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忘緩緩的睜開眼睛,從昏迷之中醒來,他仿佛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裏面靈犀離他而去,背影堅決,那彩色的世界再次崩塌,變成了單調的黑白,而整個世界都仿佛隻剩下他一個人,他再次回到了從前那種孤獨。
而當他看到趴在一旁睡着的璃茵,才發現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夢,而是真實的發生過。
動了動有些酸軟的身體,發現渾身上下,每個關節都好像松動了一般,使不上一點力氣。
“你,你醒了?”璃茵感覺到莫忘醒來,有些迷糊的看着他。
“我昏迷了多久?”莫忘覺得嗓子有些幹涸,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
“七天了。”璃茵皺着眉頭說道:“你傷的很嚴重,我研究了一下,那小娃兒用的是噬魂釘,且擊中你身體各個要穴,恐怕要半個月你才能恢複。”
“七天!”莫忘一想到靈犀已經走了七天,便強忍着身體上的疼痛,想要站起身來,道:“不行,我要去救靈犀。”不料他還未站起身,便直接從石床上摔了下來。
璃茵急忙将他攙扶起來,說道:“你難道沒聽到我說的話麽?你的傷很重!需要好好休養!”
“那又怎樣!那怕是爬,我也要把靈犀追回來!”莫忘咬着牙,豆粒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滴落,臉色憋的通紅,顯得十分痛苦。
“我不懂,她那麽狠心,爲什麽你還是要這樣對她!值得麽?”璃茵眼中竟不自覺的留下了淚水,不知道爲什麽,她不願意說出真相,或許是出于自私,雖然知道這樣很卑鄙,可是她還是選擇這樣做了。
“值得,爲了她一切都值得,你不要攔着我,無論怎樣,我都要去把靈犀帶回來!”莫忘拼盡了所有的力氣,雙手撐在膝蓋上,吃力的站了起來。
“你難道還不懂麽?她是自願走的!而且憑你現在的樣子,你去了又能改變什麽?”璃茵沖着莫忘大聲的喊道。
璃茵的聲音像一根根鋼針,刺在了莫忘的心頭,是啊,這次是靈犀自願走的,甚至她走的時候連頭都沒有回一下,而且自己現在這番模樣,去了也不過是徒勞無功,自保都做不到,何談搶回靈犀呢?
絕望的眼淚,從眼睛滴落,他恨,他恨她頭也不回的走,更恨自己無能,當所有的憤恨積累在心頭,他放聲大喊,并且從未有過的渴望強大的力量,渴望那種可以毀滅一切的力量,渴望那種用強權得到一切的暢快。
“幫我。”當他平靜下來,看着一旁的璃茵,淡淡的說道。
璃茵的眼眶也濕潤了,她緊鎖着眉頭,看着面前的這個男人,那炙熱的眼神,仍舊是放不下靈犀,那種對力量的渴望仍舊是希望能夠有朝一日,搶回靈犀,自己能做得似乎隻有答應他的要求,答應這個深愛着别人的男人,因爲她無法拒絕他。
半個月後,莫忘已經可以下床行走了,隻是全身128處要穴中了噬魂釘的他,已經失去了往日大半的力量,整個人顯得蒼老了許多,嘴唇上也出現了青黑色的胡須。
看着面前的璃茵,莫忘笑了笑,這個在困境中陪伴着自己的女人,他不知該用什麽辦法表達自己的謝意,隻能淡淡的笑了笑,說聲謝謝。
璃茵看着他,眼神之中露出複雜的神色,曾經她以爲自己的心就好比那千萬年不化的冰川,不僅凍住了自己,也封凍了别人,可是當莫忘擋在她身前的那瞬間,她知道,自己的心被融化了,可是她卻不能做什麽,因爲這個男人深愛着别人,即便那女人如此無情。
兩人站在高山之上,眺望着遠方,誰都沒有說話。
“你要離開了麽?”璃茵率先打破了沉默,她害怕繼續這樣下去,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
“是的,我需要變的更加強大。”莫忘點了點頭,眼前浮現出那個紅發女人,離去時決絕的背影。
“要回魔王嶺麽?”璃茵試探性的問道。
“不,我要去東方的蠻荒之地,尋找到上古的洪荒之力。”莫忘緊握着拳頭,堅定地說道。
“蠻荒之地!”璃茵吃了一驚,她聽說過那個地方,在遙遠的東方,那個荒涼混亂的地方,傳說無數從上古時候遺存的野獸,生存之地,相傳那裏的每一頭異獸都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比天上的仙人都要強大,而那個地方,也是這世上唯一一處,連神仙都不敢踏入的禁地。
“是的,蠻荒之地,魔族之中有這樣一個傳說,蠻荒之地中蘊含着強大的洪荒之力,得到洪荒之力的人,将成爲這片大地的主人。”莫忘沉聲說道。
“可是,那僅僅隻是傳說而已,并且那裏上古異獸太多,每一頭都有堪比地獄魔龍的實力,實在太過危險!”璃茵說道。
“我知道,可是我不得不去。”莫忘似乎早就有了心理準備,眼神從未有過的堅定。
看着面前這個男人那決然的表情,璃茵知道無論自己說什麽都不可能阻止他,于是便隻能笑着說道:“希望你能得償所願,我會在這裏,等着你,等你回來一起去找她。”隻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笑的有多勉強,笑的有多苦澀,一向有話直說的她,在莫忘面前也隻能去隐藏,去僞裝,不僅僅因爲她是一個王者,更多意義上的是,她知道,在莫忘的心中,靈犀就是全部,根本容不下自己。
“謝謝。”莫忘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我的兩個手下,我已經讓他們回魔王嶺了,這段時間,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希望你能見諒。”
“被這麽說,我所做的都是我自願的,況且也不僅僅是爲了你,如果你真的能重新振作起來,我也好多一個幫手,畢竟我可是要侵占這個大陸!”璃茵笑着說道。
“我要啓程了。”莫忘深吸了一口氣,望着東方。
“一路小心。”璃茵點了點頭,她多麽想陪着他一起去,沖破苦難險阻,幫助他實現心願,可是她不能,因爲她從來都不是一單獨的個體,而是背負這一個種族的命運。
所以隻能無言,所以隻能目送着他,消失在天邊。
心中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離去的人,你可知你帶走了一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