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在糧食收下來後,需要曬幹揚淨,先送到公社縣或區裏去交足了公糧,然後再分配好社員們的口糧,留足好儲備糧、機動糧和往後使用的種子糧,多餘的才是大隊集體的。
糧食入倉後,爲了防止潮濕發黴,需要經常翻搬出來曬曬太陽,出出風。在每一次進進出出之後,都要有掌打大印的人前來把池子裏和其他地方的谷子刮平,然後再分别咋上面敲上幾顆大印。
每一次動用糧食,都要有掌印人攜着大印過來,先查看糧食是否被人動過了,經過他的認可後,其他的人員才能進出。進出後需要再重新加蓋一次大印。
掌印人一般沒有什麽報酬,因爲需要經常開倉驗糧,大隊生産隊就每年補貼給掌印人三百個工分。
這三百個工分并不多,也隻是象征性的。糧倉的門鎖一共有兩把,鑰匙分别掌握在生産隊長或大隊長和保管員的手裏。
也就是說,要想動用糧食,生産隊長、保管員、掌印人三人缺一不可。
那一年,大隊裏原來的那個掌印人突然病了,那天晚上,大隊裏召開了黨支部會議,肖銀川突然說道:“黑燈瞎火,這大會怎麽開?”
肖銀川的話音剛落,肖旭東知道肖銀川是在取笑他,沖他來的,于是就立即站起來大聲地說道:“不要緊。我來啦。”
他的話音剛落,會議室裏立即響起了一陣熱烈的掌聲。大家都笑成了一團,有的人幾乎都要笑得喘不過氣來了。肖銀川也笑得都要出眼淚了。
可是這一笑,會場的氣氛邊也十分熱烈了,大隊長肖國雄也受到了感染。
“三隊需要一個掌印人。倉庫沒有燈,黑燈瞎火怎麽辦?”肖國雄也大聲地說道。
“不要緊,還有我呢。”肖旭東也立即大聲地說道。
“那好,同意肖旭東掌大印的舉手。”肖國雄大聲地說道。
立即,“嘩”的一下,所有的人把手都齊刷刷地舉了起來,全票通過。于是,肖旭東就掌管了第三生産隊的大印。
每次糧食收獲下來後,大隊裏都會遇險留下一部分的機動糧。因爲機動糧經常要動,所以,一般都是單獨放着的,多年下來都未曾蓋過大印。
其實,這也是大隊裏的一個小金庫。有隊委會掌握着。但其實就是由大隊書記和大隊長說了算。
這一天,因爲要那一批稻谷去碾米,大隊長肖國雄讓保管員去吧鑰匙拿來,把稻谷取出來。
這時的肖旭東因爲不知情,在蓋大印的時候,他堅持着要把機動糧也蓋上大印。
“多年都不蓋,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嗎?”肖國雄見了,不由十分不高興地說道。
“糧食是集體的,也是大家的。管理好是咱們的責任。”肖旭東不同意,堅持着說道。
誰知道他倆說着說着就都動了氣,最後竟然dǐng牛了。
“這大印你不用管了。你交上來吧。”大隊長肖國雄一生氣就說道。
“你說什麽?我是社員們舉手選舉出來的。不讓我幹也行,那得在開會,讓社員們舉手把我選下來。”肖旭東大眼一瞪大聲地說道。
“你……”聽了他的話,肖國雄被氣得幹瞪眼。但他沒有辦法。
因爲他知道着機動糧食本身就不是一件什麽光明正大的事情,要是再捅到社員大會上去,保不定會出一個什麽結果來。
因此,他就隻好忍聲吞氣地讓肖旭東在機動糧食上面蓋上了大印。一面個别生産隊從中謀私利。
那一年秋季多雨,天氣潮濕,天晴後,大隊裏決定吧倉庫裏的糧食倒騰出來翻曬一下。肖旭東來到倉庫後,倉庫的大門已經打開了。
本來就已經在向着外面搬運糧食了。
“慢!等我進去查看一下。”肖旭東一到門口就大聲地制止了正要往裏面走進去的社員們。
聽到他的話,社員們都紛紛在門口站住了腳,看着他往裏面走去。不知道他又要搞什麽新花樣了。
才知道他進入裏面看了一下後,立即就大聲地說道:“這糧食已經被人動過了。”
“你什麽意思?”肖國雄一聽立即就火了。
“我也沒說是你動的。你急什麽?”隻見肖旭東說着就來到了糧食囤子的上面,用腳一踩,結果那個折子就凹進去了一個坑。
看到這個情況,社員們都大吃驚,趕緊圍上去仔細地查看。最後這才發現糧食真的被人動過了。
原來那時候大隊裏的倉庫還都是五十年代建的,牆基用石頭雷了半米高,上面都是用黏土壘起來的。
竊賊從土牆外面挖出一個内高外低洞,利用尖利的竹管插進倉庫裏面,糧食就會順着竹管自動地流出來了。
大隊的糧食被盜,這是一件大事。肖銀川立即将這件事情上報給了公社黨委,公社立即派來了公安人員。
通過過磅,大隊裏的糧食大約少了五百斤。公安人員分析,竊賊能把直接挖通道裏面裝有糧食的囤子裏,說明竊賊對倉庫内部的構造和儲量情況是十分了解的。
最好笑的是,這個竊賊在偷盜糧食時竟然是用麻袋扛得。沒想到有一隻口袋漏了,糧食順着破洞漏了出來,一直漏到了竊賊的家門口。
他的鄰居早晨起來打開門,艱苦看到一大群雞正在路上尋覓着糧食吃。他覺得十分奇怪,着大清早上的,這路上怎麽會有糧食呢?
這樣想着,他就來到了那群雞正在啄食着的地方仔細一看,隻見路上有好多的谷粒。
“難道是有人在偷糧食?”那社員這樣想着就立即把這個情況反映給了肖銀川。
肖銀川跟公安人員們一起順藤摸瓜,很快就抓住了竊賊。原來這個竊賊就是大隊裏那個有名的肖炳根。
爲了這件事情,肖炳根被判了幾年的刑。
後來說起這件事情,肖銀川也隻是萬分無奈地搖了一下頭,而他的兩個已經在大隊工廠裏幹活的兒子,聽了這個消息後,都說是應該讓他去嘗嘗牢獄之味了。
那是一個十分寒冷的大冬天,天氣異常寒冷。肖銀川和肖佳偉、肖旭東三個人一起值班。他們守在倉庫外面的過道上。
爲了禦寒,他們還去抱來了一diǎn幹柴,diǎn着取暖。倉庫裏有一口鍋,是專門用來燒煮開水的。由于閑的無聊,他們三個人一開始就閑扯了村裏的一些雜事,後來又分别講了一些年代已經很久遠了的故事。
漸漸地到了午夜時分。大約就是半夜十二diǎn左右的光陰吧,大家都覺得肚子餓了。那會兒口糧緊,每天吃的飯都是稀多幹少,剛吃好飯肚子就開始鬧饑荒了。
一開始,大家都還強忍着,可是過了一會兒,肖佳偉第一個撐不住了。肖銀川看到他一口氣就喝了六大碗粥。
正在這時,忽然他發現火堆旁邊有幾顆玉米粒,就順手撿起來丢進火堆裏。不久就聽到了火堆裏發出了“啪啪”的聲音,随着聲音,玉米花從火堆裏彈了出來。
肖佳偉順手撿起來就丢進嘴裏,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那個香啊,那個味兒啊,可真是饞死人了。
一會兒的時間,火堆旁邊的幾顆玉米粒都被肖佳偉撿完了,接着,他的眼睛就不時地往一邊的玉米堆着掃描着。
肖銀川看了,不覺在心裏暗暗地發笑,你這個家夥又在打玉米的注意了吧?但看到他沒有動手,肖銀川也隻是用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提醒着他。
又熬了一會兒,肖佳偉終于忍耐不住了,他來到肖銀川的身旁悄悄地說道:“銀川叔,咱們煮diǎn兒玉米吃吧?”
肖銀川一聽,腦子“轟”的一下子就炸開了:這還了得!于是,他就大聲地訓斥着說道:“你胡說什麽?找死啊!”
那肖佳偉一聽,吓得再也不敢出聲了。
稍停,肖銀川怕他胡思亂想,就大聲地督促着說道:“快睡吧,睡着了就不餓了。”
其實,此刻肖銀川自己的肚子裏也正在一股勁的“咕咕”的舉行着抗議活動。就在肖佳偉向嘴裏扔玉米花的時候,他就喝了好幾口水了,甚至連口水都流出來了。
他們三人躺在用幹稻草鋪成的地鋪上面,三個人翻來覆去的就是睡不着。特别是肖佳偉,幾乎是每隔幾分鍾就要翻一個身。
看到這般情景,肖銀川不覺在心裏暗暗問道:“我剛才對他的話是不是說得太重了?”覺得有diǎn兒過意不去。
又過了一會兒,肖銀川突然從地鋪上坐起來說道:“佳偉,你是不是撐不住了?”
“那當然了。難道還會是假的?”肖佳偉說着一骨碌地從地鋪上做了起來。
肖旭東也從地鋪上坐起來了。他們直愣愣地看着肖銀川,他們的眼神裏充滿了饑餓和希翼。那眼神,讓肖銀川覺得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那好吧。就去砍兩棵白菜來吧。”肖銀川說道。
“啊,好。”肖佳偉說着立即掀開被子跑了出去,一會兒就從地裏抱回了兩棵大白菜。于是,肖佳偉跟肖旭東兩個人一個切菜,一個燒水,忙碌了起來。
看書網首發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