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肖銀川站在岸邊,要想到對岸去,沒有辦法,他就隻好膽戰心驚地一步一步地往橋上面走去。
每走一步都有一種搖搖欲墜得感覺,都要停下來,閉上眼睛,靜一下心。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終于來到了橋面上面。
正要繼續往前走去,忽然飛過來一隻巨大無匹的老鷹。隻見那隻老鷹展開翅膀就遮住了半邊的天空。
那火紅的利喙和鋒利的巨鈎一樣的鐵爪充分展開着,向着肖銀川猛撲而來。“啊”的一聲驚叫,肖銀川大吃一驚,魂飛魄散,一個踉跄,一下子就從那橋上飛快地墜落下來。
在整個飛墜的過程中,肖銀川用力地揮舞着手腳,拼命地掙紮着,要想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可是盡管他努力掙紮,整個人卻在分毫不停地飛快地往下飛墜着,飛墜着……
在掙紮中,他終于醒了過來。睜開眼睛一看,哪有什麽湖泊,飛天大橋,自己好好地躺在床上。隻是感到渾身上下濕漉漉的,身上穿的褂子也緊緊地黏貼在身上,難受極了。
而且,感到自己的那顆心還在瘋狂地跳動着,仿佛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一般。
用手抿了一下心口,回想着夢中的情景,他不知道是兇還是吉。雖然肖銀川是一個無神論者,不相信着這世上有什麽神仙和妖魔鬼怪。
國際歌裏不是唱嗎?從來就沒有什麽神仙皇帝,全靠我們自己嗎?這樣想着,他起身來到樓下,拿着毛巾正要向外面走去。
吳雪瑩攙着正在走着芭蕾舞步的小兒子肖朝輝也來到了裏面。
“起來啦。”看到老公,吳雪瑩就笑着打着招呼。
“爸爸。”他的剛剛會走路,剛剛學會說話的兒子肖朝輝也親親熱熱地叫了一聲。
“哎,寶寶乖。”肖銀川微笑着就俯下身去,在他胖胖的圓臉上親了一下,惹的他的兒子肖朝輝嘎嘎的嬌笑着,伸出小手去推他爸爸的臉。
看得一邊的吳雪瑩和袁素雲也不由得會心地幸福地一笑。
站起身來,肖銀川這才向外面走去。
晚上,在大隊部的門口,肖銀川正在往裏面走去。
門口正在出着黑闆報的你那個小青年曉敏看到了肖銀川,就笑着招呼道:“銀川叔。”
“喲,寫得很漂亮啊。”肖銀川看着黑闆上的字說着,一邊往前面走着。
“呵呵,銀川叔,您過獎了。”那曉敏一邊寫着字一邊轉過頭來看着肖銀川笑着說道。
肖銀川來到辦公室門口,打開門就走了進去。片刻之後,大隊支委會的其他成員也都來到了辦公室裏。
“今天請大家來主要是爲了讨論一件事情。就是根據**的農業八字憲法的‘保’字。縣農科所要求我們大隊成立一個農科站,協助縣農科所進行病蟲檢測觀察預報。”肖銀川看着大家說出了今天要大家來的主要工作。
“這是一件大好事。要那幾個人?你說一下不久得了呗?”
大家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
“咱不能搞家長式領導,搞一言堂。大家都來提提候選人,然後大家再一起來确定。對了,我還想說一下,光是這件事情好像給他們的擔子太輕了。區裏要求我們成立一個土農藥試制小組。成功了,咱們不但可以自己使用,還可以賣給别的大隊,增加大隊的集體經濟。”
“那就是說這幾個人不但要有文化,還要肯動腦筋,肯吃苦。是嗎?”另一個人說道。
“那是當然了。咱們的孩子誰不耐苦呢?隻是文化的高低了。”又一個說道。
“這可不一定了。”
大家正在七嘴八舌的議論着,肖銀川就對着大家說道:“大家靜下來,咱們現在就把這件事情定下來吧。”
肖銀川的話音一落,大家立即又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大家先是提議,再評議,最後吧這件事情給定了下來,一共是六個人。
此刻,已經是夜裏十一diǎn多了。整理好辦公室裏的東西,他正要向外面走去。忽然,辦公桌上的電話機十分熱鬧地響了起來。
抓起電話一聽,是區委書記王耀祖打來的電話,他剛把聽筒放到耳邊,裏面就傳來了王耀祖的聲音:“請問肖銀川在嗎?”
“王書記,我就是。”肖銀川笑着說道:“有什麽事嗎?”
“是有事情。上面要求每個大隊都要成立一個紅衛兵組織。”
“啊,這紅衛兵又是幹嘛的?”
“聽說這紅衛兵是**親自批準的,他還寫了‘紅衛兵運動萬歲’呢。”
“啊,這樣啊,是得趕緊成立一個。”
“對,紅衛兵的袖套我已經給你們準備好了。人數不要太多,有一二十個人參加就是了。”
“讓他們幹嘛呢?”
“等候上面指示。”
“好,王書記,我知道了。”
擱下電話,肖銀川一邊往外邊走着,一邊想着,咋平白無故的就要成立一個紅衛兵組織了,難不成又要來一個新的運動了?
果然,緊張繁忙的秋收冬種剛剛結束,公社黨委書記老劉就來到了朝陽大隊。
傍晚七diǎn多的時候,肖銀川在整個大隊的田間巡視了一圈後回到了家裏,剛一進門,就看到了公社黨委書記劉志明正坐在凳子上面,跟自己的老婆吳雪瑩說笑着。
他的身邊依偎着自己的兒子肖朝陽。此刻,劉志明正摟着他,一老一少兩人顯得是那樣的親密無間。
“劉書記。”肖銀川一走進裏面看到劉志明就立即大聲地叫道。
“銀川,還剛回來啊??這麽遲,得注意休息啊。”劉志明站起來拉着肖銀川的手說道。
這時,吳雪瑩趕忙過來抱走了兒子肖朝陽,并朝着老公肖銀川甜甜地睨了一眼,這才走了出去。
這時的吳雪瑩雖然還不到三十歲得年紀,但經過生育孩子和經常的勞動鍛煉,變得更加壯實,也更加成熟,更加有女人味了。
“坐坐坐,劉書記,吃飯了嗎?”說話間,肖銀川洗好手和臉就來到了桌子邊,坐下去看着劉志明問道。
“銀川,我吃過了。你吃吧。”
“陪我喝diǎn兒酒。”
“你不是不喝酒的嗎?”劉志明十分疑惑地看着他問道。
“嗨嗨,送往迎來,慢慢地就跟他沾邊了。”
說着話,肖銀川就給劉志明也倒上了酒,兩人就一邊說着話,一邊喝着酒。
桌上的菜是一碗青菜,一碗笃螺蛳,一碗紅燒肉,一碗絲瓜湯。肖銀川津津有味地吃着,仿佛是在吃着什麽色香味美各色俱全的山珍海味。
“劉書記,你這回下鄉是怎麽一回事?”吧嘴裏的食物咽下後,肖銀川看着劉志明問道。
在他的心目中,這個一向踏踏實實做事,認認真真做事的公社黨委書記,怎麽會忽然間下放到大隊裏來參加生産勞動?
這真是一件令肖銀川覺得不可思議的事情。無論如何,既然他來到了自己的大隊裏,我就要好好地保護他。
“哎,說來話長啊……”歎了一口氣,劉志明就把自己下來的前因後果簡單地向着肖銀川描述了一番。
原來事情是這樣的。前段時間,他家的一個遠房堂叔病故了,他去參加了葬事。本來這事情是人之常情。
但因爲是大破四舊,大立四新,狠抓階級鬥争一閃念的時候,被說成是階級觀念薄弱,混淆了敵我矛盾。
在舉行了一次批鬥活動後,就下方道朝陽大隊了參加農業生産勞動,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了,改造頭腦中的資産階級世界觀。
幸好,那次批鬥大會不是全公社的,隻是他堂叔的那個生産大隊的,有沒有任何一diǎn暴力行動。
批鬥會結束後,又讓他與四類分子一起參加了遊街活動。當時,他手裏拿着一面破鑼,一邊敲鑼,一邊走着說我劉志明太棺材,吃大豆腐飯。
跟他在一起的那些四類分子們一個個根據自己的身份邊走邊說,沿路所經之處,沒有機器絲毫的波紋,平靜的像是一潭死水。
就連那些一向好奇好動的孩子們都沒有出去瞅瞅熱鬧,人們都是一個個該幹嘛就幹嘛,是那樣的風平浪靜。
“噢。原來是這樣的事啊。劉書記,下來了也好,在這裏就像是在自己的家裏一樣。”肖銀川說着掏出一根煙來遞給劉書記,自己一diǎn上一根:“不是無官一身輕嘛。”
“可是,我頭上的那等帽子卻是依舊在的。”
“但你已經下來了。将在外皇命有所不受。”肖銀川看了他一眼說道:“所以啊,你還是暫時安下心來在這裏好好地住段時間吧。”
聽了肖銀川的話,劉志明仿佛有話要說,可一時間有不知道從那裏說起,隻好狠狠地吐出一口煙來,仿佛要把心中郁結的那些磈磊借此機會排出心中。
“劉書記,吃飯了。”這時,吳雪瑩來到堂上招呼着說道。
當他看到自己的老公肖銀川時,又說道:“銀川,去洗一下手臉,來吃飯了。”
“媽媽。外婆也要吃。”這時,正在一邊拿着一支木頭手槍玩着的肖朝陽蹦跳着來到了她的身邊,抱着她的大腿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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