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道轉過身,目光亦是落在安岚身上。
那一瞬,安岚感覺似有巨石迎面壓來,令人不由想往後退一步。
若是五六年前,她必定是退的,但現在,她隻是心頭微頓,面上神色如常,并徑直往前走。站在老道身後的那四名弟子不由多看了安岚兩眼,有兩位神色微異,另兩位面上的表情則更冷了幾分。
李道長緩緩開口,語氣既有感慨,又有贊許:“如今的長香殿,是越來越年輕,越來越有意思,果真是不拘一格降人才。”
柳璇玑嗤地一笑,一雙美目似嗔似怒,滴溜溜地看了李道長和其四位弟子一圈:“這是在說我老了,沒意思了?”
那四名弟子中,稍顯年輕的那兩位,被柳璇玑如此特意地瞟了一眼,不禁愣了愣神,眼睛即有點挪不開了,另外兩位則趕緊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李道長看向柳璇玑,狀似客氣地道:“柳先生的美豔更勝當年,性情更是一如既往,莫論有意思沒意思,總歸這世上的男人,沒幾個能抵擋得住柳先生的魅力。時間待各位先生又都格外的優厚,越發讓老道覺得,真是不得不爲弟子們多想想的了。”
李道長這話一出,他身後那兩名年輕弟子遂醒過神,懊惱地垂下眼。
柳璇玑似笑非笑地道:“時間從未真正優待過誰,得到與付出總是對等的,任何時候都一樣。”
李道長道:“隻要付出就有回報,已是人間幸事。”
柳璇玑一聲嬌笑,看向李道長旁邊的川連,挑剔地打量了兩眼:“是不是幸事,端看你選中的人,有沒有這樣的福氣。”
川連依舊是面無表情,李道長淡淡一笑,沒有回答柳璇玑,而是看向此時同在這正殿内的,天玑殿的李殿侍長。
李殿侍長遂上前兩步,恭恭敬敬輕安岚入座,然後道出李道長今日的來意——舉薦川連爲天玑殿的下一任大香師。
廳内安靜了片刻。
李道長面上挂着微笑,其身後四名弟子面上也都挂着自信。倒是川連,依舊是木着一張臉,似乎這件事跟她沒有絲毫關系。她這态度,令崔飛飛不由多看了她幾眼,随即心裏添了幾分凝重。
謝藍河沉默地看着眼下這一幕,那雙宛若琉璃珠子的眼睛裏,幹淨得什麽都沒有。這些年,不止是安岚在成長,他也一樣,曾經青澀的少年,如今亦已學會控制情緒,隐藏心思。
柳璇玑并不打算說話,她唇邊噙着一絲笑,妩媚的眼神在他們身上刷來刷去,刷得李道長身後那四名弟子都開始不自在了。
安岚也不打算出聲,一樣沉默地看着。
于是,淨塵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尼陀佛,然後開口:“如此,川連姑娘是打算參加來年的香師夜宴,還是直接挑戰大香師?”
以道門對天玑殿的影響力,道門确實是可以向長香殿舉薦大香師的人選,隻要舉薦的人有香境的能力。所以國公府的那場生日宴,就是爲力證川連确實符合長香殿這個必須的條件。
不過照長香殿的規矩,因川連沒有上一任大香師爲她鋪路,如果她想成爲大香師,入主香殿,眼下就有兩條路可選。
一是參加明年的香師夜宴,通過香師夜宴的考核,成爲長香殿的香師後,再由五位大香師共同培養,待她香境世界大成之日,再扶她成爲一殿之主。
二是直接挑戰大香師,隻要她能成功挑戰兩位大香師,長香殿即承認她大香師的身份。
一般而言,被舉薦者都會選擇第一條路,因爲第二條路不可能成功。
所謂的挑戰大香師,就是以自己的香境世界困住大香師一日一夜。
很簡單的一句話,但要想真正做到,卻難如登天。
即便是大香師對大香師,誰也不敢保證,能将對方困在自己香境内一日一夜。再者,要想困住大香師,首先起香境者,必須要先有自己的香境世界。
而香境與香境世界是兩個概念。
隻有成功創造出自己的香境世界,才是成爲大香師的第一步。香境世界大成後,你所起的香境便源自你的香境世界,由此,你的香境才會穩固,才會有力量,才能撼動人心定人生死。
比如安岚的香境世界是人間煙火,柳璇玑的香境世界是大漠流沙,淨塵的香境世界是海中蓮……
香境的能力确實是上天所賜,但若無大香師的指點,想要建立自己完整的香境世界,幾乎是不可能的。即便是安岚,當年能成功創造出她的香境世界,除了白廣寒的悉心指點外,亦離不開數次大的機緣。
可是——
李道長卻道:“一步一步來太麻煩了,天玑殿無主多年,實在是再耽擱不得,所以川連姑娘打算直接挑戰大香師。”
此言一出,殿内又是一片安靜。
良久,淨塵才又念了一聲阿尼陀佛,然後看向川連:“姑娘可知挑戰大香師的規矩?”
川連面無表情地道:“知道。”
淨塵道:“姑娘無人護道,屆時有可能會命喪其中。”
川連道:“我明白,生死自負。”
淨塵微微點頭,收回目光,看向李道長:“道長是挑時間,還是挑人選?”
既然是挑戰,便涉及到時間和人。
李道長道:“時間由我們定,人就由各位先生自己商量吧,總歸隻需挑戰兩位就行。”
淨塵分别看了柳璇玑安岚崔飛飛和謝藍河一眼,見他們都沒有反對的意思,便道:“請道長定個時間。”
李道長卻道:“今日隻是過來說這件事,時間還未定,待定好後,老道自會通知各位先生。”
柳璇玑冷笑:“當長香殿是下面那些客棧不成,想什麽時候來,我們都得應着!”
李道長不急不緩地道:“柳先生莫動怒,老道并無任何輕視之意,隻是眼下已是年底了,想必諸位先生都很忙,川連姑娘也多少要準備一下,所以這挑戰一事幹脆就挪到明年。川連姑娘的打算是明年春天,正式挑戰諸位先生,隻是具體是哪一天,眼下還未定。”
柳璇玑道:“既如此,若是過了春天,她還未正式發出挑戰,即等同放棄,從此失去入住香殿的資格。”
李道長看了川連一眼,川連點頭。
“如此,此事就這麽定了。”李道長笑着站起身,拱手告辭。
淨塵等人亦不留,川連目不斜視地随李道長走出正殿,隻是就在擡步她邁過門檻時,腳下踩到的卻不是天玑殿光滑的大理石闆,而是炙熱的流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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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釋一下爲何這段時間斷更得厲害,是因爲家裏出了點事,對我打擊挺大的,情緒受到不小的影響,生活節奏被打亂了,情緒也一直沒真正緩過來,因此就暫緩了更新,認真說一聲對不起!今天開始更新啦,不管咋樣,生活是離不開柴米油鹽醬醋茶%>_<%賺稿費要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