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少爺笑的風輕雲淡：

“也不能說是完全失敗吧，至少有三成的效果。”

他們堅持要宣傳一個和豔情無關的正面女子形象，民衆喜歡八卦的嘴巴是堵不住的，但是他們投稿去報紙卻不能發表，評論會被篩選。這個要求至少在上海主流報紙的範圍内，是做到了。這也算是一項極其偉大的成就，展示了平安集團強大的控制力，僅這一點，就是滿清和民國兩屆的政府都無法做到的。

張美溪也跟着笑：

“是那，這次要論功行賞，錢五哥遠在東北，隻發派幾封電報，就能這樣的給力。”

周二少爺拱手：

“都是大小姐高瞻遠矚，委派了他這樣的差事，不過……”

周二少爺停了一下。

報紙輿論的重要性張美溪很早以前就經常提起了。報紙上熱捧山東先生，在最早期的時候，是無意識的，但是後來就變成了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引導了。

張美溪問：

“不過什麽？”

周二少爺含笑盯着她的眼睛：

“不過，大小姐真的甘心嗎？甘心把所有的名譽都讓給别人嗎？他們何德何能？”

是這個樣子的，張美溪好像一直喜歡把功勞記在别人頭上，不停的推舉出新的公衆人物出來，好多人得到的榮譽要比他們真實的付出大上百倍。

張美溪笑：

“爲什麽不那？山東先生已經那樣有名，再繼續下去，簡直就要炸掉了，急需大量的人才來分擔！”

唯有群星閃爍，才越發襯托的明月皎潔。唯有分封了文武百官，才能稱得上正真的帝王。唯有衆多合作的夥伴，才能有法術一般的力量。如果她選擇躲藏起來，沒有了周家幾個少爺做助手，也不會成就現在的事業局面，分出去的越多，才能得到的越多。

周二少爺一本正經起來：

“這次雖然效果不好，實驗還可以繼續下去，總有一天，可以讓大小姐站在世人面前，真正的接受應有的膜拜！”

其實強硬一點，幹脆就公布了張美溪就是山東先生，也不是不可以。隻不過會對山東先生的事業造成大量不可估計的負面影響罷了。

張美溪擺手強調：

“不是的，我不需要。我根本對山東先生的名譽沒有興趣，我隻是全部的工業計劃能夠執行下去，甚至，這些計劃的有可能是錯誤的嘗試。失敗了也不後悔，隻要努力過。”

周二少爺點頭：

“大小姐是胸懷天下的人，自然不計較這些名利得失。”

張美溪在闡述她的夢想和抱負，周二少爺在努力的去适應她的節拍，書房裏氤氲着高尚欲仙的禅意氣息，安靜和心領神會。來自瑞士的鍾表的滴答聲越來越大了。

周大少爺忍不住打破了這份安靜：

“那大妹妹也該休息了，萬家人，我去應付一下。”

“還是我去吧。”

張美溪站起身來，不管目标是多麽的遠大，事情總要一點一點的做，萬家人雖然讨厭，也總是需要應付的。

她直接去了主樓的客廳。

這次因爲是萬家夫妻來訪，所以張太太出面接待了他們，直接在大廳裏沙發上坐了說話，等待張美溪的一段時間裏。在萬媽媽和萬爸爸的可以奉迎之下，雙方竟然已經相談甚歡。況且他們也是真的有共同話題的，兩家的女兒是同學兼好朋友。

張美溪走進來，屈膝行禮，含笑問好。萬媽媽和萬爸爸趕緊站了起來，萬媽媽甚至走了幾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時間這樣晚了，還打擾你休息實在是冒昧，張小姐你聰明懂事，這次的麻煩，也隻有你能幫忙了。”

張美溪被拉住的手有點發麻：

“是什麽事？”

萬媽媽拉着她在沙發上坐下來：

“仙兒今天還是不想回家，你們學校的事，我們也不懂，就是想請你勸和一下。張小姐是最知書達理的。”

昨天還是帶壞他們家閨女的壞孩子，恨不得咬下幾口肉吃那，今天又這樣的誇獎和吹捧，目的就是爲他們所用。

張美溪一副乖巧的樣子：

“你們有什麽話要說的，我是可以帶給仙兒的。”

萬媽媽一伸手，把張美溪額發上一絲飄灑開來的發絲理順了，無限憐愛的看着她：

“如今是新時代了，我們也不想做那種被報紙上諷刺的封建家長，隻不過仙兒年紀那麽小，不知道世情，凡事就不能跟父母商量一下嗎？”

“萬伯母指的是在平安做教員的事？”

張美溪問。

萬媽媽趕緊擺手：

“做教員啊，那個挺好的，做教育家，是造福國家百姓的。我是說仙兒的婚事，從她十二歲就開始說，已經這麽多年了，以前的人家都落魄，也不用再提了，隻不過這次遇到的王家少爺，正是樣樣都好的，她偏偏還不樂意，到底是爲了什麽？”

張美溪賠笑：

“每個人的愛好不同，看不對眼也是正常的。這樣也不用綁架在家裏吧！”

萬媽媽用力拍着她的手：

“不會了，不會了，隻要她把現在的情景，都給我們做父母的溝通一下，讓我們心裏有個底兒，以後我們是萬事不管的。”

隻要有機會，誰不想探一探山東先生的底細那！

張美溪點頭：

“今天這麽晚了，那我明天搖個電話，看仙兒的意思吧。”

此時已經是深夜時分，天上深藍的夜幕，平安校園裏樹蔭茂密，草坪極多，夾雜着各色的蟲子鳴叫聲。露珠開始附着在草葉子之上，慢慢變得濃重，夜風吹來，帶着一絲清涼。這裏對學生的作息時間要求嚴格，宿舍區已經熄燈。隻有沿着四角的圍牆，有手拿電筒的保安隊在繞圈巡邏。

其實這邊的安保是有些太嚴密了，一個隻有建築和學生的校園而已，并沒有什麽可以招惹盜匪的。

杏子收拾了自己的床鋪，走過去打趣萬仙兒說：

“都看了一天的報紙了，仙兒小姐該睡覺了，昨天怎麽睡得那樣好？”

昨天全城都在找她，她卻是一夜的好夢，床鋪的條件還十分簡陋那，不像現在，幾乎是把一間卧室的裝備都搬運過來了。

萬仙兒從一大堆的報紙裏擡起頭來：

“看了一天怎麽夠？簡直比任何小說都好看，這個真的是我嗎！”

她拿起一個本子，旋開一枝鋼筆，列出了一個努力奮鬥的大綱來，報紙上寫的隻是虛幻的，是是一個目标，通向目标的路在何方？就在腳下，要一步一步的走過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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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