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出發了,王斂正打算敲門喚葉暖出來,本以爲那個粘人的怪男人會很難纏,讓自家老闆輕易脫不了身,結果卻發現葉暖自個兒輕輕松松地從房間走了出來,面上沒有絲毫異樣。奇了怪,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那個人竟然願意留在這兒,不跟着去,這不正常啊。
注意到王斂疑惑的眼神,葉暖出來時便順手把房門關了,轉過身道,“怎麽?”
“那位…先生不跟着去?”
至今也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那個和自己老闆關系‘親密’的年輕男人,所以王斂隻好稱呼其爲先生。
“嗯,他留在這裏。對了,他喜靜,平時一個人待在這邊就可以,你們不用過來照顧。”
葉暖并不打算向王斂解釋太多關于甯的事情,隻是一言帶過,随後看了一眼王斂提在手上的兩箱行李,問道,“不是隻待一段時間,需要這麽多行李?”
她的戲份不多,而且按現在拍戲的速度,最多兩周就足以把她的部分拍完,演戲又不需要穿私服扮靓,她不明白王斂怎麽給她準備這麽多的東西來。
“你第一次拍戲,多備無患,就怕到時發現缺什麽東西,又不方便麻煩别人,我多給你準備點沒錯,反正也不是很麻煩,别人沒有找你要還能充作人情。而且你這次去的地方不是一般的影視基地,那琅山據說是一個富商買做度假休閑的私家場地,因爲喜歡一些古典的東西,他親自參與設計,在裏頭搭建了許多傳統的庭院花園,雕梁畫棟的,美是美,就是缺少現代化的東西,生活方式也很返古,估計蚊蟲鼠蟻随處可見,絕對不會像家裏這麽舒服。”
聞言。葉暖隻是挑了挑眉,了然地點頭開門下樓,倒是走在後頭的王斂繼續說道,“現在你的助理我還沒選好。公司剛起步。其他人員都相對比較好招,但是親自照顧你的助理我必須精挑細選。這圈裏的水很深,你的身份又比較複雜,沒看清楚她的品性,我擔心萬一中途被其他公司誘惑叛變我們。麻煩就大了。”
說道這裏,王斂語氣頓了頓,看了一眼前面沒什麽反應的葉暖,緩聲道,“我知道老闆你有自己的本事,但是麻煩這種能少就少,忠誠很重要。我當初之所以那麽謹慎小心,也是因爲最開始找了别人的道,以爲别人是我的兄弟,結果卻被他從背後插了一刀。後來好不容易信任了身邊人,還是被出賣陷害了。是,這中間固然也有我自作自受的原因,但結果這樣還是讓我感覺沉重,我不希望你遇到這樣的事情。”
先前的話是因爲怕葉暖覺得自己沒有用心工作,所以才給出解釋,隻是後面這段話卻是發自他内心的真切感受。他現在和葉暖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當然,他損她也不一定損。不過小心點總沒大過錯。葉暖的年紀并不大,雖然本事了得,但是他擔心以往葉暖過得太順利,忽略了人性的陰暗。這才開口。
“嗯,我知道了。”
因爲特意選擇的相對偏僻少人的屋宇,葉暖二人并沒遇到什麽鄰居,一路暢通下樓。等上車後她才開口說道,“我的事不用擔心,有麻煩我也會想辦法解決。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将公司發展壯大。一個小工作室無力和那些大公司抗衡,我不希望有天受到他們的牽制,遇到雪藏打壓也無力反抗,一個堅實的後方很重要,我要的可不是做一個演員就夠了。”
葉暖對娛樂圈沒什麽野心,一直遵守的不過是對原身的承諾,成爲一個家喻戶曉的星際明星。就算從前并不了解娛樂圈,她也知道不是有潛力有天賦又努力就能登上那個位置,榮耀的背後往往站着權勢,她不做别人的菟絲花,那麽就勢必要建立一個和那些權貴并駕齊驅的勢力,王斂,是她計劃中的一步。
“好。”老闆有令,莫敢推脫,王斂自然要按葉暖指的方向動作。
……
《問道》劇組拍戲的地方其實離雲城并不遠,在它的西南位置,不過因爲那裏地形險惡多山,相對密閉,很少人過去,衆人隻知道那片區域屬于窮山惡水,卻不知靜躺在中心的琅山是一片荒蕪裏的寶地,灰土中的翡翠明珠。那裏雖然地勢險要,但植被豐富,環境優美,又有富商的出資開發建設,别有幾分世外桃源的味道。而且場地的範圍很大,囊括了一湖多山,平時主人也不讓人随便進入,知道是《問道》劇組借用,偏又喜歡白果,這才同意,要換做其他人,根本沒可能。
按照劇組給的地圖,王斂開車載着葉暖來到琅山,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住處,稍作整理後王斂帶着葉暖出門準備去探望導演。說是探望,實際上就是刷個臉卡,表明葉暖到了。要換做普通新人,王斂當然不會這麽做,葉暖飾演的角色雖然稍出彩,但終究隻是個配角,而且還是新人出道,導演也不是什麽人想見都可以見的。可葉暖身份并不隻是新人演員,怎麽說她也和白老有關系,雖然他們并不知道葉暖就是沈梁,但是這個圈子你面生自然要想辦法讓人熟起來,不想被潛.規則,不這樣可沒什麽活路。葉暖性子冷自然不知道做這些,可他這個經紀人不能錯過這個推廣藝人的機會,有關系不用那是傻。不過要讓别人不反感地上位,還得把握尺度。好在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麽多年,算是個人精。
“嘿,這位兄弟,我姓王,這是我們家藝人,這不剛進組我們也不知道現下是個什麽情況,勞煩你給我們說道說道。”
被葉暖僞裝換了張臉的王斂眼下正拉着一位工作人員,一隻手在那人手上悄悄放了一個帶着品牌标志的盒子,面帶讨好地說着話。
他本來是想直接去徐導那兒報道,不過路上剛好遇到一個拿着資料的工作人員,看着面相有點熟悉。腦海裏仔細想了想,他發現這人是副導演的助理,姚聞,之前他查劇組工作人員名單的時候看過。王斂一向做事謹慎,白手起家的他以前爲了避免不經意間得罪不該得罪的人,所以在藝人前往劇組拍戲時都會事先了解劇組有那些工作人員。把他們的資料牢記于心,必要時可以用上。旁人或許覺得這個并不重要,那些小咖什麽的可沒什麽關注的必要,做決定的都是上頭的領導。但是王斂卻始終認爲細節決定成敗,小人物指不定可以讓你生,也可以讓你陷入不義。而且他也是個能屈能伸的人物,雖說以前是華宇傳媒的當家,高位坐久了。現下低到塵埃,卻也絲毫不違和。明明是谄媚,卻做得真心實意,半點沒有虛假之色,叫人看了舒心,明知道是有事相求,也讓那工作人員不好拒絕。
“你這……”
那工作人員先是一愣,低頭看着手心沉沉的盒子,下意識就想拒絕。可是看着王斂老實又誠懇的神情,他也不好做那事兒。況且不過是新人的經紀人打聽點消息。也算不上什麽,最後隻是遲疑了幾秒,便瞬間将手心的盒子收好,輕咳了一聲,道,“我們劇組不興這個,看你帶新人也不容易,下不爲例啊。”
“是是是,多謝老哥你諒解,我們這行都不容易。相互幫助應該應該。”
王斂笑得一臉憨厚,看似沒什麽心機,不過眼尾閃過的幾分精明還是透露了他的心智,除了走在他身後的葉暖。旁人并沒看出什麽。
“我們這劇組都是老搭檔了,沒什麽岔子,徐導拍戲也算順利。不過這女主角可不是什麽好相與的,怎麽說,脾氣有點沖,跟那些老戲骨比啊。這工作态度不太行,不過人後台硬有底氣。到時候叫你家新人别惹事就好,其他演員倒還好。對了,忘了問,王哥你帶的新人是誰啊?男的女的?”
王斂給的盒子裏面裝的是高級的營養液,雖然是稀釋版,但是某大牌生産,價格并不便宜。現在不是戰争年代,人們對生活品質都有了更高的追求,新鮮果蔬不斷湧入市場,不過對平民而言,營養液依舊是主流食品。普通人每日飲用普通營養液就可以度日,隻是味道寡淡,稍微追求口感的會買些中級的喝,那種口感高還原實體果蔬的營養液屬于高級品,價格是普通品的數倍,一般工薪階層是不舍得購買的。這工作人員雖然在徐冉劇組做事,還是副導助理,但是工資有限,這些年也就花錢嘗過幾次高級營養液,平時還是以中級營養液爲主食,眼下收到王斂的‘好意’,便把自己這些日子的見聞說出來讓王斂參考參考。
“嘿嘿,我帶的是女演員,叫葉暖,飾演‘古喬’。來小葉,跟這…哦,對,老哥你怎麽稱呼?”剛把葉暖從背後請了出來,王斂好似才想起詢問對方的名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如是問道。
“我姓姚,不過王哥你不錯嘛,一個新人就拿了‘古喬’這種角色,不簡單,以後前途無量啊。”
聽說新人飾演的還是戲份稍重的配角,那姚姓工作人員眼底瞬息多了幾抹亮色,又見王斂一副老實的模樣,他也放下心中尚存的戒備,有了結交之心,開始稱兄道弟地聊了起來。
“沒有沒有,我們這種新成立的小公司,不努力不行啊。看我們小葉不還沒有助理,這往後我也不能跟在她身後,還請姚老哥你多照顧照顧。”
“那是當然,我的職務也不大,不過小的忙平時還是可以幫上一幫的。”
笑着回答着王斂,他餘光飄向一旁的女演員,突然卻愣住了,這女演員可不是一般的漂亮啊,靜靜地立在那裏就是一副畫,讓他都不敢大聲呼吸,就怕擾了美人的這片平靜。
看見别人盯着她發呆,葉暖面上掠過幾分不悅,不過這人神情還算純粹,至多是蒙了眼,她生氣動手也不好,隻是瞥了一眼王斂,讓他解決。
自家老闆的不爽王斂自然是看出來了,怕對方惱了,他趕緊上前搖了搖那工作人員。
“姚老哥,這是我們小葉,以後請你多照顧啊。”
被突然的外力晃了晃。姚姓工作人員才從癡迷中醒過來,見王斂如此,他面帶微赧地道,“哦。哦,是是,這就是小葉吧?哈哈,這小姑娘年紀應該不大吧,模樣太标志了。我看了這麽多演員,還從沒有看一眼就愣神了的。王哥你放心,小葉看上去這麽嬌嬌弱弱的,我自然不忍心讓外人欺負。不過我權力也有限,老實跟你說,這劇組裏有些人還是有點背景的,平時裏盡量低調爲好,你家小姑娘太漂亮了,我怕有人嫉妒算計啊。雖說沒多少人敢在我們劇組生事,以防萬一嘛。”
他沒具體說是誰。但是可以給出的提示還是完完整整地說了出來。
同劇組有背景的,可能産生沖突的,不就是飾演女主角的當紅花旦肖越瑤嗎。
女人難免有嫉妒心,就算是alpha也免不了,一般挑選演員爲了突出男女主角,配角什麽的都不會太出彩,不過徐冉拍戲不會囿于那個死規矩裏,他喜歡創造有靈魂的角色,包括配角。之前他就聽副導演說過,劇組裏有個女配長得很好看。具體是誰他并不知道,眼下看必然是飾演‘古喬’的新人了。他并不懷疑徐導的眼光,覺得眼前的女孩是個單純的花瓶,不過這模樣上戲了肯定會給那肖越瑤打臉。豔壓女主的女配,想想都能感覺到未來劇組裏的不平靜了。就算是花瓶,小姑娘也是罕見的花瓶啊。
王斂聽罷心裏也有了打算,簡單聊了幾句,和姚聞相互留了通訊号便拉着葉暖去找徐導。
“小葉,剛才那姚聞的意思說讓你小心一點女主角肖越瑤。其他人估計也不簡單,希望他們看在徐導的份上不生事。這圈裏還是将就憑資論輩的,肖越瑤雖然是背後有人捧這一兩年才火起來的,但比你這枚小新人有資曆多了,凡事你多忍讓,不要意氣用事……”
正說着話,王斂見葉暖突然停了下來,轉頭看向衆山深處,眼睛裏閃動着不尋常的色澤,有些困惑。
“怎麽了?”
葉暖不語,隻是低頭思索着什麽,不過很快她便落下一句“你先離開,我之後會去見徐導”便自顧自地朝遠處跑去,很快就沒了影。
“诶诶,到底出什麽事情了啊?話也不說清楚就不見人影了……”
王斂此刻臉上的面色有些難看,經紀人最不喜歡這種藝人了,不過奈何葉暖還是他頂頭上司,他根本不可能讓她規規矩矩聽自己話。而且葉暖最初就表明了自己開公司,就是不想讓别人拘束限制她,現在王斂隻能自己閉嘴了。心底雖然對葉暖亂跑有些擔心,不過想起她那一身詭異的身手和神奇的醫術,他最後還是咬了咬牙轉身離開了琅山。
倒是另一頭的葉暖,離開了王斂的視線便操縱着縮地成寸的步伐鑽進群山深處。
富商買下的其實隻是琅山的一部分,幾重山後面是重重疊疊的青山,不過那些山巒裏面更像是原始森林,危險系數極高,又不利于人工開發,所以富商隻是購買了外圍圈地改造。而在與密林的交界處,他讓人鑄了一張邊線綿長防護網,又貼了警告标語,防止裏面的東西出來,也避免遊人進入裏面。
那防護網高約三米,由不知名的金屬絲構成,看上去冰冷裸.露,頗有幾分迫人的氣勢。人或者動物一旦觸在其上,就會被藏在地底的電流擊傷,同時由防護網對外報警,不出一分鍾巡邏的人員就會前來抓捕。而且防護網周圍還有其他的武器,就算是身手不錯的特警人員也難貿然通過這裏,算是徹底隔絕了潛在的威脅。
不過普通人過不去,不代表葉暖無計可施。爲自己身上畫了張隐身符,葉暖便直接越過防護網,進入密林。雖然隐身符會持續不斷消耗她的巫力,但是對葉暖影響并不大,葉暖面色如常。此刻,她正滿臉肅然地潛行在青蔥的樹林裏,不斷朝衆山環繞的中心逼近。
‘唰……’
走着走着,葉暖突然停下腳步,一個彎腰,瞬息躲過迎面而來的攻擊,不過還不等她起身,右邊也猛地射出一枝綠色的枝幹。就見葉暖眼睛微眯,忽然點地飛躍而上,腳蹬着一旁的樹幹,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躲開了那如利箭般的攻擊。右手化掌爲刃,直接砍下一條藤蔓做長鞭武器,即使是輕輕的動作,卻也帶出凜冽的風聲,叫人不敢小瞧。
隻可惜,攻擊她的,并不是長眼的人。
見葉暖躲過自己的兩次攻擊,隐在暗處的敵人怒了。頓了一秒,便‘砰砰砰’地射出自己腹中堅硬的‘子彈’,襲向葉暖。
見狀,葉暖爲自己拍了一張護身罩,随後便揮動着藤鞭開始防禦進攻。動作看着很慢,但是行雲流水間卻将外界的攻擊全部擋了下來,甚至朝敵人那裏越來越近。最後那帶着淡藍色冰渣的藤蔓擊中藏在暗處的一棵巨樹身上,随着‘嘩啦’一聲,那棵樹被攔腰劈斷,樹幹中空的地方還堆了不少綠黑色類似石頭‘子彈’的東西,可見它正是之前攻擊葉暖的真兇。
葉暖運用巫力加持在藤蔓上,産生刺骨的寒氣,才能如此輕易解決這棵怪樹,要換做尋常人,怕是免不了一場惡鬥。
不過赢了這場戰鬥,葉暖的表情并沒什麽愉悅之感。她從未見過這種古怪的樹木,原以爲是藏在深山的精怪,不過看眼前這棵樹的模樣,最多是自動攻擊防禦的本能反應,連意識都沒生出,殺傷力卻這麽大,怪哉。雖然知道千年後的植物有了變異,但腦海裏并沒多麽真實的感受。原主一個千金小姐,三點一線的生活,自然不可能遇到變異植物的威脅,而她重生後被困在南方監獄,那裏雖說犯人衆多,但是傷人的植物自然也不可能随處存在。現在真正見到,大感意外,不過她心底倒也不懼,更多的是好奇。
她剛才明明聽到深山裏傳出的呼喚,雖然微弱,但是卻清晰異常地鑽進她的耳朵。
是呼救聲。
一種生物的呼救聲。
葉暖不是那種貿然行事的人,但是冥冥之中卻覺得,自己若是錯過了這次,一定會後悔莫及,所以她才會不顧王斂還在便抽身走人,來到這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群山深處,有一種蓬勃的力量,吸引着她前往,求她進入拯救那個神秘物種的性命。
她可不是什麽聖母好心人,隻是随着離那裏越近,自己胸口位置發出的能量波動越來越明顯,甚至頻率在不斷提高,似乎催促着她盡快前往。胸口正中心那個位置是她的黑曜石吊墜嵌入的地方,也是她體内空間存在的場所,葉暖以往一直對自己體内的異變感到好奇,卻找不出任何原由,如今終于有了變動,她自然想探清究竟。三鬼的經曆都很離奇,但是不論是那個位面,都從未有人在體内會鑄成一個空間,就算是蛇娘子的洪荒大陸也隻是外物産生的儲物場所。她可不會放任自己身體存在任何隐患,有了線索,自然想查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