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哥！”

虎妞擡頭看到葉政治，眼睛多了一抹神采，脆脆地打了一聲招呼。然後慌忙丢下手中的斧頭，将準備好的打火機遞給葉政治，讓他點燃那帶來的那封炮竹。

一陣鞭炮聲在村間響起，那股硝煙彌漫到半空中，然後被風所吹散。

虎妞生怕葉政治不懂規矩，将他領到靈堂，略微指導着葉政治，按着禮俗進行祭拜。

“來！我幫你砍柴！”

經過禮俗之後，葉政治并沒有馬上離開，而是決定留下來幫她劈柴。

“嗯！”虎妞點了點頭。

葉政治卷起衣袖，拿起那把斧頭，暗暗吃驚，這個虎妞的力氣還真不小。自己當年雖然跟虎妞一樣好動，但要拿起這斧頭劈柴，恐怕是斷然做不到的。

啪！

葉政治高高地舉起斧頭，向着那豎起的那截圓木劈去，受到靈犀戒對身體改造的作用，他的五官更加敏捷。斧刃從圓木的中央劈落，一下子分成了兩半。

然後又是豎起其中半截，同樣揮灑自如，幹淨利落地劈開兩半。

咦？

葉政治很是滿意自己劈柴的潇灑，原先以爲虎妞會在旁邊鼓掌，但放眼放去，虎妞正蹲在地上認真地撿起柴枝，根本沒留意他的精彩表演。

“虎妞，吃飯了嗎？”

葉政治又劈好一截木之後，抹着額頭的汗沖着她開口，其實是擔心她餓着了。本來古麗是讓虎妞到家裏吃飯的，但是虎妞拒絕了，聽說這些天都是虎妞自己做飯。

“呃！我要做飯了！”

虎妞恍然大悟，小身子抱着柴枝轉身到廚房。

哎……

葉政治望着她的小背景，歎了一口氣，他覺察到這小丫頭跟平常不一樣了。隻是他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勸導，所以決定幫着她将柴砍好，再慢慢地了解她的内心世界。

她有種預感，虎妞可能對外界産生一種逃避的心态。

盡管已經到了響午，但天空仍然灰蒙蒙，這是一個刮着涼風的陰天。

虎妞在水籠頭邊上淘完米之後，到門前的菜地摘了一棵小白菜，利落地洗幹淨。這一忙就忙了大半個小時，中途沒有半點停滞，像是一個勤快的家庭主婦。

“政治哥，飯做好了！”

虎妞做好飯之後，默默地将一個碗送到靈堂，然後再進到廚房準備吃飯。飯菜很是簡單，隻有一個水煮白菜和一碗鹹菜。

葉政治坐到桌前，拿起了碗筷打算陪着她，而側頭發現虎妞沒有異樣，真的在吃飯。看着她吃飯的樣子，絲毫沒有不對勁的地方，但是卻沒有以前那種熟悉的感覺。

在吃飯的時候，更是出奇地沒有說一句話，一夜間似乎成了小大人。

突然間，外面又有人來訪，她聽到腳步聲匆忙丢下碗筷，又是小跑出去。然後按着禮俗迎接着來人，一切都是規規矩矩的，讓到來人心裏頭對她一陣誇贊。

咦？

葉政治将碗筷放下，因爲虎妞送那些人走之後，并沒有回來。

他走出廚房，在門前望了望，終于在發現了虎妞的身影。她用自己的衣袖在擦拭着另一塊石頭，那石頭落了一些炮紙和火藥痕迹，顯然是剛才那些人的鞭炮挂在這邊的石頭上了。

看着她着急擦拭的樣子，葉政治感到了一陳揪心。

沒有人明白虎妞跟她奶奶的感情，她基本上沒有享受到母親的疼愛，從小被七婆拉扯大的。如今七婆這個最疼她的親人去了，她哪可能不會傷心的呢！

隻是回來之後，聽着大家誇虎妞懂事與堅強，并沒有哭鬧，反而将事情料理得妥妥當當的。

葉政治這輩子沒有經曆過大悲，沒有領會到失去親人的痛楚，但他知道虎妞心裏肯定很難受。而她的這種态度，其實是一種反常的情緒，她心裏恐怕比誰都要痛。

“哭出來吧！”葉政治來到她前面，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

“我不能哭的！”虎妞搖了搖頭，無奈地說道。

“爲什麽！”葉政治不解地反問。

“奶奶走了，媽媽不要我了，爸爸又被警察捉了，我是家裏的大人了！”虎妞很自然地說出現在的狀況。

葉政治望着她充滿着稚氣的臉，一陣揪心，這樣的命運對她太不公了。盡管知道華夏少不着虎妞這樣的人，但是這種命運不應該發生在這個小丫頭身上。

“虎妞，你還有我，以後我就是你哥哥了！”葉政治望着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我……一直都将你當哥哥呀！”虎妞眼睛真摯地回應。

“我是說，以後你就跟着我到南海，我來照顧你！”葉政治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作了一個決定。

不知什麽時候起，他已經将虎妞當成了妹妹，現在讓虎妞一個人留在村子裏，他很是不放心。雖然村裏也有留守兒童，但那些情況并不同，人家父母出外打工，有交待其他親屬照顧。

但虎妞的老爹是關到了裏面，而且他一向對虎妞不聞不問。

“我不要！我要在這裏，我哪都不去！”虎妞倔強地搖頭。

“你不能一個人留在這裏，我跟你楚楚姐會擔心你！”葉政治搖頭說道。

“我沒有一個人，我要陪奶奶，奶奶還會回來的。”虎妞激動地争辯。

“你奶奶不在了，不會再回來了！”葉政治大聲地說道。

“奶奶不在了？”虎妞複核了一遍，小身子微微顫抖，這是她這麽多天來唯一一次聽到有人跟她說這種話，突然間用力掙脫，“你騙人，奶奶說過要照顧我的，賣了牛會給我買可樂和薯條的，還會給我買好多好多糖果。”

虎妞終于無聲地流下了淚，拔起小短腿向着靈堂走去。

沒多會，裏面傳來了虎妞的哭泣聲，正爬在棺材上，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如同決了堤的洪水。盡管她想馬上變成大人，肩負起這一個家，但她實在是太小了，最終無法掩飾住她心裏頭的那份悲傷與無助。

“奶奶！奶奶！”

虎妞哽咽地呼喚着，兩行眼淚流淌下來，劃過她的臉頰，從上颌滴進了那張着的嘴裏。這個時候，哪裏還有一個女漢子作風的虎妞，隻有一個無助的小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