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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一刻鍾,雙喜就帶着他叔叔錢忠業一塊兒來了。
在路上錢忠業就知道自家侄兒的主家要買房子,因此一刻也不耽擱,來了之後,他就問姜容對房子可有什麽要求。
姜容道:“房子最好是兩到三進的,周圍的環境要好,要清淨,但也不能與街市離得太遠,最好是隔着一兩條街的樣子。”
這就是要鬧中取靜的意思了。一般這樣的房子可是非常難得,價錢上絕對不便宜。不過姜容如今可是個有錢人了,自然不在乎那麽點錢。
買一座稱心趁意的方子才是要緊事。
說完了她看向李氏,“阿娘和哥哥可還有什麽要補充的?”
李氏道:“房子不能太舊,要朝向好,還得有一口水井。”
這都是從實用的角度而言,姜容聽了不由汗顔,她就沒想到這些。
姜瀾也補充了一點,“院子要大。”
最後姜煜也插進來一腳,“要有花有樹,有山有河。”他這是照着桃花村的家來說的嗎?
在鄉下,這一點倒是容易滿足,但是在城裏,到哪兒去找這樣的宅子啊?他們不過就是想買一座兩三進的小宅院而已,這些條件怕是強人所難。
果然,錢忠業聽了腦門子就開始冒汗,這這這,要求也太多了吧?
他到哪兒去給他們找這樣一所宅子啊?王公貴族家的宅院也不過如此吧?
不過這可是他侄子的主家,第一回就辦砸了事,往後可不更得吃挂落?
所幸錢忠業人脈廣,手底下握着不少信息與資源,在心裏過了一遍之後,他就有了數了,将比較符合條件的幾座宅子信息簡單說了一下。
買房子,光聽可不管用,還得實地去看看才行。
随後姜容幾人就坐上馬車跟着錢忠業去看房了。
結果看完錢忠業介紹的那幾處,姜容幾個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滿意,不是格局太小了,就是比較陳舊,再要麽院子裏光秃秃一片,啥子花草樹木都沒有。
半天下來,楞是沒有看到一座十分滿意的。
看着姜容幾人失望的表情,錢忠業也是無可奈何,他何嘗不想做成這樣一筆生意?若是做成了,不管是于自己而言,還是對侄子來說,都是一樁好事。
蓦地,錢忠業想到了一處,他脫口而出道:“其實還有一處,宅子各方面都很符合夫人姑娘的要求,隻是……”
後面的話他猶豫着沒說出來,雙喜就沖他叔叔低吼道:“叔,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宅子是怎麽回事,怎麽還能介紹給姑娘一家呢?若是他們出了事咋辦?我看你是昏了頭了!”
被侄子這麽一說,錢忠業面色讪讪,忙賠禮認錯道:“是我糊塗了,就當我沒說過。姑娘看還要不要到别處去看看?”
到底是怎麽樣的一所宅子竟然讓叔侄倆這樣諱莫如深?不會是鬼宅吧?
姑娘,你真相了!
這樣一想,姜容就激動不已,很想去見識一番何爲鬼宅。
“錢大叔,你話怎麽能說一半呢?快别賣關子了,給我們講講吧。”
雙喜瞪了錢忠業一眼,道:“姑娘,還是我來說吧,那座宅子我知道的不比我叔少。”
通過雙喜的講述,姜容幾個才知道,那座宅子位于西城區朱雀街柿子巷,雖隻有三進,卻是占地頗廣,裏頭假山流水、池子園林樣樣不少,風景很是秀緻。
原先住着一戶劉姓官員,後來不知何故,那宅子裏竟開始鬧鬼,先時還有人不信,結果後來每個人都言之鑿鑿地說自己見着鬼了,有人甚至還給吓瘋了。
劉家一家子都被鬧得雞犬不甯,後來實在沒辦法,隻得将宅子賣了換了處住所。
這麽好的地段,這麽好的宅子,雖然有鬧鬼的傳聞,但依舊有不少人争着想要。
但是第二戶人家也沒能住得長久,不過半個來月就急哄哄将宅子低價轉賣了。
有人偏偏不信邪,接着又有兩戶人家搬了進去,最後無一例外都遇着了鬧鬼事件。
到現在,那宅子已經成了名符其實的鬼宅,無人問津,連着荒了好幾個月,裏頭雜草都長得老高了。
不過這都是小事兒,到時候請人好生拾掇一番,就又是一座寬敞秀麗的宅院了。
關鍵還是那鬧鬼的傳言,正所謂三人成虎衆口铄金,連着四家人都說那裏頭鬧鬼,不敢住在裏面,就可見那鬼是确有其事了。
不然,誰家願意放棄這麽一座好好的宅子呢?
不過鬼魂什麽的,姜容是不信的,依她來看,這事兒要麽是有人故意弄出來的障眼法,要麽就是那宅子風水不好,按照現代的話來說,也就是磁場啊什麽的與人有些沖撞,容易讓人産生一些幻覺,以爲自己看見了鬼。
所謂的鬼魂,其實就是一種有記憶的磁場,它和時間一樣,是人類還沒有完全認識的一種物質形式。多數情況下是無法和人産生交集的,也無從對人造成什麽實質性的傷害。
不見之前那四家都毫發無損嗎?就算是死的那一個恐怕也是自己給自己吓死了的。估計是膽子忒小或者是虧心事兒做多了。
所以姜容堅持要去那座衆人諱莫如深的鬼宅去看一看,難得碰上這麽符合條件的宅子不是?
衆人一路來到了朱雀街柿子巷。
柿子巷巷尾長着一株百年老柿子樹,其樹冠碩大如傘,将巷尾的人家遮去了一大半,夏日的時候,大半條巷子都沐浴在它的蔭涼之下,常有許多小孩子跑到底下來玩兒。
柿子巷之名由此而來。
巷子兩邊的人家幾經變遷,屋子也是拆了又建,建了又拆,不過這株柿子樹卻是有幸保存了下來,一直紮根在這裏,如今愈發長得茂盛繁郁了。
結果的時節,樹上枝頭挂滿了一顆顆殷紅的柿子,似一盞盞火紅透亮的小燈籠藏在枝桠間,看着又喜慶又紅火,可人極了。
如今這一片住的不是富商大賈就是朝中官員,各家的宅子都建得頗氣派,一條巷子裏,一邊才兩三戶人家。
來到宅子前,錢忠業拿鑰匙開了門,将姜容等人引了進去。
進了大門,繞過一方青玉影壁,便是一方敞亮的院子,院子一角建着一座石亭,上頭遮的嚴嚴實實,四面圍了紅漆欄杆,裏頭坐着一口水井,姜容幾個小孩兒上前伸了伸脖子,望見裏面井水幽幽,透亮清澈。
院子中間是一條正直的青石闆路,兩邊俱種植着松柏等常青樹,隻是長時間沒人收拾了,地上石頭縫裏生了不少的雜草。
踏過青石闆路,便是一排黛瓦粉牆的高大氣派的屋子,正中間的是正堂,上書“光明正大”四個大字。
想來這便是待客廳了。屋子裏家具物什字畫什麽的都還在,隻是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灰。
轉過正廳,穿過垂花門,進入後院,自是一番绮麗風流。
二進院落有三大間正房,兩邊各有一間小耳房,左右兩邊是東西廂房,各有五間,院子裏亦是花木扶疏,錯落有緻,繁華富麗,隻是景色到底荒蕪了些,好生生的顔色硬是減了幾分下去。
繞過錯落曲折的長廊,二進院落和三進院落之間坐落着一片小花園,花園雖小,卻是假山流水,花木蔥茏,各色鮮花開得錯落有緻,熱熱鬧鬧,别有一番不規整的自然随意之美。
一條丈餘寬的溪流從院子裏穿過,流到後頭去了。
溪流兩岸,間錯種植着桃、杏、梨三色春花,此刻正是開花的時節,它們都熱熱鬧鬧地盛開了各自的美麗。
風起花落,花瓣兒飄落在小溪中,随着流水飄零遠去,不知遞往何方。
此情此景,姜容感覺自己醉在了這春風裏。
後頭三進院落和二進院落的格局差不多少,且在橫軸線上,又坐落着幾座更爲小巧精緻的院落,估計原來是專給女眷住的。
後面還有一個更大的園子,裏面有一片規模頗不小的銀杏林子,想來等到金秋時節,銀杏的葉子俱都變得燦黃一片,整片林子該多麽美麗啊。
那一邊是一汪池塘,池塘裏種了荷花,此時已有尖尖的小荷露了出來,惹來蹁跹的蜻蜓駐足。
池面上,蜿蜒延伸出去一座木橋,那一頭立着一座亭子,位置頗高,伫立其中,可将全府的景色盡皆收入眼中,甚至還可望到幾條街外的地方去。
亭子面積不小,在裏面或煮茶飲酒、或讀書賞景、或醉卧酣眠、或執棋對弈,俱都是平生樂事。
想想就讓人向往不已。
姜容等人都對這座宅子再滿意不過了。
雖說衆口難調,但對于這座宅子,衆人竟是難得意見統一了起來,無一例外都想買下它,住進來。
雙喜在一邊勸道:“夫人,姑娘,之前小的已經說過了,這宅子……情況不大好,您們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錢忠業心裏則矛盾着,既希望将這座鬼宅甩手賣出去,又不想害着了侄兒的主家,因此就在旁邊沒有說話。
一番查看下來,姜容并無發現什麽不妥,這宅子風水雖然沒有什麽出色之處,但也沒什麽不好的地方。更沒有人爲鬧鬼的迹象,那麽到底是怎麽傳出來鬧鬼傳言的呢?
不過要她放着這麽大座上好宅子不要,她是做不到的。(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