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葉暖的回歸,次日早上,王斂便帶着她一同前往‘santaluce(聖光)’的辦公大樓。一來是協議簽約,二來如果雙方彼此都感到滿意,就可以直接進行廣告的拍攝。這個時代的人,效率還是很高的。在長相清雅的前台招待引領下,葉暖一行人進入了樓上的一間會議室。
“路易吉經理有點事耽擱了,請各位稍等片刻。”
女招待讓人送上幾杯飲品後,面帶歉意的說道。不過透過她的眼睛,葉暖并沒發現對方心底有絲毫的緊張起伏,仿佛早就習慣了那位名叫路易吉的經理‘有事耽擱’了,習以爲常地處理着一切。葉暖私心認爲,眼前的這位女招待心理素質非常強悍,睜眼說瞎話也不臉紅,除了接待賓客,還扮演着秘書的角色,簡直是身兼數職的典範,圓滑中帶着幹練。想來,這家santaluce(聖光)服飾公司也絕非普通。
王斂聞言,面上挂着笑意,“沒關系沒關系,是我們來早了。”
實際上确實是他們早到了,約定九點會面,現在才八點四十五。雖然心底有些微被忽略的不爽,但王斂也不會反應在臉上,反而樂哈哈地說着。
女招待随即回了王斂一個淡然不失活力的笑容,穿着設計簡潔,剪裁得宜的工作裝,盡顯她婀娜的體态,讓王斂也眼前一亮。這并非好色,純粹是一種視覺上的欣賞。女招待其實說不上多美。隻不過身上有一種淡雅如菊的氣質,獨特設計的工作裝将她整個人的氣質包裹起來,集中在了一塊。反而愈加引人入勝了。這樣的設計,如果不是他們公司的出品,王斂不會信的。
等女招待離開,王斂忽的一下收回之前眼底的欣賞,看着葉暖道,“原先我覺得是那些搞藝術的人過度誇張,美化了這家服飾公司。真正來了才發現,人家是名副其實。就連普通的工作裝都能讓穿上它的人突然耀眼吸睛,特意設計出來的産品還不知道是什麽模樣。”
“你可以放心了王哥。我算得上是‘聖光’的顔值粉了,雖然手上票子有限沒買過他家的衣服,但他們每個季度的推新我都有關注。像上一季度,他們就在一片素白的封閉空間裏上演了‘天使脫逃’的戲碼。衣服美得難以言喻了。不是繁冗的那種,聖光的設計一向曲線流暢,輕簡又不是高雅,像極了西方的天使,無論是硬照還是動态圖,都透露着無限的古典雅緻,耐人尋味。聽說他們的主創設計師來自歐區,還是意大利後裔。‘santaluce’在意大利語中就是‘聖光’。可見兩者淵源深厚。”
說話的是王斂爲葉暖安排的助理,喬悅。和葉暖熟悉了一段時間。她也少了最開始的畏怯,穩重中帶着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該有的活力。
“不過,據說有些意大利人時間觀念不太強,總是喜歡姗姗來遲。”末了,喬悅來了這麽一句,向在座的王斂和葉暖開着玩笑,不過很快她發現自己是烏鴉嘴了。
九點已到,随後是五分,十分,十五,二十……
葉暖其實還好,滿臉淡定無謂地翻看着女招待爲他們拿出來的品牌服裝展示冊,倒是王斂皺着眉,一邊看着智腦上的時間,一邊釋放着身上的低氣壓,與他合作的向來都是群高效的生意人,像那位路易吉經理這般不守時的,王斂還真是少見了。弄得喬悅在一旁蔫了,不敢出聲,生怕引燃一枚炸彈。
就在一室安靜的時候,會議室的門被人忽的打開,随即一位身高一米九幾,頂着褐色短發的中年男性走了進來。掃了一眼會議室的衆人,視線尤其熾熱地盯着葉暖,片刻後才恢複了平靜。
“抱歉,交通太擁擠了,真是對不起。”他深邃的五官呈現出一種無辜的神情,讓人也不好直接和他置氣。
王斂瞬間就挂上了客氣的笑,對路易吉點了點頭,道,“我們也沒等多久,沒什麽。你好,正式介紹一下,我是葉暖的經紀人王斂,之前和路易吉經理聯系過,幸會幸會。”
“你好,不過叫我路易吉就好了。”
對在場的衆人笑了笑,路易吉随即将視線轉向一身素色長裙的葉暖,道,“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很高興葉小姐最終能選擇我們公司,成爲我們旗下的代言人,我們先坐下吧。喏,這是先前拟定的合同,你們看看,如果有什麽不滿意的,我們還能商量商量。”
路易吉将平闆一樣的東西遞了過來,被王斂接下,低頭仔細看了起來。沒過多久,王斂神色如常地将那平闆遞給了葉暖,後者掃了一眼後眼神探向王斂,點了點頭,而後用電子筆在合同上簽了自己的名字,遞轉了回去。
見狀,路易吉的臉上頓時浮現了絢爛的笑容,眼底全是迷人的風情,“葉小姐真是爽快,爲了慶祝我們雙方達成協議,不如現在去聚一餐?”
路易吉突然的邀請讓衆人大跌眼鏡,他這态度非常暧昧,可是偏偏人家無論是眼神還是行爲舉止,都沒有不尊重葉暖的意思,他們也不好直接反應在臉上。就在王斂組織語言的時候,葉暖卻已經回答了,“不必了,我先前有事耽擱了,工作都堆在了一起,下次有空再約吧。現在時間還早,我們先去拍照?”
以前葉暖聽說過意大利人多情的天性,所以對路易吉的突然邀請并沒放在心上,和華夏人不同,她了解的意大利人是非常直接的,不喜歡拐彎抹角猜測别人的心思,對華夏人的婉轉推脫他們甚至不能理解,爲了隔絕以後可能存在的騷擾。葉暖直言拒絕。
聞言,路易吉聳了聳肩,遺憾地道。“葉小姐還真是位敬業的女士,我很佩服。也好,其實我的同事們已經準備好了,就等葉小姐的大駕光臨了。”
“嗯。”葉暖點頭應道。聖光的代言除了拍攝平面廣告外,還有影像廣告片,說起來工程量還是比較大的。前者要琢磨如何在鏡頭面前展現衣服的魅力,而不是豔壓其他。後者則類似于拍一部小電影,需要她演繹一個個短小精湛的故事。
一邊領着葉暖等人前往攝影部,路易吉一邊解說道。“今天我們主要是進行平面拍攝,之前我們就已經從網絡上得到葉小姐的身體數據,成品正是按照你的身材制作的,一會兒要是哪裏不合适小調一下就好了。攝影師是我們‘santaluce’的王牌攝影安第諾。他在圈内久負盛名。别人怎麽請都請不到,不過,嗯,他脾氣有些大,可能急了會口不擇言,到時你多忍耐一下吧,按他要求做就行。”
看着葉暖生活中無害的模樣,全然沒有電視上的淩厲逼人。路易吉有些擔心地提示道。
相比路易吉的糾結,葉暖顯然淡定非常。
等到了地方。首先映入葉暖眼簾的是一間異常寬敞的大廳,說大廳其實也不合适,因爲裏面已經布了景,街角,路燈,尋常中透着幾分歲月的古樸,是葉暖上一世生活的那個時代,落在她眼底稀松平常,但旁人一緻認爲這樣的布景非常有味道,古老悠遠。畢竟幾乎是完全複制了千年前的景緻,表現得專業。
“這是你的形象設計概念圖,這次公司的新品設計主要表現的是‘黑中白’的主題。久居深淵的人,在黑暗的泥沼裏無法脫身,最後精神貧瘠地死去,可是就算無可避免地走向死亡,依舊還是渴望着光明,我們希望你能诠釋出一種極緻的渴望,對純粹的光明無限的向往。重點是光明。”
将一個顯示屏遞給葉暖,路易吉解說道。
周圍閃過幾道身影,他們自以爲悄無聲息地打探着葉暖,好在這些人也足夠專業,滿足了自己的好奇後,也沒上前打擾葉暖。當然,或許是因爲有領導跟在葉暖身邊,他們不敢輕舉妄動。
“來了?”
一道醇厚的嗓音突然從葉暖左邊冒了出來,轉頭一看,那人一身黑衣,五官深邃卻帶着華夏的影子,紐扣随意地解開至胸口,露出裏面麥色的皮膚,眉眼裏說不出的灑脫和不羁,甚至隐隐然還帶着幾分桀骜,年紀倒不怎麽看得出,不過至少比路易吉年輕許多。
他說話的對象是路易吉,不過在葉暖轉身後,他的眼神就毫不掩飾地打量起葉暖來。這是安第諾第一次看到葉暖真人,不得不承認,葉暖很漂亮,是那種完美無缺的美,五官精緻,皮膚如盈盈白玉般無瑕剔透,眼眸明亮澄澈,黑白分明,裏面平靜如深潭晚照,仿佛遊離于俗世紅塵之外,清冷通透,偶爾掠過幾縷波瀾,星芒瞬息傾瀉而下,耀眼非凡。連美人見多了的他,也不由得暗暗驚歎一聲,心髒不由自主地砰砰亂跳起來。
“這就是我們公司最新的代言人,葉暖。葉暖,這是安第諾。”路易吉聽罷,一副受不了的表情看着對面那個随時随地釋放荷爾蒙的家夥,不過還是爲身邊的兩人介紹了彼此的身份。
“你好。”說話的時候,安第諾眼睛裏燃起了一小簇火光,臉上的表情帶着春風拂面的溫柔,與之前的差異非常明顯。
葉暖微微勾起唇角,點頭,“你好。”
不過随即她又道,“我現在就去換衣服?”
安第諾本準備開口繼續介紹自己,卻被葉暖打斷,愣了一秒才道,“嗯,對,我讓缇娜先帶你去更衣室。”
他的話剛一落下,便示意不遠處的一位女職員過來,而後朝對方交代了一聲,讓葉暖跟随她離開。
一并離開的還有喬悅,至于王斂,因爲公司有事務需要他處理,便也走了,現在場内隻餘下安第諾和路易吉兩人。
自打葉暖離開,安第諾就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神思飄忽,路易吉見了皺起眉頭,手肘抵了抵安第諾的腰,隻道,“你在打她主意?”
“嗯?”回過神的安第諾痞氣一笑,吹了個口哨道,“怎麽,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應該嗎?難道,你也想分一杯羹?”
路易吉誇張地擺了個手勢,表示自己敬謝不敏。
“我對那小姑娘隻是專業角度的欣賞,你知道的,我們意大利人雖然一向浪漫多情,但道德底線還是有的,我年紀比她爸還大,不想被人說老牛吃嫩草。你的心思顯露得太直白了,吓到人小姑娘了。不管怎麽樣,别把你的獵豔心理帶到工作上。另外,友情提示一下,小姑娘不簡單,剛才我們簽合同的時候,基本上是小姑娘自己做主,她的經紀人,也就是公司的老闆,似乎由着她處理事情,不像其他那些小明星。”
“呵。”輕笑了一聲,安第諾暗暗低語,“我可沒覺得吓到她了。”
擡頭間,他眼底閃過一種勢在必得的顔色,對路易吉道,“我喜歡挑戰,祝願我旗開得勝,抱得佳人歸吧,老朋友。”
安第諾工作時脾氣很怪,但是私下面對情人卻很體貼溫柔,眼神裏的專注好像得到了全世界,所以不少人都沉陷在他編織的情網裏,就算最後分手也對他評價頗高。不過他的眼光向來比較高,距離上一段和國民歌姬趙欣楠的秘戀,已經過去八個多月了。現在見了出道不久的小新人,他覺得自己一見鍾情了,這種感覺很奇妙,就像初戀的感覺,讓他心悸不已。
深知他的尿性,路易吉冷哼一聲作爲回應,倒也沒說話了。他該提醒的已經提醒了,作爲朋友,他的站位肯定偏向安第諾,而且他覺得葉暖雖然年紀小,但進入娛樂圈想必已經做好準備,或許人家也喜歡這種快餐式的戀愛呢。
倒是葉暖那邊已經迅速換好了衣服,頭發簡單地半綁别于腦後,由化妝師在她臉上随意塗抹。當然,這樣的臉沒多少人敢随意糟蹋,最後隻是簡單地打了個底,稍稍加強了五官輪廓便放開了葉暖。妝容幹淨,近乎是裸妝。等葉暖重回安第諾等人視線裏,周圍的人忽的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而後房間一靜,落針可聞。(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