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376年,居住在多瑙河下遊的西哥特日耳曼人遭到匈人的殺掠,大量的日耳曼難民跪伏在羅馬帝國邊境祈求庇護,羅馬皇帝瓦林斯爲了彰顯自己的仁慈,不顧邊境将領的反對,準許這些難民部落進入。
兩年後,西哥特人動叛亂,掀開了羅馬帝國的崩潰史。
事實勝于雄辯,曆史沒有“有恩必報”,隻有“有機必趁”。
徐騰被姜肖平算計的無話可說,沒有任何怨言,他隻怪自己太天真,多多少少,也真心覺得姜肖平過于自視身高,拿出那麽點誘餌,分出招行的那點股本,就以爲能讓徐家和華銀财團滿足。
這個人啊,一直在随着洶湧的新潮流,積極爲“國退民進”思潮站台,嘴上說一套,心裏卻還是看不起徐家這樣的私企,明明活在上個世紀,卻将自己裝裱成公知聖母。
徐騰玩了一個陰招,将這個人的很多演講整理成冊,由一家出版商出面,想替對方出書,屆時選一個好書名,一口氣炒熱,行百萬冊。
先将老人家樹立成時代的标杆,再一巴掌掄死。
姜肖平也在主動出招,暗中聯系了航道局,讓航道局出面,提出收購徐家在通商局重工的最後兩條絞吸船訂單,想給徐家制造一點麻煩,想讓徐總親自找他面談,請他出面擺平航道局之餘,讓華銀财團放棄和pn保險公司的合作。
這個人的算計自恃甚高,想逼徐家套現pn保險公司,繼續和通商局合作共赢,一起對付pn保險公司。
這個人忘了一件事,徐家當初爲了買下pn保險14.3%的股份,舍棄了曹妃甸12平方公裏的土地,損失慘重才拿到這些股份,順路幫這個人維護了清譽。
顯然,姜肖平覺得徐家套現pn保險的這些股份,即可淨賺一百多億,已經該謝天謝地,适可而止。
所以說,曆史沒有“有恩必報”,隻有“有機必趁”。
可惜事情并沒有讓姜肖平如願,徐總沒有去找姜肖平,而是去找了航道局上面的領導,擺平這件事。
事态展到這一步。
雙方已經是敵非友……華銀财團原本隻是居中,腳踏兩隻船,pn保險公司的董事局主席郭永哲什麽都沒做,隻是提出讓徐騰擔任pn保險公司的常務董事,就讓華銀财團和通商局挑撥成死敵。
無他,郭永哲深知姜肖平這個人的秉性,也就隻能在央企做領導,真要去了私企,早就被人弄破産了。
商場如戰場,曆來都是腥風血雨,連綿不歇,隻不過,商界大佬之間這些彼此算計,從不見報,縱然媒體界有所耳聞也絕不敢寫于紙上。
徐騰心中洞若明燭,明知這是一盤死棋,明知這是被第三者算計,挑撥離間,他還是要和姜肖平搏殺出一番勝負。
他倒不用一直留在京都之地。
9月分,徐騰還真的騰出了一個月的時間遠赴東歐拍攝《黑夜傳說2》,這一集,他扮演吸血鬼女王的一名護衛,女王的團夥不再是被單方面屠殺。
他不僅反殺了一局,還成功逃脫,最終協助女主前去尋找第三位吸血鬼王。
因爲很長時間沒有演戲,徐騰的狀态不是很好,動作戲倒是一如既往的順利,其他戲份就反複ng,還好是能達到導演的要求,也在一個月内完工。
這個消息很快傳回國内,讓所有人都驚詫不已,還沒有正式開啓宣傳,《黑夜傳說2》就在國内連續登上各大媒體網站的頭條。
姜肖平就是非常驚訝的那個人之一,這一大清早打開《都晨報》的報紙,看到的第一條新聞就是徐騰在東歐拍攝電影,各家媒體都拿到了徐騰和男主、女主的定妝照。
徐騰的定妝照很酷,一身黑色皮衣的女王保镖,很有點駭客帝國的架勢,用的是一對設計美化後的蝴蝶刀。
“都到了這個份上,這位騰太子居然還有心情去拍電影。”姜肖平和秘書冷嘲一番,内心深處還是有點看不起徐騰,總覺得這個年輕人不務正業,得罪了他,居然還不自知。
“給徐大昌打個電話,總這麽誰也不理誰,那讓他們進董事會做什麽?”姜肖平想了想,決定乘着徐騰不在國内的這段時間,直接和徐總談妥。
姜肖平也知道,自己是用五毛錢的利潤,迫使徐家放棄二十塊的生意,可他相信徐家最終會做出一個明智的選擇。
“昨天不是打過了嗎,說是徐大昌在澳洲考察旗下的賭場,暫時還沒有回國?”秘書不是很确定,現在打電話能否找到人。
“他們在澳洲的賭場很小,根本不值得徐大昌親自過去考察,推诿之詞罷了,我倒是聽說徐大昌最近就在都。”姜肖平雖然看不起徐騰,但還不至于連徐總也熟視無睹,自從他上次在幕後作梗,挑撥航道局和華銀财團的關系,無事生非的想要迫使華銀财團選擇和他合作開始,華銀财團就中斷了和通商局集團的各種聯系。
招行主攻中高端客戶的信用卡和理财市場,這是姜肖平定下的大方針,原本和華銀财團并無明确的沖突,因爲華銀财團核心的華夏銀行主攻三四級縣鎮市場的儲蓄業務。
直到富信銀行融入華銀财團,主打高端客戶的信用卡和理财市場,這才和通商局集團有了嚴重的沖突。
華銀财團是三手搏殺,一手和四大行競争,一手和招行博弈,另一手也在積極擴大保險、證券業務,想要做到通盤全吃。
野心是真不小。
電話還真的接通了,姜肖平的消息很靈通,徐總這幾天一直住在京師,而且剛和民生銀行的幾位大佬見面。
現在已經打成了一鍋粥,華銀财團兩面樹敵,民行、招行一起打,徐總、老蔣的策略和徐騰完全一緻,暫時不和姜肖平羅嗦,先集中力量盯住民行的那幾個大股東,一頓猛揍,讓他們清醒一點。
華銀财團不敢輕易和央企爲敵,不代表會将幾個私企放在眼裏,說動手就動手,虧十幾億而已,華銀财團還是不在乎的。
姜肖平的電話打過來時,徐總正在莽山溫泉度假旅遊村招待民行的兩位大股東喝早茶,等會兒要去打高爾夫球。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這兩位大佬也決定忍一忍,等幾年再找機會,重新聯手擠兌華銀财團——如果有機會的話。
姜肖平不知道,徐騰也在都。
國内媒體報道他參加《黑夜傳說2》的拍攝時,他的戲份已經提前十幾天拍攝結束,先行返回,參加徐總的早茶會,父子倆一同出面,給足了民行這兩位大佬的情面,想要先擺平這邊的事。
徐總很熱情的和姜肖平閑談了幾句,看一看時間,約了晚上在華爾道夫酒店會餐,這就挂了電話。
“誰的電話?”泛亞集團的盧總抹了抹稀疏的腦門,警覺性很高,看着徐總,順勢多看了徐騰一眼。
這場博弈反反複複兩個多月。
從徐騰抵京開始,迄今已是九月底,漸入初秋,徐騰來時隻用穿一身T恤衫,現在早上就得一身西裝革履,今天特意選了一套銀灰藍色的西裝,配着紫色的領帶和絲巾。
無論何時,徐騰一貫注重這些細節,随時随地都堪稱最好的登喜路代言人,實際上,他最近又準備重新擔任登喜路的形象代言人。
這也是宣傳需要,既宣傳登喜路,也宣傳自己。
除了登喜路,他還準備替梅嘉莉的富信銀行和mg汽車代言。
做生意的人,說話不算話,這是常有的事。
半年前,泛亞集團的盧總曾當着張麗英的面,承諾和博安系結盟,在民行内部共進退,結果這番話就像是放屁一樣,轉身就在幕後挑撥,聯手希望系、東方系對付博安系。
這麽折騰兩個月,盧總損失了幾個億,在船東互保協會的位置也差點被華銀财團拱掉——如果不是姜肖平暗中幫了他一次的話。
所以說,這盤棋已經下成了一鍋粥,亂戰。
度假村的會員大廳外面,隔着一層玻璃牆幕就是一望無垠的高爾夫球場,碧綠蔥翠,大廳裏了無别的客人,隻有四位大佬。
泛亞系、希望系都是8o年代開始崛起的老牌民企,否則,當初也不可能有機會主導民生銀行的注資成立,并且聯手斬殺實力不如他們的各路豪強,最終笑到今日。
可惜,兩位大佬沒有笑到最後。
徐家的華銀系崛起神,2oo1年搞定華夏銀行、華夏證券,勵精圖治,四年之後,又殺入民生銀行,大有同時主導兩家四小行的魄力。
兩位大佬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努力的想要抵擋,結果擋成今天這個樣子。
雖說已經在幕後大打出手,台面上,彼此還是談笑風生,不至于失去風度,畢竟這兩位早已是名望高于實力,如今就靠名望和顔面在混幾條财路。
希望系早年崛起于化肥産業,如今早就喪失了霸主地位,前三席都談不上,泛亞崛起于航運,現在還談什麽航運,就剩下那點人脈。
兩家現在都是靠地産業賺錢,在地産業的地位又不如其他真正的地産霸主。
兩位大佬都是98年開始涉足地産行業,徐騰2oo2年才介入,如今在地産業的銷量,徐騰的華騰置地公司都是希望、泛亞加起來的兩倍。
論土地儲備,華騰置地差不多是對手之和的四倍。
華騰系除了華騰置地,江泰集團也在開拓地産、煤炭、電力、港口、酒店、市,基本和泛亞的布局差不多,就少了一個航運。
論總量和規模,涅槃而生,中間浪費了四五年的江泰集團,也早已越泛亞集團幾條街。
隻談實力,兩位大佬在國内商界拼搏這麽多年,就剩下民生銀行這點股份裝裱門面。
徐騰沒什麽好着急的,他安靜喝茶,仿佛置身事外。
反正,這裏有他父親呢,也輪不到他說太多話。
徐總将手機交給秘書保管,一臉冷笑,沒有隐瞞泛亞的盧總和希望系的劉總,“除了姜肖平,還能是誰的電話?簡直是欺人太甚,華銀系雖說是私企,可也是有點實力。當初姜肖平被某人算計,差點要拱手将通商局集團持有的pn公司股份低價轉讓給某些人,我們華銀系臨危受命,舍棄了不少本錢,才将這件事擺平。他說要還我一個人情,允許我們在招行持股,進入董事會,好,我也不說二話,一路吸收招行的籌碼,幫他擡高股價。結果倒好,他居然要我在招行和pn保險之間二選一。神經病,我替他砸了一百多億擡價,最後還要幫他對付郭永哲,他以爲自己是誰?還活在9o年代?”
“大昌啊,消消氣,央企的老總都這個德性,有權不用,過期作廢。”盧總讪讪一笑,他和希望系、東方系的兩位老總早就知道此事,特意乘着這個機會排擠華銀财團,想要落井下石,也真的暗中聯手姜肖平。
沒想到。
華銀财團欺軟怕硬,沒有對付姜肖平,反而先将他們幾位私企老總拎出來吊打。
欺負人的這種事,徐騰一貫是不用沾手的,隻負責做決策,乘着這段毆打幾位私企老總的間隙,他還去了一趟東歐拍電影。
拍電影之餘,他還考察中東歐的投資環境,順道在匈牙利投資了一家光伏矽晶公司,避免歐洲制裁國内光伏産業時,他的生産線全軍覆沒。
等他回來,華銀财團已經将泛亞系、希望系拎出去打了一輪,這才是第一輪,如果不見效,不排除雙方繼續鏖戰幾年。
“我說一句吧。”徐騰想起一件事,不用泛亞的盧總同意他開口,直接問對方,“羅玉奎算起來也是我的朋友,他老婆是我以前在大學時代結實的一位學姐,那也是咱們江淮商幫的子女。所以,他在民行開完董事會,晚上就到瑞麟宅找我合計這件事。我當時剛好在招行那邊也碰了釘子,那時,我就在琢磨這兩件事是不是一件事?比如說,姜肖平在幕後是不是和兩位通過氣,商量過?”
徐騰其實是在歐洲拍戲的那段時間,反複琢磨,才忽然想明白這個道理,背後其實都是姜肖平在布局陰算華銀财團。
“這是不可能的事!”盧總正在喝茶,差點将手裏的茶盞跌了,雖說是這麽一回事,可他和劉總都不能承認啊。
“騰太子,你這個确實是想多了,當然,這确實有點巧合,其實我們和姜肖平這些年也是形同水火。”劉總急忙開口,同盧總一唱一和,擺脫嫌疑。
這事根本不用問,鬼都知道是姜肖平和他們聯手布局對付華銀财團。
正常來說,即便華銀系這邊想明白,也不會明面問出來,太傷各方的臉面,以後就不好合作了。
商界之戰,素來是刀光無影,不管幕後鬥的多兇險,台面上還是盡量不撕破臉。
徐騰不一樣,他年輕,即便這麽說了也無妨,盧總和劉總都是前輩,總不能和他計較的太狠,要是徐總這麽說,三位大佬就等于是徹底撕破臉面了。
這也是徐騰縱橫商界的一個優勢。
徐總就是一臉壞笑,犯不着捅破,将兩位老總吓出病來。
“但願是我想多了,可這個事,我就直說了吧,招行那邊,我們根本沒有任何想法,如果不是姜肖平提議讓我們進入董事會,我們根本不會投資。”
徐騰将茶盞擱在桌子上,側倚着椅子的扶手,看着兩位大佬,直接攤牌,“pn保險那邊,也是可有可無。民生不一樣,我們正準備在上面活動一下,讓民生銀行挂上中國民生的招牌。銀行嘛,招牌響亮一點總是好事,光靠華夏銀行,想要和四大行分庭抗禮,這未免太荒唐,但如果是華夏、民生結盟,将網點分散開,在力量有限的情況下,盡量争搶四大行的儲蓄市場,這才是上策。當然,我們一旦實現控盤,民行這邊一定要代理陽光保險的業務,民行也可以直接入股陽光保險公司。”
“最後,我們形成三個路子,華銀财團的嫡系是華夏、富信兩家綜合性的金融企業,一高一低,一上一下,華騰系有華泰保險和其他較爲分散的金融機構,博安系則有民生銀行和陽光保險。所有這些金融機構再團結互保,擴大在證監、銀監、保監的話語權。”徐騰靜靜的看着對方,将話說的很清楚,華銀财團不是欺軟怕硬,盯着他們打,正因爲這是華銀财團的第一線路圖。
pn保險和招行,純屬意外收獲,都是可有可無的。
華銀财團随時可以放棄,死保華夏、民生、富信三家銀行和華泰、陽光兩家新崛起的保險公司,當然……徐騰是在騙兩位大佬,pn保險對華銀财團的價值,也絕非那麽簡單,根本不會棄盤。
盧總和劉總都很尴尬,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是毫無退路了。
“兩位别生氣啊,我家小騰做生意的時間短,又是年輕人,火氣大,這幾年也一直是順風順水慣了,這段時間的事确實讓他心煩。”徐總笑呵呵的翹着腿,有徐騰在旁邊,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這買賣好做多了。
反正,該說的難聽話,徐騰都說了。
如何選擇,這是盧總和劉總的事。
徐騰已經說的非常清楚,招行那邊的股份,華銀系随時可以棄盤,大不了高價吸收籌碼,低價抛盤,損失一點錢,這邊損失多少都算是盧總、劉總和華銀系之間的死仇,記在他們身上。
“年輕人做生意的好處就是勇猛,必須要有這種氣勢。”盧總皮笑面不笑的誇贊一番,避免雙方繼續尴尬下去,順勢看一看旁邊的劉總。
他們現在不知道,徐總這段時間已經和民行三巨頭之一的東方系談妥了,聯手坐莊,搶下董事長的位置。
民行的董事長寶座五年一換。
今年12月就要重新選,一旦選出來,後面再想調整就難了。
雙方博弈的焦點就在這裏,三巨頭也知道很難将華銀财團的博安系徹底擠出去,他們聯手的實力也不夠,但還是要盡量擠兌一番,将董事長的席位決定權,繼續保留在他們三家手中。
這段時間,華銀财團在四小行之間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堪稱是四處遇敵,出處受阻,這很正常,因爲華銀财團積累至今,實力已經足夠向外開拓。
這種開拓就必然要打破四小行的傳統局面,打破各種原本勢力均衡的局面。
雖說商場如戰場,該動手的時刻,肯定還是要堅決動手,2oo5年的這一戰結束,華銀财團隻要是勝了,那就将會一舉奠定未來幾十年的國内金融業局面。
有了這一步,明年,華銀系才能全面展開科技年,大舉推進國内高新科技産業的展度,才有實力和三星、台積電同台競技。
本來就沒有技術優勢,還沒有錢,那玩個什麽勁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