芽的聲音。

可這，用的是，亞當全部的生命力。

他跟亞當并不熟悉，僅僅就是同車囚禁了幾天。

他們不是朋友，哪怕是朋友也根本不用做到這一步。

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另一個人的生命。

你何必。

蘇君炎隻能問出這句話。

他不明白。

“你不會明白的。”亞當連說話的力氣，都快要沒有了，“我這一生啊，都在随波逐流，不知道應該去哪，做什麽，總覺得好像一切都有人替我安排了。”

“我沒有辦法替我哥哥報仇，因爲我軟弱，因爲我不想成爲那些我以前讨厭的人。”

“我也沒辦法去很遠的地方，去梅林喝紅酒，去草原看羊群，去北地看極光，有很多想做的事情啊。”

“可是我做不到……”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可能這就是命運吧，有些人，注定了，這輩子隻能做黯淡的星辰。”

“這一次啊……”

“我不想這樣了，不想再随波逐流了……”

“就讓我，看一看天空的顔色吧。”

最後一句。

“幫我個忙吧。”

“什麽?”

“有機會回去桐木城，替我種顆鳳凰木吧。”

最後一個字。

“亞當!”霍恩海姆終于追上了蘇君炎的步伐，穿透了那黑炎的阻隔。

他低聲咆哮，完全失态。

因爲他的夢想被毀滅了，還有，很多很多的……

真的。

那些年剩下來的朋友，真的已經不多了。

爲什麽。

“爲什麽要這樣……”一指穿出，殺王一指。

霍恩海姆狀如瘋魔。

他的全身，已經徹底地融爲了黑暗，連帶着他的眉毛，頭發，眼睛，皮膚，衣服，還有他身周的一切。

黑暗爆發。

他要殺蘇君炎。

一定要殺。

而蘇君炎此刻融合了亞當的血，也就是，始祖之血，他的身體已經完全恢複。

并且，擁有了可以駕馭王級力量的能力。

所以他當然不會坐視霍恩海姆這一指殺他。

他再度舉起了他的左手，那曾經禁忌的左手。

一拳迎上。

頓時，黑色的火焰燃起，從他的手臂上升騰，然後在一瞬間變成了一條巨龍的模樣。

炎殺，黑龍波！

十三階超階禁咒。

那曾經蘇君炎用自己生命的代價使出的一招，現在，卻是信手拈來。

狂暴的黑炎夾雜着蘇君炎本體強橫的力量，還有他腦海裏無窮無盡的精神力，一同湧向了霍恩海姆。

炎殺黑龍波，對，殺王一指。

整個空間，終于是承受不了太過強大的力量和法則的碰撞。

露出了一絲絲的裂紋。

“你不該這麽做的。”霍恩海姆搖頭，也不知道，是在對着誰說。

他的手指，再加一寸力。

“卡拉——”空間。

終于，碎了。

“阻止他！”人類聯軍，幾乎所有的頻道裏，都爆發出了指揮官震天的怒吼。

于是，第三次齊射，開始了。

聲勢喧天的齊射。

代表着人類的反擊，和決心。

但對此，已經狂怒到了極點的霍恩海姆隻給出了兩個字。

“走開。”他說走開，空着的左手随手朝後一揮，像是在催趕着什麽惱人的蚊子。

可是這一次，那蚊子。

卻沒有……

霍恩海姆的左手一揮，揮掉了那些光輝燦爛的咒術，主炮，槍械交織的光。

卻沒有揮掉。

一道刀光。

一道刀光。

人類聯軍的齊射之中，爲什麽會有一道刀光？

或者說，是什麽樣的刀光，居然可以擋得住霍恩海姆的一揮？

沒有人知道。

人們隻知道，那一道刀光，斬向了霍恩海姆。

霍恩海姆，想要回頭，可是他的面前，是炎殺黑龍波。

是已經不能小視的蘇君炎。

而他的背後……

那種寒冷到了極點，甚至連空間都凜冽的要直接凍住的寒冷。

蘇……

“轟——”

爆炸和刀光一同到達。

炎殺黑龍波和殺王一指最終導緻了整個空間的坍塌。

虛空再臨。

無窮破碎的空間裂縫之中，蘇君炎攜裹着亞當，海倫娜，有些不由自主地朝着虛空飛去。

安全了嗎？

“呯呤——”像是玻璃被瞬間打碎的聲音。

一隻手，驟然從破碎的虛空裏伸出，抓住了亞當。

那一瞬間。

蘇君炎身不由己。

他沒辦法抓住亞當。

于是，在空間閉合之前，亞當留在了表世界之内。

世界之壁閉合。

霍恩海姆抓着已經奄奄一息的亞當，捂着自己的胸口，那裏有一道無比可怕的傷口，卻意外地被一層冰霜凍結着。

“蘇、慕、白。”霍恩海姆，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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