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大結局(上)
一夜過去。
保安已經有人來輪值,離開保安亭要走。
就瞧見冷绯心還在門口。
她已經不是站着了,而是坐在南家大門的一角,蜷縮着。
兩隻小手抱膝,額頭抵在膝蓋處。
一個像小孩子一樣尋求安全感的姿勢。
保安幾步急忙走過來,蹲下身猶豫着伸手推推冷绯心:“冷小姐,冷小姐,你沒事吧?”
他沒有想到冷绯心當真在門口守了一個晚上。
鹭城冬季天氣雖然不像北方那麽寒冷,但是晚上最低溫度也接近零度。
就算冷绯心看着穿着厚實,一個女孩兒,也經不住這麽凍。
冷绯心被保安推了推,擡起頭。
她微微眯了眯眼,眼神渙散沒有焦距,有些茫茫然。
而後才慢慢把視線落在眼前的人身上,定定神。
她微微一笑:“有事嗎?”
保安見她還意識還清醒,松了口氣,搖搖頭,遲疑地說:“……沒,沒事。您還好吧?”
“我沒事。”冷绯心點了點頭,又埋下頭,繼續蹲坐着。
保安下了班要離開,他轉身就走,邊走,邊回頭。
看着冷绯心細細小小的纖弱背影,臉上是不忍神色。
二十分鍾後。
冷绯心又被人推了推,她又擡起頭。
還是剛才的保安。
保安把手裏的一個紙袋遞給冷绯心:“冷小姐,這是給你的,快趁熱吃了吧。”
“這是……”冷绯心怔愣,望向紙袋,再擡頭看保安時,保安已經大步離開了。
她打開紙袋,看了看,裏面是早餐,有熱騰騰的包子和豆漿。
對于寒冷饑餓的人來說,這樣的誘惑力簡直難以抗拒。
冷绯心咬咬唇,她擡眸望了一眼南家大宅的方向,閉了閉眼,把紙袋放到一邊。
三天。
她在南家大宅前熬了三天。
那個心善的保安每到吃飯的點都會給她送吃的過來。
就算她跟他說不用了,他也會送過來,苦口婆心地勸她吃,說再這樣下去身體會受不了熬壞的。
但是冷绯心都沒有吃,隻是喝了點水。
她也知道自己這樣做很傻,可是在南老爺子南戰宇的絕對強權下。
除了這樣繼續熬着,她找不到任何辦法。
相信南黎辰,相信她自己。
第三天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瘦了不少,臉色慘白慘白的,淡色的唇蛻皮甚至裂開出了血。
身體幾乎都被凍得僵硬了,胃裏火燒火燎地疼。
像有無數根針在紮着,密密麻麻,不間斷地疼痛。
她知道這種感覺,以前也體驗過,她的胃本來就不好,一個人帶着哥哥在鹭城加班加點工作的時候折騰出來的病。
本來已經養得好了很多,不怎麽再犯了。
但她幾天沒吃東西,這樣的疼痛簡直難以難忍。
疼痛卻讓她更加清醒。
再怎麽痛。
她也一遍一遍地告訴自己。
得忍着。
絕對絕對不能放棄。
冷绯心在南家大宅門口的三天。
南老爺子還在醫院住院,同時,南黎辰和蕭雨琦的婚事還在如火如荼地準備着。
期間南戰宇回過南家。
黑色豪車停在門口,他下了車,筆直長腿邁開到她面前。
他的一隻手抄在兜裏,冷邃淡漠眸光居高臨下睨着她,淡淡道:“冷小姐,不要再做無謂的事情了。趁早離開鹭城吧。”
冷绯心腦袋埋在膝蓋裏,她的腦袋昏昏沉沉,幾乎凍得快僵硬了。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慢慢擡起頭。
南戰宇皺皺眉,
他以爲她在門口呆了這麽多天,就算沒有改變主意,也該有所妥協。
可是沒有,她的一雙黑色眼瞳那麽晶亮,像水裏剛撈出來地墨玉,清亮得令人心驚,沒有絲毫動搖迹象。
那麽黑黑亮亮的瞳,會讓人忽視她現在的狼狽樣子。
烏黑長發有些淩亂,身上的黑色羽絨服有露水濕了又幹的水漬。
臉色很差。
冷绯心沉沉盈盈地笑,聲音微微有些沙啞:“大少,不到最後,怎麽會知道呢?你不是要用手段把我趕出鹭城嗎?爲什麽沒有?聽别人說,南家大少,一向疼着三少。”
南戰宇的目光沉了沉,淡漠臉龐面無表情:“冷小姐,别誤會了,我之所以還沒有對你動手,不過是想讓你看小辰和蕭小姐的結婚,你這樣固執的人,怕是不親眼所見不會死心,讓你死心了再把你趕出去,這樣更有價值。反正……”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很好聽:“隻剩下一天了,冷小姐。”
他說完就往回走。
筆直長腿,銀灰色西裝褲下黑色铮亮皮鞋,一步一步邁着很穩重。
冷绯心盯着南戰宇的寬闊淡漠背影,低下頭笑了笑。
南家大少,果真如外界傳聞,是個弟控。
隻剩下一天了啊。
要是南老爺子再不改變主意,南黎辰就要和蕭雨琦結婚了。
雖然南黎辰不會同意,可是南老爺子會做什麽,沒人知道。
……
慕家大宅。
書房。
慕二爺坐在沙發上,骨節分明的大手端着酒杯,裏面是度數很烈的酒。
他又是一飲而盡,喝完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叩叩叩!
有人敲了敲門。
“進來。”慕二爺富有磁性的低醇嗓音淡淡。
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人是莫愁。
莫愁的身影在門口頓了頓,她掃了一眼書房,桌上地闆上散落了很多酒瓶。
空氣中彌漫着酒精和煙草的濃重氣味,一邊的煙灰缸裏還有青煙白霧袅袅升起,整間應該是辦公看書的書房。
現在幾乎是烏煙瘴氣。
剛進來的莫愁都有些受不了,很嗆鼻。
慕二爺的高大身軀陷在沙發裏,白色襯衫沒有打領結,解開的幾顆扣子露出古銅色的精壯胸膛。
他在喝酒,抿了一口,性感喉結有節奏的滑動。
英俊五官輪廓分明沉冷,漆黑如夜的眸深深邃邃瞧不透情緒。
對着莫愁進來,他沒有任何反應。
但是莫愁卻是知道這會兒的二爺在焦躁,而且是很焦躁。
莫愁抿抿唇。
她走過去,把桌子上倒了的酒瓶扶起來,收拾了一下淩亂的桌面,低聲說:“二爺,您不能再喝酒了。”
“怎麽,有事?”慕二爺灼黑的視線落在她身上,沒有溫度,“沒事的話就出去。”
他對着她說話,也是連溫度都沒有的。
“出去!”慕二爺薄唇掀動,淡漠道。
莫愁正拿着酒瓶準備放到垃圾桶的手微微一僵,咬咬唇,低聲說:“二爺,绯心已經在南家大宅門口呆了三天了,您不去看看嗎?”
她知道二爺這會兒的焦躁是爲了什麽。
是因爲冷绯心。
冷绯心已經在南家大門口呆了三天了。
而二爺,這樣的狀态,也幾乎跟着持續了三天了。
二爺擡眸冷淡睨了莫愁一眼,湛黑眸子半阖不阖,冷漠起來竟是很恐怖:“你希望我去看她嗎?莫愁。”
“……”莫愁被慕二爺沒有溫度的駭人目光瞧得有些頭皮發麻,她定定神,清冷聲音很低,“我不明白您問的是什麽意思?”
“不明白麽?”慕二爺似乎低聲笑了笑。
他的淡漠目光看着莫愁,仿佛化成了實質一般。
莫愁能感覺到二爺在打量她,在看她。
這讓她覺得有些緊張。
“二爺……”她張張嘴,就不知道再說什麽了。
“莫愁,你喜歡我?”慕二爺的聲音淡淡在她耳邊響起。
莫愁猛地擡起頭,看向二爺,猝不及防視線就撞進二爺深邃如夜色的眼睛中。
二爺似笑非笑睨着她,低低沉沉地問:“是麽?”
他的語氣平平淡淡,在問她,說是問,卻更像是一個簡單的陳述句。
莫愁的臉上閃過一絲狼狽,被二爺這麽直白問她是不是喜歡他。
就是是一個河蚌,心裏最柔軟的那點隐晦被攤在陽光下,猝不及防被暴曬了一般。
根本避無可避。
“二、二爺。”她頓時就有些慌了,一向清冷沒有表情的臉上出現稱之爲慌張的神情,“我、我……”
她的話斷斷續續說不連貫。
慕二爺淡漠眸光看着她,沒有說話等她回答。
莫愁臉上的驚慌神色沒有來得及收回。
她以前有過怕的東西,可是死過一次後,她就再沒有怕的東西了。
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是那樣冷冰冰,淡漠清冷,完美得好像一部高速運轉的機器。
現在這樣倉皇失措的樣子,幾乎不可能會在她臉上出現。
可是面對着慕二爺,他問她這麽一個隻要一聽就能回答的問題,她卻回答不出來,也有點兒怕。
二爺知道了,會讨厭她嗎?
他會覺得她自不量力,喜歡他嗎?
這一瞬間,莫愁的腦袋劃過很多念頭,她甚至還想起之前有一次在機場。
二爺說她要是想要離開他,去過自己的自由生活,随時都可以。
可是除了二爺的身邊,她哪兒都不想去。
想到這裏。
莫愁一顆慌亂狂跳地心忽然就靜了下來,她鼓起勇氣看二爺。
二爺睫毛很長很疏朗,黑眸沉沉靜靜看她,男人面無表情猜不透情緒。
她閉閉眼,半響,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在書房裏靜靜響起:“二爺,我喜歡您。”
說完這句話,她忽然就松了一口氣。
好像這麽多年的感情,能夠對着她喜歡尊敬愛慕的人說出口。
那顆一直壓在心裏的大石總算落下落了地。
隻是說完,她腦袋的那根神經還是高度緊繃,她頂着二爺的眸光,低下頭,不敢去看他。
慕二爺看着她緊張模樣,突然發笑:“既然你喜歡我,爲什麽又能關心小绯心?喜歡一個人,難道不是應該據爲己有嗎?不是應該,把她身邊的人都鏟除掉嗎?”
莫愁低着頭。
她垂立在一側的手,掌心緊張得冒汗,她一開始不知道二爺在問什麽,想了一會兒,懂了。
二爺對着冷绯心強取豪奪,那麽多的事情,無非就是想要拆散南小公子和冷绯心,得到冷绯心。
這種想法沒有錯,對着喜歡的人,很自然而然,都想要對方看着自己,眼底隻有自己一個人。
獨占對方的身,還有心。
二爺做了,可是他每每到最後的時候,又放棄了。
他說最後一次,要是冷绯心還那麽堅持執着于南小公子,他就放棄。
冷绯心在南家大門口三天了,她那麽執着南小公子,二爺是打算放棄了嗎?
莫愁心裏一緊,連忙低聲說:“二爺,明天就是南小公子和蕭小姐結婚的日子,隻要過了明天,冷绯心就不會……”
“不會和南小公子在一起嗎?”
慕二爺忽然語氣淡淡截斷了莫愁的話,他忽然站起來直起身,高大身軀帶着無言壓迫感,逼近莫愁。
大手伸出捏住她的下巴,居高臨下淡淡灼黑眸子睨着她:“你告訴我,怎麽喜歡一個人才是正确的?向你學習,放她離開讓她去和南小公子幸福在一起嗎?”
莫愁張了張嘴。
她想說不是的。
她跟在二爺身邊,從小到大仰望二爺,她喜歡二爺,從來都是那種想要把二爺據爲己有的想法。
可是她不行,也沒有資格。
二爺是何等身份地位,她不過是幸運被二爺救了下來帶在身邊的人。
十五年的時間,二爺養她教她,她才能有今天這樣的安定模樣。
她就是在喜歡二爺,也不敢奢求什麽。
可是心裏的陰暗的,負面的情緒是會滋生的。
冷绯心是小姐,是主子。
她不一樣,她隻是個下人。
每一次,二爺叫她要照顧保護冷绯心,她哪裏真是那麽心甘情願。
她嫉妒冷绯心,甚至有那麽一段時間,她恨着冷绯心。
要是沒有冷绯心,二爺會不會看到她,會不會喜歡她?
要是沒有冷绯心,她跟在二爺身邊那麽久,二爺就算會喜歡别人,娶别人,可是,沒準兒她會有那麽一點點機會。
可是看着二爺那麽喜歡冷绯心,她就知道自己完全沒有任何機會。
她又對自己說,沒有關系,隻要二爺幸福就好。
隻要二爺會覺得開心,會幸福,她就幫他得到冷绯心,就算能讓二爺幸福的人不是她。
她能跟在他身邊,也會覺得開心幸福。
慕二爺大掌捏着她的下颚,力道很大,強烈痛感傳來。
莫愁忍着,隻是是慕二爺給予的,她都忍着。
她疼得有些發白的小嘴兒張了張,半響低聲說:“二爺,我喜歡您,但是我沒有奢望能和您在一起,您隻要做您自己想要做的事情,無論是什麽……”
她說道這裏,有些說不下去,喉嚨顫抖有些哽咽:“無論是什麽,我都會支持幫助您的。”
她隻要仰望二爺就好。
隻要能夠呆在他身邊就好。
其他的,想,但不能奢望。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一直以來都很清楚。
她是二爺的秘書,保镖,助理,保姆。
可是就不會是戀人,永遠不會是。
她的喉嚨止不住的發顫,說完低斂眸不敢去看二爺。
她在想她這麽說二爺是不是會生氣?
慕二爺眸色幽深淡漠沒有溫度,他的大手有力緊緊捏着她的下巴,力氣很大。
他站着高大身軀陰影籠罩着他,他半融在陰影裏的面容看起來陰鸷深谙。
“莫愁,我遂了你的意,如何?”
莫愁眉心一跳,不明白二爺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擡頭看向慕二爺。
剛剛擡頭,男人眉宇間有冷鸷的戾氣。
他的薄唇忽然就落了下來,幹燥的煙草味,濃重的酒味,混合在一起,很有他的獨特味道。
落在莫愁的唇上。
莫愁瞪大了眼睛,仿佛這一瞬間發生的事情讓她沒有辦法想也沒有辦法思考,怔怔愣愣就站着任由他親吻。
慕二爺的唇貼着她的,她反應不過來,閉着嘴巴。
“張嘴。”男人淡漠地吩咐。
她順從地張了嘴巴,柔軟的唇剛微微張開一道縫兒。
男人捏着她下巴的大手往上擡了擡,舌頭就伸出來,撬開她的唇,想要深吻下去。
莫愁這個時候簡直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腦袋轟地一下炸開了。
意識回旋着:二爺在吻她!?
她的心裏浮起點點欣喜,這種欣喜心情她甚至還沒有來得及搞清楚。
男人隻在她的唇上停留了一瞬,并不是深吻,隻是唇貼了她的唇,就離開了。
他的大手松開她的下巴,轉而拉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往書房裏的休息間走。
她被他拉着進了休息間。
休息間裏沒有開燈,昏暗着。
他進去了松開她的手,開了燈,昏暗房間變得明亮起來,他走過去坐在床邊。
高大身軀健碩,男人一坐下,床就往那邊陷下一角。
“脫吧。”慕二爺坐在床上,淡漠聲音沒有任何溫度。
莫愁愣了愣,她聽明白了慕二爺的要求,同時她也聽清楚了他對她講話的淡漠語氣。
心髒就像被一把無形的銳利刀刃狠狠剜了一道,疼得鮮血淋漓。
他的吩咐,她一向照做。
她開始解開自己的衣服,手指指尖在顫抖,很是細微。
黑色西裝外套,襯衫,Bra,黑色長褲……直到一~絲~不~挂地站着男人面前。
這是一具凹~凸有緻地雪白軀體,長年練武的身子。
每一處的線條都那麽完美流暢,恰到好處。
帶着年輕女孩兒特有的誘人魅力,像青澀的果實一般,散發誘人香氣,等着人摘采。
慕二爺看着她的眼神卻沒有任何波動,那麽淡漠眼神,低沉聲音淡淡:“過來。”
命令一般的語氣,他坐着,幾乎和站着的她持平。
她覺得她就是被他居高臨下地睨着。
莫愁咬咬唇,她的身體暴露在空氣中,被慕二爺這樣淡漠目光看着打量着。
她忽然就覺得有些冷,渾身上下似乎都起了雞皮疙瘩一般。
她的眸子望向二爺,慢慢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過去。
到了男人面前,站定了。
她的聲音在發抖:“二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