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可是每一下，又都像是踩在了人的心上。

“哒——”

“哒——”

“哒——”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腳步聲吸引了過去，而暫時忘記了剛剛塵埃落定的一切。

腳步聲來自于一個年輕人。

這個年輕人大多數人都完全不認識，覺得陌生，莫名其妙。

在場的隻有兩個人認識他。

那就是，蘇君炎和海倫娜。

但他們也不敢說自己是真的認識他。

因爲……

“阿特斯特？”海倫娜不敢确定。

因爲她看到的這個年輕人，和他從前認識的那個年輕人完全不同。

他們有着相同的外表，但無論是儀态，還是步伐，卻都完全不同。

尤其是那雙眼睛。

光是看那雙眼睛，海倫娜絕對不敢說自己認識，或者說曾經認識過這個男人。

那是雙，怎麽樣的眼眸啊。

深沉，深邃，像是有億萬星辰藏在裏面。

又像是，過往無數年的歲月，沉澱，積累着變成了厚厚的堡壘。

他的眼睛裏有世間萬物，過去未來。

“他不是阿特斯特。”蘇君炎的話讓海倫娜回過了神來。

這時她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她向前走了好幾步，居然是悄無聲息地陷進了那雙眼睛裏。

這是何等可怕的事情。

要知道，海倫娜已經是準王級強者了，她已經站在了那扇門前。

她本身又是以精神力爲主的異能者，居然差點一眼就陷進了别人的精神世界裏。

太可怖。

隻是相比起四周圍的人來說，她的反應又要好上很多了。

四周圍的人，都是已經陷入了癫狂狀态，好像看到了什麽完全無法理解的東西。

一眼，千軍。

僅僅就是看了那個男人一眼，整個紅楓葉廣場，居然都淪陷了。

隻有蘇君炎一人，保持着絕對的冷靜。

太可怕了。

這個人。

“阿特斯特，别來無恙？”蘇君炎驟然發聲，總算震碎了所有人不知不覺間陷入的深長夢境。

所有人都是如夢初醒般相顧駭然，不知道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麽恐怖的事情。

“你就是蘇君炎？”蘇君炎沒有叫破這個阿特斯特的身份，這個阿特斯特自己卻是全然不在乎，反而用一種饒有興緻的眼神打量着蘇君炎，像是從前根本就沒有見過他。

“你不是阿特斯特。”蘇君炎沉默了一下，說道。

“我的确不是阿特斯特。”阿特斯特點了點頭，“我是萊茵哈特。”

“你把阿特怎麽樣了？”一直都眼神複雜地看着阿特斯特的海倫娜忽然問道，從她的語氣裏，似乎可以聽出一些，她和阿特斯特可能有過的，外人不知道的關系。

“哦……海倫……”阿特斯特，哦，應該說是萊茵哈特，像是這個時候才發現的海倫娜一樣，用一種猶疑的，不确定的，掙紮的，完全和之前他的眼眸裏的深邃浩瀚不相幹的異樣眼神，看着她，猶如呓語一般說道，“你還好嗎？”

“大人。”就在萊茵哈特好像自己都陷入了某種古怪的幻境裏的時候，他身後的人将他從那個幻境裏拉了出來。

“大人，您沒事吧？”他身後的人重複道。

“我沒事，謝謝你，西門。”萊茵哈特搖了搖頭，重新變得深邃而浩瀚，“一點點小小的記憶殘留，我能理解那個年輕人的執念。”

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對話，海倫娜終于是明白了什麽，其實從看到那個人的眼神的時候，她就已經明白了很多東西了。

她全身一陣顫動，居然是流下了淚來。

因爲她知道，那個叫阿特斯特的年輕人，已經回不來了。

“聖女，我們找你找的好辛苦啊，今天就跟我們回去吧。”那萊茵哈特身後的人看到海倫娜落淚，又開口對她說道。

“西門夜樓，始祖就在我的身旁，阿斯嘉德一切信徒，皆爲異端，我爲何要跟你回去？”海倫娜的恢複能力很強，馬上就從那種阿特斯特死去的巨大打擊裏回過了神來，言語針鋒相對，不讓一步。

西門夜樓。

萊茵哈特身後站着的人。

阿斯嘉德聖堂第三牧首。

阿斯嘉德的人，終于來了。

蘇君炎想過阿斯嘉德會來人，卻沒想到來的是這兩個人。

尤其是叫萊茵哈特的家夥。

幾乎都不用猜測了，這個人，就是那個人。

這兩個人的到來，徒然讓這一場已經塵埃落定的大戲又生出了無窮變數。

“不知聖徒來訪，所爲何事？”蘇君炎現在幹脆就點破了對方的身份。

聖徒，對于大多數人來說，這個稱号已經太過久遠，很多人已經遺忘了這個稱号代表的東西。

那幾個原本準備去亡羊補牢的圓桌騎士雖然人品低劣，但到底是世家傳承，多少還是聽過很多東西，也知道很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事情的。

所以他們一聽到聖徒之名，都是悚然而驚。

聖徒，他就是傳說中的魔種聖徒，奧古斯丁？

那個曾經的世界最強者，所有魔種的精神領袖？

他居然也來到了這裏，有什麽企圖？

難道說，聖羅蘭今日真的要難逃一劫？

他們心裏亂糟糟地想着，居然是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蘇君炎。

仿佛隻有他能解決現在的這個亂局。

“我今天來，沒有别的事，就是想看看你。”萊茵哈特笑着搖了搖頭，示意海倫娜不用擔憂他們會對她做什麽，就好像他今天真的就是打算來看看蘇君炎，别的什麽事情都不會做，隻是适逢其會。

“之前一直都是從别人那裏聽說你，覺得你是個很有趣的人，現在一見，發現你的确是個很有趣的人，很好。”

“聖徒閣下，難道不是爲了鎮國三武裝嗎？”蘇君炎卻是搖了搖頭，淡淡地點出了對方的真正來意。

“嗯……自然，若是能一一與故友相見，也是極好的事情。”萊茵哈特，稱鎮國三武裝爲故友。

因爲曆史上，他的确和它們都有過交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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