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君炎感覺到自己好像在做夢。

這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自從他和以太合二爲一以後，就再也不曾出現過做夢這樣的事情了。

他的精神力，已經高度集中到了無法窺破程度。

這實在是一件極度異常的事情。

但異常，就是好事。

像是之前那樣，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才是最恐怖的。

這個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不是你知道敵人有多強，而是你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異常就是，敵人出現了。

蘇君炎在做夢，但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夢。

那種感覺更像是，堕入了某種門後強者制造的法則世界裏。

就像是奧古斯丁的後背，他那一回頭。

那無窮的星河，随即萬變的時間。

這一次，蘇君炎感覺到的是，風雪。

雖然他本來就是在風雪裏，可現在他感覺到的風雪和之前的截然不同。

甚至，如果不是他和以太何爲了一體，已經處于了某種極度的理性當中。

就算是他開啓線條世界，也是不會察覺到四周圍的變化的。

他睜開了眼睛，看着已經被黑夜籠罩的世界。

大雪紛紛落下。

好像一如既往。

可……

蘇君炎卻感覺到了有一雙眼睛在看着他。

那種看，是帶着好奇的，貪婪的，隐隐又有些畏懼的審視。

“你在看什麽呢？”蘇君炎忽然問。

這一問，就好像一石激起千層浪。

一瞬間，整個原本營造的無聲無息的夢境驟然破碎了。

整個世界的風雪徒然大了無數倍。

大的就好像一輩子的雪都落了下來。

那個東西，被蘇君炎驚到了。

本來，要是它不用那種眼神來審視蘇君炎，它還不會暴露。

隻是此刻，它已經露出了馬腳。

那麽……

“你逃不掉了。”蘇君炎驟然動身，在大雪是山傾的世界裏，奮力前行。

那個東西明顯是感覺到了蘇君炎的追擊。

風大的足以摧垮一座山。

大雪猛然而動，居然像是活物一樣，築起了高達千碼的城牆。

緊接着，那城牆被蘇君炎一瞬間突破以後，又化作了恐怖的身長千碼的雪龍，朝着他席卷而來。

普通的強者，在這種大自然的威勢前，恐怕是早就已經身死了。

就算是不身死，也是無力追擊了。

可蘇君炎，不是普通強者。

他是北王，他無人能擋。

他一刀從當中，将那條雪龍斬成了兩半。

繼而一刀朝着前方繼續斬去，他不是要斬空氣。

而是要去斬那道可以操控風雪大地的意識。

這一刀，刀出必中。

可能是一瞬間，又可能是好幾個呼嘯。

“嗡——”猝不及防的，整個冰雪世界，像是一鍋炸開的沸水一樣，波濤洶湧起來。

風亂了，雪狂暴的像是一個巨人。

地上的不知道多少年的積雪，在這種沸騰裏，破碎成了無數塊碎末。

這是雪嘯。

是蘇君炎那一刀将那道意識斬中了。

它受了傷，痛了，就會叫。

蘇君炎繼續追擊。

隻是這一次，對方似乎把力量都用在了逃命上，那些沿途阻擊的力量雖然幾乎沒了。

可它的那種痕迹也慢慢淡了下來。

“你逃不了的。”之前蘇君炎隻是隐約捕捉到了對方的一律意識，現在他那一刀斬中以後，已經産生了因果。

什麽叫因果？

蘇君炎的師叔海克裏斯有一刀叫做斬光陰，是他的絕技，一刀斬出，可以斬斷光陰。

可以回溯過去，亦可以到達未來。

是時間之刀。

蘇君炎這一刀，是從他的必中之刀上參研出來的。

他的必中之刀，一刀斬出，必然到達。

也就是，不管蘇君炎生處何方，對方身處何方，隻要蘇君炎一刀斬出，就是生了因果，那一刀蘇君炎是因，對方是果，斬到了才是因果了結。

斬不到那一刀就會一直斬下去。

是空間之刀。

不到目的地，不會停歇。

現在蘇君炎斬到了對方，是因果消了，卻也是因果又起。

隻要蘇君炎想，他就能再一次斬到對方，可他暫時不想斬這一刀了，他要看看對方到底要逃到哪裏去。

蘇君炎不緊不慢地跟随着對方的步伐。

雖然感覺已經淡到了極限，可因果既生，就沒有那麽好消除了。

他就那麽好像有點跟丢了的樣子，走走停停。

最後他發現對方停了下來，他又做出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進入了對方圈套似得，就那麽走到了對方的眼皮子底下。

會有什麽因果在等着他呢？

他一步踏入。

瞬間。

黑暗。

絕對的黑暗。

整個冰雪世界都消退了。

隻剩下黑暗。

緊接着，蘇君炎就感覺到了一絲巨大的寒意，在他的頭頂。

他擡起頭，看到了一片雪花。

那是一片，無比淡薄，孤獨的雪花。

可偏偏，又像是承載了整個世界的寒意一樣。

它從天上落下來，朝着蘇君炎的頭頂，要落在他的臉上。

蘇君炎想要躲，可他忽然發現他躲不了了。

這就是他的因果了。

雪花在天上，就是要落下來的。

這也是因果。

就跟他的刀斬出去，就會到達一樣。

所以他在發現自己躲不開這一片落下來的雪的時候，選擇了一刀斬了出去。

小桔染霜，一刀斬雪。

這一刀斬雪，也斬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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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德修斯忽然覺得自己的左眼跳了一下。

一種莫名的感覺。

是壞兆頭嗎？

他環視着四周圍。

這一次他一共帶出來二十個人，都是特别小隊裏擁有魔動力武裝的人。

他抓着久違的操縱杆，感覺到自己似乎又回到了當年的時候。

“報告中校，報告中校，并沒有發現異常，并沒有發現異常……”

“繼續前進。”手下的人告訴他，這個方向是最可疑的，曾經有人駕駛着魔動力武裝出來，在附近失蹤了。

但願……

雪，忽然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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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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