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翊吩咐衆人全部下到鶴城的廢墟當中去尋找一下線索,看看可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讓大家能夠判斷出鶴城遭遇滅城的時間以及遭遇的攻擊方式等信息。他詢問人屠子,從那些遭受攻擊的建築等上能否判斷出鶴城遭遇了什麽樣等階的攻擊,人屠子仔細看過幾處明顯是遭受了大手筆的強力術法攻擊的地方後告訴陸翊,這些地方所遭受的打擊,完全不下于自己的一擊之力,而且幾處地方是被不同的人所毀,說明攻城之人應該有數名跟人屠子實力相當之輩。
鶴城方圓隻有三十餘裏,很快衆人就把它搜了一個細緻,然後回到陸翊身邊将各自的發現進行了彙總,得出的一緻結論是鶴城乃是毀于一場突襲,參與突襲的一方應該全部都是築靈修士,人數超過三十人,更是有至少四名九階後期修士出手,而鶴城一方應該也有不下二十人跟對方進行了對抗。事發突然,護城大陣都沒能發動,城中居民應該沒有多少人能夠活着逃出,這應該是一場有預謀有計劃的行動,而且是裏應外合同時發動的。這場戰鬥發生的年代至少也是三十年以前了,很多痕迹都已經變的模糊,想要知道更多的細節恐怕已經很難了。
到底是什麽樣的人和勢力能有如此大的手筆,所圖難道僅僅是那個靈石礦?應該不會,那個靈石礦雖然規模不小,卻還不值得動用如此多的築靈修士,看這樣子,很明顯來襲一方沒打算留什麽活口,仿佛是跟鶴城有死仇一般。
陸翊悄悄問人屠子,可曾聽說松鶴四友有什麽強力的仇家,人屠子表示自己也不清楚;陸翊又問人屠子可知道那靈石礦的方位,人屠子說隻知道在離鶴城不算遠的地方,卻也不知道确切位置。這下陸翊有些傻眼了,他原本以爲松鶴四友有可能帶着自己的人退到靈石礦處借助那裏的防禦法陣跟幻陣隐藏,自己去靈石礦處尋找他們也許會有些線索,可是卻不曾想人屠子也不知道靈石礦的具體位置,一個被幻陣隐藏起來的靈石礦可不是那麽好找的,陸翊又不敢讓自己的人分散開來去尋找,以免被松鶴四友或者他們的仇家誤會而産生不必要的麻煩。集體行動吧?這麽多築靈修士湊在一起又過于紮眼了,更容易讓人誤會或者引起恐慌。
怎麽辦?就這麽放棄是不可能的,陸翊不甘心,他将來鶴城的目的向大家做了簡要的說明,然後讓大家開動腦筋幫忙想想有什麽好主意。衆人聽後都陷入了沉思當中,稍頃,一個向來不怎麽喜歡說話的名叫賀三玶的某砂岩小勢力的當家人擡起頭來對陸翊說道:“我覺得,與其我們如沒頭蒼蠅一般到處瞎撞,倒不如我們引蛇出洞的好。”
大家聞言都擡頭看向了那個平日裏話語不多的悶葫蘆,隻聽賀三玶進一步解釋道:“我想到一個辦法,陸公子你在鶴城的廢墟之内布置幾處可以藏匿氣息的法陣,我們大部分人都躲進去,然後留下七八人在鶴城原址上重建城市,把動靜鬧的越大越好,這樣,若是他們雙方有人會不定時關注鶴城動向的話,必定會發現鶴城的動靜,到時候他們就會派人來查看或者說派人過來對我們的人動手。若是來人很少隻是查看情況的話,咱們就讓暴露在外的人将對方拿下,然後詢問鶴城到底發生了什麽;若是來人很多想要對咱們的人動手的話,則我們埋伏在暗處的人就一起現身打對方個措手不及,或者對方實力實在太強的話,我們也好掩護那些暴露在明面上的人大家一起先撤離、然後再回頭集結更多人馬來收拾他們,甚至是感覺吃不定對方的話還可以拉着東拓國的人一起。”
大家一聽,頓時都眼睛一亮,還别說,這個主意是真的不錯,當下大家便都表示了贊同,又有人補充了幾點,比如讓陸翊多辛苦辛苦布置幾個防陣、困陣什麽的增加保險系數,以及暗處的人該怎麽埋伏、埋伏在哪個位置等等。集體智慧終歸是強過個人的,在大家的集思廣益之下,一條引蛇出洞的計策便成形了。
接下來,衆人選出了六名築靈初期修士跟着人屠子留在明處開始重建鶴城,而其他人則先分散隐藏起來、着陸翊将一幹法陣布置好後按照之前商定的位置進入其中藏好,陸翊又忙忙碌碌的布置了數個六階防陣、困陣以及攻擊法陣,也算是他進階六階陣法師以後第一次将這六階法陣投入到了實戰當中。這一忙活,便是半個多月下去了,這些天,人屠子帶領着那六名築靈修士将鶴城廢墟内所有不能再次利用的渣滓全部清了出去,還故意弄出很高的揚塵,使人老遠便能夠看到那沖天的沙塵。然後他們幾個将剩餘的可用之材集中起來,先建了一座大宅院,并由陸翊在宅院上布置了法陣,然後以此宅爲中心,又開始向外圍推進連續建立了數個規模不小的院子,擺出了一副重建城市的架子。
時間又過去了七八天,陸翊等人來到鶴城已經快一個月了,可是仍舊沒有發現有任何人迹出沒,不過,雖然沒發現人迹,卻無意間讓人屠子看到了一隻妖獸,這是一隻擅于打洞又擅于隐匿蹤迹的鼠類妖獸,它遠遠的在地面露了露頭後便飛快的縮了回去,雖然這個動作進行的十分小心又十分迅速,可是仍然被時刻關注着鶴城周邊動靜的人屠子給敏銳的把握到了。很明顯,這是一隻人類修士的寵獸,從它七階的等階來看,其主人至少也得是一名七階往上的修士,甚至很有可能是築靈修士所養。
人屠子将這個消息悄悄散布給了大家,讓大家打起精神來,也許在不久的将來就會有人上門了。
此後,那隻老鼠每隔上那麽兩三天便會偷偷的探頭探腦的觀察一番再悄然離去,仿佛在監視着衆人一般,時間又過去了二十多天,終于在這一天的黑夜時分,幾名不速之客不請自來了。
出人意料的,此刻出現在人屠子等人面前的,乃是三名修爲在築靈中期的男女修士,三人一來就很不客氣的對假裝錯愕的衆人喝問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竟然敢重建鶴城!怎麽?連我們平山妖王都不放在眼裏了嗎?”
“平山妖王?”人屠子皺眉,“幾位說的平山妖王是?恕我等冒昧,我等遠道而來,看到這裏似乎曾經有座城市,不知道因爲什麽被夷爲了平地,便想着将其重建一番來隐居,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麽我等不得而知的事情不成?”
“哼!我想你們就是外來的,否則若是附近人士,就是借給你們一百個膽子,諒你們也不敢做出這等公然對抗我們妖王的蠢事來!趕快将這些房屋全部推倒,此事我等就當沒發生過了,否則,哼哼!幾位雖然不弱,可是也别想毫發無損的離開。”這是三人當中一名跟人屠子實力相當的九階後期修士用傲慢的口氣對着人屠子講的,此人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明顯沒把人屠子他們當回事。
“哦?這位道友,恕老夫多言一句,可否跟老夫說說,這平山妖王到底是何方神聖?我怎麽從來沒有在西域地面上聽說過此号人物?這鶴城又是爲何被毀了還不許别人重建,這裏面難道有什麽有意思的故事?”人屠子佯裝對那平山妖王十分感興趣,故意引導對方多透露點實情。
“哼!哪來的這麽多廢話!”這時站在邊上的一名長相刻薄的女子不耐煩了,她很是嫌棄的瞥了人屠子等人一眼,“要你們自毀房屋抓緊離開是給你們面子,還不知死活的問東問西,我看你們是皮癢了。”這女子話音一落,率先擡手一指,一道金光直奔站在人群最後面一直沒有開口的陸翊而去。她竟然打算撿着這個修爲最弱的連築靈都不到的“蝼蟻”下手來個殺雞儆猴。
人屠子揮手一抹,對方的攻擊便消于無形,“朋友,這個世道雖然是弱肉強食,可是對一個明顯弱于自己太多的後輩出手,還是當着他這麽多長輩的面,這未免也有點欺人太甚了吧?”
“欺人太甚又咋地了?有本事你們也來欺負我呀!”那女子見人屠子輕描淡寫的就化解了自己的攻擊,多少也有點錯愕又有些氣憤,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對方的對手,所以并沒有将怒火發向對方,隻是兀自嘴硬一番。
“姬妤,休要胡鬧!”之前開口的那男修瞪了女子一眼,轉頭對人屠子道:“閣下,你我同階,我也不想跟閣下鬧的不愉快,隻是我們妖王素來不喜别人違拗它的想法,既然你們是外來之人,今日之事不知者不怪,我勸閣下還是少打聽事、少管閑事,老老實實地按照老夫說的來做、然後遠走高飛的好。”
人屠子一聽,便知道這話裏含有隐情,對方既然不肯明着告知,卻提示自己作爲一個外來人不要在此地久留,那就說明這個所謂的平山妖王應該不是什麽善類。這人讓自己抓緊離開,又特意強調了外來之人,那不是就意味着自己隻要在附近的其他城市打聽一下,便可以得知關于平山妖王乃至鶴城被毀的事了?
當下,人屠子便沖着三人拱手,“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既然此地容不得老夫等人,那我們也不是不識趣之人,此地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