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
倒影之城。
格倫西亞。
在海因裏希一行人降臨之後,事情似乎變的簡單起來了。
以海因裏希他們一行人的實力,就算暴亂的是中央王城,也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更何況城内還有大量的人類士兵,之前的一面倒屠殺僅僅隻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意外,人類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再加上不知道爲什麽,并沒有一個人類的領袖站出來,才最終導緻了這一場地獄般的災難。
現在不同了,人類中最強的幾個人到來了,數量并不多的魔種并不可能再掀起風浪。
隻是,最關鍵的一個問題是,那些人類軍隊的領袖去哪了。
無論是在最初被海因裏希救下的士兵嘴裏,還是其他的陸續被救回來的士兵的言辭裏,都可以發現一個不妙的事實。
人類的軍官們,似乎集體失蹤了。
他們去了哪?還活着嗎?
沒有人知道。
所以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找到那些失蹤的軍官,以及最重要的路西菲爾。
“老師……”麻衣維特走在海因裏希的身側,低聲想要說些什麽。
阿什納約他們被海因裏希留下來平定城中的暴亂,海因裏希則在士兵的帶領下,去尋找失蹤的路西菲爾。
領路的正是那個最初被海因裏希救下來的士兵,叫做小個子巴頓。
海因裏希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麻衣維特,緩緩搖了搖頭。
他很清楚維特要說什麽。
那是在他們啓程從中央王城出發的時候,就一直被他所提起,并且極力阻止海因裏希前來的理由。
這是一個陰謀。
陰謀的氣息太重了。
爲什麽格倫西亞會無緣無故消失?
爲什麽被關在牢房裏的魔種會破籠而出,還在城裏大肆殺戮?
那些軍官去了哪裏?
溫甯頓呢?
路西菲爾呢?
最關鍵的是,海克裏斯大将,在白天的時候揮軍向東南,據說是因爲一個神秘人的到來。
如果海克裏斯沒有離開,格倫西亞絕對不會出現這樣的亂局。
“巴頓,你知道白天來找海克裏斯将軍的,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嗎?”盡管海因裏希已經朝着他搖頭了,但他還是不死心地朝着那個小個子巴頓問道。
“不……不知道。”小個子巴頓愣了一下,随即連忙搖頭,“我們這種小兵,怎麽可能知道将軍大人見的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
“我倒是聽說,好像是路西菲爾殿下座下的那位鐵浮屠……”另一個好像知道點什麽的士兵說了一半。
就被海因裏希打斷了,他說:“是不是前面就快到了?”
麻衣維特沉默了,他看了一眼自己老師的背影,那已經是一個老人應有的樣子了。
“維特,星辰是有自己固定的軌迹的,人的命運也是一樣的。”
這是海因裏希出門前對維特說的話。
可是,老師,如果星辰的軌迹是走向毀滅,您也甘之如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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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像是一張網。
溫甯頓從黑暗中醒來,感覺到全身猶如撕裂般的疼痛。
他緩緩活動着自己的身體,讓那些覆蓋在身體上的沉重石塊,碎屑,一點點地坍塌,分裂。
好痛啊。
那家夥……
溫甯頓努力恢複着力量,感知,還有意識。
四周圍無比的安靜,又兇險。
他屏息着,雙手驟然發力,那已經超脫了這個世界法則的力量,輕易地震碎了那些覆蓋着他的積石。
空氣,頓時輕盈了起來。
黑暗更濃了。
沒有人。
溫甯頓的左手摸到了他的槍,已經徹底斷成了兩截的槍。
他雙手抓住了斷裂的槍的兩端,整個人緩緩站了起來。
他在判斷時間的流動,過去了多久。
以及外面的局勢,到底到了什麽地步。
失去的力量在急速回流,之前激鬥造成的傷害并不緻命,所以他恢複的很快。
空氣裏還殘留着淡淡的紅酒的氣息,那是碎裂的酒瓶裏殘漏出來的酒的味道。
一切的一切,都在窗外那奇怪的聲音響起的瞬間發生。
窗外……
溫甯頓走到了窗邊,用槍尖挑開了緊閉的窗戶。
頓時,混合着濃郁血腥氣和拼命厮殺吼叫的慘烈轟鳴聲一起交織着,沖入了溫甯頓的耳朵鼻腔。
天上,不再下雨。
扭曲着看不清任何軌迹的天空,像是河流一樣在流淌。
溫甯頓又轉頭去看那些空空如也的牢房。
意料之中的事情。
正在溫甯頓出神的刹那,他感覺到了,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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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像是一張網。
格雷中将看着窗外如墨的黑夜,點上了第二根雪茄。
屋子裏沒有點燈。
當有巨大的困擾萦繞心中的時候,他總是習慣關了燈在窗前抽煙。
看着窗外寂靜的街道,還有那一座隐沒在黑暗裏,卻又用雄偉的輪廓守衛着整個軍部的君王躍馬雕像。
他總會莫名的安心。
這就是聯邦的武運啊,這就是聯邦的力量啊。
沒有什麽可以阻擋這一股力量。
但是今夜,他點燃了第二根雪茄,卻依舊感覺到心神不甯。
也許應該來點酒?
雖然按照軍中的要求,在軍時不得飲酒,即使在軍部也是一樣。
可他還是在辦公室藏了一瓶經年的好酒,這也算是一點點的,特權?
拿出藏在辦公桌下酒櫃裏的喝了一半的梅林紅酒,格雷中将在黑暗裏無比認真,小心翼翼地打開酒塞,倒進酒杯。
虔誠地像是在做一次禱告。
爲了,心中的平靜。
這是格雷中将最後的手段了。
他隻希望自己不再去想那些亂糟糟的事情,海克裏斯忽然揮軍東南,在已經獲得了大勝的情況下。
海因裏希忽然深夜出中央王城。
一切的一切……
“咄咄……”敲門聲。
敲門聲讓格雷倒酒的手抖了一下。
酒灑了。
他愣了一下,但還是站了起來,朝着門口走去。
“誰啊?墨菲嗎?”他這樣說着,開門。
他沒看到的是,他的背後,窗戶上一個黑影在升起。
門開。
時間停滞。
一秒鍾。
“格雷,武運昌隆……”
老同僚的聲音,混合着血的味道。
武運昌隆,那是格雷最喜歡的一句話。
可惜他沒想到,最後一次聽到卻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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