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呢？”西門夜樓那一拳并沒有用盡全力。

若是他用盡全力，光是他的拳意就足以殺死海倫娜，更不用說他的拳意和四周圍的湮滅空間碰撞後所産生的更加龐大的漣漪，會讓海倫娜屍骨無存。

他到底還是留了一分力的。

不僅僅是因爲他曾經和李納多的關系還不錯，甚至受過他的恩惠。

還因爲海倫娜也是一個魔種，還是一個高階魔種，這個世界上魔種本就不多，高階魔種就更少。

死一個少一個。

爲什麽還要固執己見呢？

稍微變一變想法不好嗎？

看着海倫娜雙眼含着血淚，死不後退的樣子。

西門夜樓輕輕歎息着，還想再勸一勸：“最後一次機會，退回去吧，不然你隻是徒送性命，根本也幫不到蘇君炎。”

“……”海倫娜遲疑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

她的身體朝後退了一步，示意她放棄了。

西門夜樓也點了點頭，重新抱起了雙臂，看着她離開。

她轉身。

就在她即将離去的那一個刹那。

她驟然回頭，大喊：“阿特斯特！”

那四個字喊出來的瞬間，西門夜樓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他臉色大變。

因爲那四個字，并不僅僅隻是喊出去的聲音罷了，還有海倫娜附帶着的，精神力沖擊。

西門夜樓并不知道海倫娜在精神力沖擊了進入了什麽，他隻知道，萊因哈特現在的狀況極其之差。

就在他聽到海倫娜的喊聲的那一刻。

原本他還微笑着面對着蘇君炎的臉，忽然變了顔色。

他的臉色變得異常蒼白，痛苦，眼神變得迷茫，好像一下子失去了靈魂。

又仿佛一下子，回憶起來了什麽無比痛苦的往事。

緊跟着變化的，是整個湮滅空間。

它不再風平浪靜，而是整個扭曲了起來。

原來挂在天邊的夕陽，突然就不見了，有太陽從東邊升起，可黑夜挂在另外一邊。

有濃郁的植物在破碎的紅楓葉廣場拔地而起，而另一邊的土地上，則是已經風化的隻剩下了一大片的沙漠。

萊因哈特，他到底看到了什麽？

“你到底做了什麽？”西門夜樓幾乎咬牙切齒地對着海倫娜大吼。

卻已經沒有任何時間去管她了。

因爲萊因哈特的狀況很不妙，西門夜樓感覺到他的身體極其的不穩定，靈魂和身體好像要出現崩潰分離的狀況。

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從他的身體裏拔地而起。

“對不起……阿特斯特。”海倫娜看着天空中的痛苦的那個年輕人，身體無力地朝着下方墜落，“也謝謝你，阿特斯特，謝謝你，還記得我。”

其實，海倫娜并沒有什麽太過驚世駭俗的事情。

甚至，她朝着萊因哈特釋放的精神力沖擊，都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攻擊效果。

畢竟以聖徒的實力，不管是什麽樣的精神力攻擊，都是基本無效的。

她隻是，把從前，她和阿特斯特有關的那些記憶，他們共同經曆的事情，那些在中央王城熱鬧又寂寞的回憶，全部投放給了那具，阿特斯特，殘留的身軀。

至于說，他們之間，曾經到底有過什麽，那又是另一個故事了。

與此同時。

星河的世界裏。

蘇君炎本來預計再過一千刀左右，他就能破境而出了。

可是，忽然，整個星河的世界震動了起來。

下一刻。

驟然，破碎。

蘇君炎居然就那麽莫名其妙地從裏面出來了。

他出來看的第一件東西，就是萊因哈特，忽而冷靜，忽而癫狂，忽而痛苦的眼神。

這是……

“蘇君炎，好久不見了。”萊因哈特忽然說。

“什麽？”原本，蘇君炎那一指刀就要直接戳破萊因哈特的眉心，将他的整個腦袋都爆掉了。

此刻，他卻是硬生生地停了下來，隻在他的眉心留下了一個深刻的印痕。

“你是……”蘇君炎感覺到了不對勁，從對方的語氣，眼神裏，他感覺到，對方好像不是萊因哈特。

“阿特斯特？”他不敢相信。

阿特斯特不是已經死了嗎？

被聖徒給徹底吞噬了。

那麽爲什麽……

“沒時間解釋了，快帶海倫走。”阿特斯特有些留戀地看了一眼這個世界，“我……”

他這個我字剛出口，他的眼神就重新變得平靜，又蓦然。

那是屬于萊因哈特的眼神。

“沒想到……”他自語着。

“走！”忽然，又變成了阿特斯特。

蘇君炎眼前的這具軀體，好像出現了什麽奇怪的，他所不知道的變化。

但有一點，他可以确定，一種極度可怕的毀滅氣息，正在這具身體上産生着。

他看着那張屬于阿特斯特的臉孔一秒鍾，終于沒有把指刀斬下去，而是轉身朝着下方而去。

轉身的瞬間，他看到了急速而來的西門夜樓。

“他……”蘇君炎剛想說他很危險，西門夜樓卻是不管不顧地朝着萊因哈特沖去。

蘇君炎不想再管這件事，他看到了正在往下墜的海倫娜，一瞬間就來到了她的身邊，将她撈了起來，然後朝着不遠處的還沒有離開這裏的阿爾托莉亞駕駛的君主沖去。

那種，即将毀滅一切的氣息越來越近了。

他加速。

在一把抓住了君主的刹那，毀滅，在他的背後發生。

“咚——”

“咚——”

沉悶的，古怪的聲響從撒冷神山内部傳來。

霍恩海姆已經擋下了蘇紅衣那隻有前進沒有後退的一劍。

就在他想着要不要放她一馬的時候，那個沉悶的聲響響起了。

聽到那個聲音，他的全身都是一震。

緊接着，蘇紅衣的劍，就越過了他的劍，一把刺入了他的身體。

“爲什麽分神？”蘇紅衣當然能感覺到霍恩海姆的分神，所以她的劍刺入了霍恩海姆的身體，那股凋零的氣息卻沒有爆發開來。

霍恩海姆卻是不答，沉默着強行用盡力量斬斷了蘇紅衣的劍，以最快的速度遁入了聖堂最深處。

“蘇慕白在最終教條的牢房裏，你自己去見他吧。”

這是蘇紅衣聽到的最後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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