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害死他嗎？”

同樣的聲音，在阿爾托莉亞的腦海裏響起。

“帶着你，他是穿不過這扇門的。”

抉擇就在眼前。

阿爾托莉亞一瞬間做出了決定。

“沖過去吧，我可以的。”她無比虛弱卻堅決地說道。

蘇君炎不再猶豫，黑鳳凰急沖，所有的光和風都在朝着他們洶湧而來。

那張由無數的力量組成的奧古斯丁的臉孔不斷收縮，包圍着他們，像是要吞噬他們。

“蘇君炎……”即将到達門口的時候，阿爾托莉亞忽然叫蘇君炎的名字。

“恩？”蘇君炎不敢松懈。

“看着我。”阿爾托莉亞的聲音在大風裏，有些聽不清。

但蘇君炎還是艱難地轉過了頭去。

然後他就被一雙稚嫩卻堅決的唇給吻住了。

那一瞬間，他想起了很多事，包括從前在那個漆黑的占星台上的初次接吻，另一個女孩。

然後他的視線再度回到了面前這個女孩身上。

阿爾托莉亞。

這是他們第一次，離得那麽近。

雖然，不是肉體的接觸。

卻是完全的，純粹的，靈魂和靈魂的相擁。

這是第一次。

也是……

“就到這裏爲之吧，我已經很滿足了。”阿爾托莉亞的聲音，像是在天上。

“要……記得我。”唇分。

最後一次。

阿爾托莉亞整個人驟然脫離了已經跨過了半扇門的黑鳳凰，朝着無盡的狂風裏卷去。

這就是阿爾托莉亞，最後的選擇。

“不！！！”蘇君炎狂吼，可是他的整個人，已經有一半到了門外。

來不及了。

就此永别吧。

阿爾托莉亞閉上了眼睛，耳邊是不斷呼嘯而過的風。

也不錯，死在風裏。

那一刻，她想起了聖羅蘭的某位詩人寫過的一首詩：

“我從天上來，

在人間走一遭，

然後又回到了天上去，

死在了風裏。”

那是一首寫浮萍的詩。

真的，很符合她的一生啊。

然後……

然後她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她不再下沉了，也沒有死去，她忍不住睜開眼睛，卻是看到蘇君炎正在看着她。

整個世界已經收縮的隻有他們兩個人的容身之地了，蘇君炎卻像是天地初開時的巨人一樣，頂天立地地站着。

“我說過要帶你走的。”蘇君炎伸出了一隻手。

阿爾托莉亞的眼淚再度無法遏制地流淌。

她已經有多久沒有哭過了。

今天卻哭了兩次。

都是這個男人啊。

都是……

這個男人啊。

如果一個男人，肯爲了你冒着天地崩塌的危險來救你，爲什麽不跟他走？

哪怕，哪怕下一刻就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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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堡壘中控室的大門被驟然打開。

奧莉薇亞在鐵浮屠的護持下，幾乎是橫沖直撞一般地闖進了中控室。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被阿爾托莉亞一劍穿刺了身體的蘇君炎。

他們兩個人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中控室的警報在持續地響起。

無比詭異的場景。

緊接着，還沒等奧莉薇亞有後面的動作，兩個僵持着的人，忽然又都仿佛還魂一樣動了起來。

之後，一秒鍾的時間都沒有，剛剛恢複了身體自由的阿爾托莉亞，做了一件奧莉薇亞完全想不到的事情。

甚至，就算是阿爾托莉亞繼續将已經插入了蘇君炎體内的君主大劍繼續插入，都不會比這個更讓她驚訝。

驚詫。

隻見阿爾托莉亞像是瘋了一樣，不管不顧地吻上了蘇君炎的唇。

吻得那麽用力，那麽狂野。

仿佛是要把從前的不敢表達的一切都宣洩出來。

完全就不管蘇君炎的身體裏是不是還插着一把劍。

完全不管是不是中控室的警報在無限拉長。

完全不管是不是旁邊還有人看着，看着的那個人，還是絕對不應該看見這一幕的人。

奧莉薇亞臉色極其古怪的看着這一幕，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應該高興還是生氣。

鐵浮屠就更加尴尬，他咳嗽了一聲，就轉過了頭去。

而此刻，霍恩海姆也趕到了，他帶着西門夜樓還有聖堂武士團來到了中控室，也是看到了這奇異的一幕。

縱然見多識廣如他，也是一時間愣住了。

于是，就在這種極其怪異，有敵人，有朋友，有情敵，還有巨大的危機的情況下。

這一場無聲的熱吻還在進行。

到了最後，奧莉薇亞實在是有些忍受不了了，狠狠地咳嗽了一聲。

阿爾托莉亞才算是收手，有些意猶未盡地松開了蘇君炎，卻還不忘挑釁一樣地朝着奧莉薇亞輕輕舔舐了一下因爲激吻而顯得紅潤的嘴唇。

蘇君炎是完全的哭笑不得，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剛剛從阿爾托莉亞的精神世界裏死裏逃生，就被一通狂吻。

等到他反應過來，才發現四周圍的場面是有多尴尬。

他轉過頭，對着奧莉薇亞勉強笑了笑，說了句：“我沒事。”

可奧莉薇亞根本不理他，看向了另外一邊。

也難怪，她在外面打生打死，真的進來卻看到她擔心的要死的人，卻是風月無邊，想不生氣都不行。

蘇君炎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然後朝着現在頗有些進退兩難的霍恩海姆正色道：“教父大人，怕是讓您失望了吧？”

“失望倒不至于，隻是前路或許會有些波折。”霍恩海姆此時早已經恢複了他平時的那種溫和平靜的樣子，面對着船艙裏的失利，他也隻是微笑。

“不過，勝利最終也還是會屬于我們的，那麽，下一次再見了。”

他那麽說着，微微鞠躬，保持着足夠的儀态。

下一刻，一道足以穿刺虛空的黑光亮起。

包括霍恩海姆在内的所有人，消失在了漫長的甬道裏。

隻剩下蘇君炎他們幾個人，在原地，氣氛一度十分奇妙。

“那個……我身體裏還插着一把劍。”蘇君炎說完直接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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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