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想？”

夢想這個詞讓那個長得和蘇君炎一模一樣的人感覺到了困惑。

巨大的困惑。

他像是在思考這個詞的意義。

思考了半天以後，他放棄了，搖着頭說：“你們人類啊，真的是太複雜了。”

“夢想，什麽是夢想呢？”他這句話，問的就像是一個好學不倦的孩子。

“夢想就是，渴望，你這一輩子，必須要做到的事情。”鐵浮屠看着那個眼中沒有任何渴望的男人，一字一頓道，“夢想就是，你今天不能從我面前過去。”

“這是你的夢想？”那個男人繼續發問。

“沒錯。”鐵浮屠點頭，整個人已經像是一座千鈞重的鐵塔一樣立在了那個人的面前。

“很好。”那個人點頭，“你讓我覺得夢想是個很好的東西，我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它，所以我必須立刻殺了你，那樣我想我就有夢想了。”

“或者說，我現在已經有夢想了？”他那麽說着，再次向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

風聲再起。

整個雪原的風，好像都在這一刻聚攏在了一起。

“好大的風。”對此，鐵浮屠隻說了四個字，好大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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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君炎說他明白了。

明白了什麽？

北風凍原之神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這一點。

于是它朝着蘇君炎的意識侵略了過去。

然後他看到了一片巨大的星河。

在這一片巨大的星河面前，它顯得微不足道。

那些落日，斜陽，大雪漫天的巨大雪原，都是這巨大星河裏的一粒塵埃。

在這片巨大的星河裏，它隻是一片小小的，雪花。

雪花在這一片星河裏漂流。

盡管這一片雪花看起來無比的堅韌，不可融化，又好像恒久不變。

但那是相對而言的。

在巨大的以星河生滅爲衡量标準的時間跨度裏。

那種恒久不變，也顯得無比短暫。

時間急速向前，雪花途經了無數的星辰。

它們出生，熄滅。

在這種浩大的生存與毀滅面前。

它那種漫長的死亡，反而顯得不值一提。

于是，它開始凋零了。

雪花怎麽凋零？

自然是一點一點的，化作塵埃了。

“不！！！怎麽會這樣！！！”它失态地吼叫了起來。

因爲它的凋零，也因爲，它見識到了，從前根本沒有見識過的東西。

“你不是問我，明白了什麽嗎？”蘇君炎的聲音在星河深處響了起來，一如之前它在巨大的荒丘裏的表現。

“我明白了，你的死亡固然漫長，可是和萬千星河比起來，你也不過是無盡世界裏的小小一隅。”

“安靜迎接你的死亡吧。”

蘇君炎在察覺到了北風凍原之神營造的這個結界和奧古斯丁的那個結界的相似之處的時候，就想到了這個對策。

一片北風凍原的生滅固然漫長無比，可和星辰宇宙比起來，又是何其渺小？

雪花，在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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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聲無息的巨大風聲，在鐵浮屠裸露的皮膚上留下了一道道的淺痕。

這是一種直觀看起來，無比渺小的傷痕。

可，真正的可怕，卻是隻有鐵浮屠自己知道。

他的肉體之強，早已經到達了傳說中的金剛不壞的地步。

當初雨夜一戰，蘇君炎一刀斬碎了他的盔甲，也斬壞了他的武道之基。

當時他修煉了一輩子的千鈞浮屠，可以說是傷痕滿布，搖搖欲墜。

不過當他回到宗門故地，按照師長的指引踏入到閉關之地，将自己深埋在雪中長達一年多之久。

在這一年多裏，不僅他的武道之基修複如初，更因爲他的境界到達了收心靜氣的地步。

心中已經有了天地，所謂相由心生，他的肉體，也自然地更上一層樓。

現在，他的肉體，再去承受那一晚蘇君炎的刀，肯定不是當初的結果了。

所以，能夠在他現在的肉體上留下淺痕，實在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了。

說明那些風，它的強度，已經到達了一種駭人聽聞的程度。

當然，這種程度，在鐵浮屠身後的士兵多少也能體會這一點。

因爲，他們并沒有感覺到風雪，所有的風雪都被那個突然出現的人類給遮擋住了。

一人之力，扛住所有風雪。

此中的兇險，實在是難以說清。

驟然。

就在這時，原本還是一臉平靜地在和鐵浮屠對峙的那個長得很像蘇君炎的人，露出了一種極度痛苦的表情。

就像是，他的生命，受到了莫大的威脅。

風聲一下子小了下來。

鐵浮屠感覺到了機會，出手了。

他的出手，不是指出拳，出刀了，而是将胸中的天地，朝着那個人轟了過去。

剛剛之前他承受了無數風聲。

那些風聲，并不是完全刮過就沒了，它們全部都被鐵浮屠藏在了自己的胸中天地裏。

現在一下子被轟出來，造成了比之之前不知道要大了多少倍的聲勢。

那些緊随在那個男人身後的變異怪物，直接在這風聲被撕扯的連一點皮肉都沒有了。

要知道那些怪物的皮肉之強，北地之國的士兵們早就已經有所體會。

現在看到它們被瞬殺，才知道鐵浮屠剛剛承受的是多麽恐怕的攻擊。

而首當其沖的被攻擊者，那個長得和蘇君炎一模一樣的人。

那些風，卻沒有對他造成任何傷害。

他也好像從剛剛的那一瞬間的痛苦裏解脫出來了，看着呼嘯而來的狂風，笑了起來：“這是我的力量，對我，毫無用處。”

“那麽這個呢？”鐵浮屠早已經在大風刮出的時候，一拳轟出。

拳出如刀。

鐵浮屠如今不破刀已經深埋，出拳就是出刀。

他這一刀，帶着胸中天地，還有那一座屹立在他胸中的他的所有武道的精華，武道之基。

千鈞浮屠。

一刀浮屠出。

恍惚間，北地的士兵們，好像看到了有一座不知道有多少碼高的巨型鐵塔，從鐵浮屠的身後轟出。

直轟向了那個，蘇君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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