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安岚用完早膳後,去看景孝時,正好碰到景仲從景明的院子裏出來值得您收藏
“安先生。”景仲遠遠就看到了安岚,趕緊加快幾步上前行禮,“先生起得真早,昨兒夜裏下了雪,不知住得可好,白園裏的地熱燒得夠不夠暖和。”
“挺好。”安岚微微點頭,再看他一眼,“你來看景孝?”
景仲擡起臉,輕輕歎了口氣:“都是十三那小子闖下的禍,昨兒四弟忙着照看孝哥兒,無心計較别的,所以我今兒将十三拎過來。四弟宅心仁厚,不忍責罰他,我就讓他跪在那院中,總歸孝哥兒一日不醒,他就一日跪在這裏。”
安岚微微挑眉:“今日還下着雪呢。”
景仲一臉憤憤地道:“那小子是自小被他母親給寵壞了,出了這等事,不好好教訓他一番,他都不知自己錯在哪,以後不知還會闖出什麽大禍!”
安岚道:“景二爺倒是舍得。”
景仲又歎了口氣:“看到孝哥兒一直沒能醒過來,我更是心疼,而且此事還不得不麻煩先生……”他說到這,就做了個深揖,“我這先替四弟和孝順哥兒謝過先生!”
安岚待他起身後,才淡淡一笑:“此事該怎麽謝我,四爺心裏明白,二爺不必放在心上。”
她說完,就往裏進去了。
景仲站在那,看着她遠去的背影,面色陰沉。
……
安岚走到後院,果真看到景流跪在院中,到底是個才十歲的孩子,雖頑劣的時候确實讓人覺得無比可惡,但此時一看,也同樣讓人覺得不忍。
也不知景仲是不是故意的,景流若真在自己叔叔院子裏跪上一天,且不說景二奶奶從此會恨死四房,這府裏上上下下,怕是都會覺得景仲處事公正,不偏私,即便是自己的親兒子,做錯了事也照樣罰;而景明,則太過狠心。
安岚在景孝廂房前的走廊下站住,景明正好從屋裏出來,看到她後,即過來行禮:“外頭冷,安先生請先進屋,我還有點事要辦。”
安岚往景流那看了一眼:“他的事?”
景明微微點頭:“二哥下了嚴令,十三若敢站起來,回去就打折他的腿,連接骨的大夫都已經請在府裏了。”
安岚略有詫異:“二爺還真狠得下心!”
景明輕輕搖頭:“這份心意,我是不好領受啊。”
自己的兒子被傷成那樣,他心裏當然是恨的,但越是這個時候,他越是不能随意動怒,否則孝哥兒醒來後,怕是境況會更加艱難。再說此事的罪魁禍首并非景流,冤有頭債有主,他心裏比任何人都明白。
景明的話才落,安岚就看到幾個下人從另外一個屋子出來,手腳麻利地在景流周圍搭建起一個遮雪擋風的圍帳,接着一個孔武有力的仆從将景流整個抱起來,另一個下人将厚厚的墊子塞到景流下面,再讓他跪到墊子上面,火盆也擱在他旁邊。
景流有些害怕,又有些竊喜,同時還有些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能這麽跪着?
這樣跪着比剛剛舒服了千萬倍,而且有了圍帳遮擋,即便他趁沒人看着的時候偷懶坐下,也容易得很,隻是這樣回去後,爹會不會還要打折他的腿?
景明和安岚略一颔首,就出了走廊走到景流那。
安岚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景明過去同景流說了片刻的話後,景流顯然是接受了這份好意,乖乖烤着火,舒舒服服地跪在圍帳裏面。
安岚唇邊露出一抹笑意,難怪當初景公會選擇四房。
……
回來将安岚請進廂房後,景明面上才露出深深的擔憂:“孝哥兒昨兒一整晚都是這樣,丫鬟們給他喂了點流食,能吃下的也就小幾口。”
安岚走近去仔細看了一會,問:“大夫怎麽說?”
景明搖頭道:“大夫也瞧不出個究竟,怕是隻能看川連那邊了。”
“已經派人去天下無香了?”
“一早就讓陸管事跟着馬車去了。”
才說着,下人就進來通報,川連已經到了,正随陸管事往這邊進來。
安岚轉身,不多會果真看到川連的身影,她是逆着光走進來的,初始身影有些模糊,直到走到跟前後,她的臉才漸漸清晰起來。安岚不由打量了她一眼,目中露出些許疑惑,剛剛那一瞬,她似乎覺得川連看起來有些不大一樣,隻是再仔細一瞧,那等感覺又消失了。
“安先生真早。”川連朝安岚微微點頭,然後看景明一眼,“請四爺先出去,待安先生的香境結束後再進來。”
景明詢問地看了安岚一眼,安岚點了點頭,景明遂揖手輕輕退了出去。
川連走到景孝床前,看了一會,然後就翻出掌心的香蠱:“三少爺的氣色瞧着不大好,安先生開始吧。”
隻是她剛擡起眼,忽然就對上安岚的眼睛,漂亮的鳳目帶着微微的冷意,漆黑的眸子宛若萬古寒夜,目光相撞的瞬間即被吞噬!
川連踏上天下無香的台階,看到川烏和川谷在店鋪裏等她,她進了店鋪後,面對川烏和川谷關切的問候,面上露出幾分疑惑,她有心想說點什麽,隻是剛一張口,心裏那等怪異的感覺就消失了。
她走到後院,拿出香蠱,命川谷去找鹿羽,又命川烏在外面守着不讓任何人進來。
川烏領命退出,将房門輕輕關上。
川連走到屋内的桌案前坐下,取出一個桃木碟子,将香蠱輕輕放在碟子裏,然後再取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可就在這會,桃木碟裏的香蠱突然動了一下,身體開始抖動,川連一怔,遂放下匕首,将香蠱重新放回自己手掌心,觀察了片刻後,她擡起眼,神色中帶着恍悟,眼裏亦帶着驚歎:“安先生好厲害的香境!”
屋内無人答話,川連又将目光落到香蠱上:“安先生難道忘了,香蠱既然能吞噬香境,有它在我身邊,我自然就可以分辨真實與虛幻。”
桌上的匕首消失了,接着房間裏的桌椅床榻也随之慢慢淡去,安岚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川連歎道:“時光回溯,當真百聞不如一見。”
安岚沒有說話,隻是凝神看着她。
川連淡淡道:“安先生想窺視我的事,還需要再加把勁才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