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路上遭遇



()片刻之後,胡安娜擡起頭來看着肖朝陽說道:“肖書記,怎麽今天就講了這麽一diǎn?”“噢,你還嫌少啊!”肖朝陽笑着看着胡安娜說道:“今天的胃口不大啊。好吧,就再給你講一會兒。”

說着,他就又清了一下喉嚨,略作思索狀。

“好啊,太謝謝您,肖書記。”胡安娜笑着十分開心的說道。

“哎,哪來那麽多的客套話。”肖朝陽看着胡安娜說道:“我開始講了。”

那年月,舉國上下講的是全國山河一片紅——牆頭開花,紅海洋。什麽叫一片紅呢?就是在所有隻要能寫上标語的牆上,都要寫上紅色的**語錄和有關的标語口号。

幹這種活最多的時間實在冬季和夏秋之交。因爲在這兩個時間段,是當時的農閑階段,能抽調勞動力,不影響農業生産。

爲了搞好紅海洋,當時,每個大隊都有一到兩個人專門負責這項工作。公社裏就在夏秋之交和寒冬季節抽調一部分人力進行突擊活動。

首先,各個大隊抽調幾個勞動力,把所有要搞紅海洋的牆面,全部用濃濃的石灰水進行一次粉刷,漂白,然後在進行牆頭開花。

搞這個活動,看上去似乎是一件蠻輕松,蠻有趣的事情,可其實不然,卻是一件十分吃力的事情。

夏末秋初,氣溫很高,高高地蹲在牆上的手腳架上,又不能自由的上下活動,在高溫的蒸騰下,不一會就會渾身大汗如流。

要是有一diǎn風還好些,雅士沒有風的時候,就是蹲在蒸籠裏了,那味兒真的讓人難受死了。

而幹這種活的人多數的都是義務勞動,最多也是大隊裏給一diǎn誤工分。

當時,我高中剛畢業,又剛剛是一個夏末秋初的天氣裏。在吃午飯的時候,父親跟我說道:“朝陽,公社裏決定調你去搞牆頭開花。怎麽樣?”

我一聽立即十分高興的笑着說道:“好啊!”

“明天上午你就去公社裏報到。”父親看着我笑着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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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這樣的消息,我在心裏别提有多高興了。因爲在我的心目中,看到那幾個人高高地爬在牆上,寫出一個一個鬥大的美術字來,實在是一件十分榮耀和了不起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我吃罷早飯——一碗薄薄的有昨天剩下來的冷飯化成的稀飯,穿着一件短褂子,就興匆匆的向着公社的方向趕去了。

那時候,我們大隊道公社裏雖然已經通了公路,但還沒有設停靠站。從家裏道公社裏大約有十幾裏的路程。

經過不到一個小時的匆匆趕路,在八diǎn左右終于趕到了公社裏。到達公社裏的時候,我的短褂子差不多已經讓汗水給淋濕了。

來到公社會議室裏,已經有十多個人坐在那裏了。在這些人中間,隻有公社管教育的謝老師我認識,其餘的人就都不認識了。

但全部都是男的,沒有一個女的。他們都是二十多歲到三十幾歲的年齡。隻有我年齡最小,十七歲。

“肖朝陽已經到了。我們出發吧。”

謝老師微笑着看了我一眼,在把那幾個人向我作了簡單的介紹後,我也把自己的大名報給了大家後,謝老師就帶着大家一起走出了會議室,走出公社的大門,向着公社的東南方向走去。

我們這些人緊緊地跟着謝老師走着。我一路走着,心裏既緊張有興奮,緊張的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幹好這活兒,興奮的是自己終于也能參加這樣的活動了。

“肖朝陽已經到了。我們出發吧。”

謝老師微笑着看了我一眼,在把那幾個人向我作了簡單的介紹後,我也把自己的大名報給了大家後,謝老師就帶着大家一起走出了會議室,走出公社的大門,向着公社的東南方向走去。

我們這些人也緊緊地跟着謝老師飛快地走着,走了大約二十多分鍾的時間,來到了一堵朝南的高大的牆壁下面。

這堵牆已經被用石灰粉刷了一遍,整堵牆看上去雪白的一片。牆邊還搭着一個高大的手腳架。

謝老師和幾個人拿着寫字用的工具爬了上去。

我因爲年齡最小,又是第一次幹這活,怕有危險,所以就沒讓我上去。就想我現在下面做幫手,傳送寫字用的工具,幫着看他們的字寫的怎麽樣。

剛開始的時候,由于氣溫還不是很高,還感覺不到怎麽熱,可是,随着中午時間的慢慢臨近,當太陽快升到頭dǐng上的時候,上逼下烤,再加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風,又蹲在高牆邊上。

人們一個個都已經渾身是汗了。那幾個在上面進行着高空作業的人,就更是可想而知了。

“謝老師,你們下來歇一會兒吧。”一個瘦高個子的人仰着頭,看着整站在十幾米高的手腳架上正在忙碌着的謝老師大聲的叫喊着。

“在等一會吧。就好好了。”肖老師一邊手裏不停的幹着活,一邊大聲的說道。

在這樣高的上面寫大字,正在寫字的人是不能顧及到整個字的筆畫和間架結構的安排了,所以就隻能靠着相面的人幫助看着了。

再加上不能爬山爬下的前來觀察字的好壞,所以,隻能是一次性完成了。

就這樣,道中午十一diǎn多的時候,他們從上面下來,四五個人總共就寫好了十五個字。而且僅僅是用彩粉筆起好了草稿。

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十幾個人就在謝老師的帶領下回到公社裏去吃午飯了。菜是五分錢一小碗的毛豆和一大碗的米飯,外加一碗鹹菜湯。

大家津津有味地吃好飯,稍事休息,就又向着目的地出發了。

下午的工作是在上午的草稿上面填上顔色。

當時的顔色不像現在用的是大紅漆,而是一種大紅的分裝顔料,加上牛膏和水煮沸融化而成的。

由于在這麽高的高空上工作,不能把大桶的顔料提上去,隻能用一斤左右的茶缸裝着提上去。這樣又不太重,又方便。

當然,在填色前勾邊仍舊是謝老師他們幾個人。因爲在用顔料勾邊的時候,還可以做最後的一次修改調整,之後才是填色。

什麽叫填色呢?就是吧已經勾好邊線的空心字全部用顔色填滿,成爲一個美術字。

填色比較輕松,隻要注意别超出已經勾好的邊線就成了。這樣大的字,填一個字也得好幾十分鍾。再加上上下傳遞顔料的時間。

等到把這十多個字全部寫好,從手腳架上下來時,填色已經開始暗下來了。

“朝陽,你就趕快回去吧。”謝老師看着我關心的說道:“路上注意安全。”

于是我便馬不停蹄的往家裏趕去,道家裏後,跳入河裏洗好澡,吃好飯就開始休息了。第二天有事老一種會兒,這樣一直幹了半個月左右的時間,直到秋收冬種開始了,這才停止了我們的事兒。

講到這裏,肖朝陽停下來喝了一口水。

“哦,這樣做是不是一種很大的浪費?”胡安娜十分惋惜的說道。

“這哪能叫浪費?這是一種文化政治思想工作。你不看到現在有的地方也有這樣類似的标語口哈和圖畫嗎?這叫做,農村這個陣地社會主義不去占領,資本主義就必然會區占領。這是**他老人家經常告訴我們的。”肖朝陽反對着說道。

“噢,原來是這樣啊。”聽了肖朝陽的話,胡安娜似乎有所悟的說道。

“是啊。”

肖朝陽說着就繼續開始往下講了:

秋季過去就進入了冬季。冬季搞這種活動可是另一種難受——冷。在大冷天裏,坐在太陽底下還接不夠,更何況于在陰冷的西北風下了。

這一次,我們是去公社裏的另一個先進大隊搞牆頭開花。地diǎn是整個大隊最西北面的一堵大前頭上面。

而且這是一堵最大的用石闆砌成的牆。雖然不高,不需要爬上爬下的,但足足有一百多米長。

當時,我們笑着把它叫做公社的西柏利亞。

這一天是陰天,又呼呼地刮着西北大風。我們一行人手拿着工具來到了牆邊,就開始忙碌了起來,有的打草稿,有的丈量面積。有的開始融化顔料。大家都忙的不亦樂乎。

然後,在這樣的大冷天最難的就是顔料了。由于牛膏這種東西,一遇冷就會立即凝固。一大杯顔料,拿到場地上,用不了一會,刷不了幾下,就凝固了。隻得拿回來重新加熱。

因此就需要生着一個爐子,不停地給顔料加熱。這樣來來回回,再加上以爲是石闆牆,太不光滑了,盡是坑坑窪窪的,又特别浪費顔料。這樣幾個因素加起來,就已經使工作的進度十分緩慢了。

在大半天的時間裏,隻寫了一半不到的字。然後,就在快到下午三diǎn鍾的時候,天氣突然變得更加惡劣了。

伴随着一陣緊似一陣的呼呼吼叫着的寒風,在原本就已經十分昏暗的天地之間,忽然,飄灑起了鵝毛大雪。

而且,僅僅隻是片刻的時間,這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在寒風的狂卷下,變成了一團團的雪團,落在地上會發出“噗噗”的聲響。

這時,謝老師來到正在忙碌着的我的身邊,看着他的手下說道:“天氣變了,今天就到這裏吧。等到雪不下了再說吧。今天大家就回去吧。”

聽了他的話,其他的人都已經開始動身了。這時,謝老師就看着我說道:“朝陽,這樣的下雪天。你注意安全,慢diǎn走。”

“謝老師,你放心。沒事的。”說着,我就撐起傘,迎着漫天飛舞的大雪,dǐng着怒掃大地的狂風,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走去。

由于天氣惡劣,行動困難,原先一個鍾diǎn不到的路程,竟然用了一個多小時。到家時,天色已經變得一片模糊不清了。

說到這裏,肖朝陽看着胡安娜笑着說道:“好啦,今天就暫時說這些吧。還不夠嗎?”

聽了肖朝陽的話,胡安娜的臉色微微一紅,輕輕地說道:“那時候的生活确實艱苦啊。夠了,謝謝肖書記。”

“是啊,一切東西都剛起步,都要從頭開始,就連最簡單的鐵釘,煤油,火柴這樣的東西都沒有,要靠進口。因此,我們把它們叫做洋釘,洋油,洋火。你說在這樣的基礎條件下,不艱苦奮鬥能成嗎?現在說風涼話的人,他們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從地下面生出來的。或者是從火星移民來的。”肖朝陽稍微有diǎn兒氣憤的說道:“就像我們開辦一個工廠,你沒有資金,沒有機器,沒有技術。能成嗎?”

“嗯,這倒是的。”聽了肖朝陽的話,胡安娜忽閃着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若有所思的說道:“肖書記,真的非常不好意思,影響你的休息時間了。”

“瞧你說的。哪有你這樣說話的?隻要你吧真實的寫好就是了。”肖朝陽笑着說道。

“恐怕我會辜負你的希望。”胡安娜紅着臉說道。

“對了,小胡,啥時候給我吃喜糖了?”肖朝陽笑着問道。

“不光吃喜糖,酒也要請你吃。”胡安娜說道。

“那啥時候呢?”

“說遲也不遲,說早也不早。”胡安娜笑着說道:“時間不早了,我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肖朝陽笑着說道。

吧胡安娜送到門口,目送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裏,肖朝陽這才關上大門,轉身朝着自己的房間裏面走去。

匆匆又是好幾天過去了。這天,肖朝陽終于騰出手來,千裏迢迢去赴郭雨聲的約會了。

那裏可以說已經是肖朝陽的第二故鄉了。那裏的生産,人們的生活一樣牽動着肖朝陽的心。

他來到車上,就向着目的地進發了。

再說肖秋霜回到家裏,她的的父親肖國雄,母親吳麗敏,正坐在桌子前等着女兒回來吃飯。

“哎,我說她怎麽還不回來?”坐在肖國雄對面的吳麗敏看着老公肖國雄不無擔憂的說道。

現在的社會上,這麽多的強*殺人之事,怎麽不讓她爲自己的女兒憂心忡忡?哎,現在這社會不知道是怎麽了?聽到的,看到的盡是一些讓人心驚肉跳,擔驚受怕的事情。

要說肖國雄的家裏,現在也已經有了很大的變化。他家也購置了空調,冰箱和家庭影院。可相比之下,讓他感到心中忐忑不安的是,因爲,每每在網絡上看到不少的人們對現在的社會現象的評論。

他在心中似乎也隐隐地感到了什麽。再加上自己的女兒肖秋霜跟肖迎春搞起戀愛來了,而且都已經道兒談婚論嫁的白熱化階段。

真的要跟肖朝陽家聯上姻,肖國雄并非不願意,隻是因爲每每不同意,出手阻攔,隻是因爲自己愧對肖銀川。

到那時,我将不知道怎樣去面對自己的這個昔日的親密戰友,現在的冤家對頭。不,也不是解不開的冤家對頭。隻是我自己抹不開這張老臉。

肖國雄正在這樣想着,忽然聽到老婆吳麗敏的話,于是,他就十分平靜的說道:“在等等吧。”

正在說着話,外面傳來了敲門的聲音,吳麗敏一聽,不覺立即喜形于色,起身飛快地去打開了門。

門一打開,夾着一股清冷之氣,肖秀雙飛快地從外面走了進來。她一來到裏面,看着自己的母親就十分親熱的叫了一聲:“媽”。說着,她就來到了裏面。

可是難關肖秋霜親熱的叫着,到底還是讓吳麗敏從女兒肖秋霜的話裏聽出了一些什麽,從她那陰郁着的臉色上讀到了一些什麽。

隻是她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情讓自己的寶貝女兒變得不快。會不會是跟肖迎春之間産生了什麽矛盾?

她想問個明白,可是又不敢貿然相問,擔心那樣會不會一不小心就戳到了女兒心中的傷痛之處,使她已經受傷的心雪上加霜。

因此,她隻是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女兒肖秋霜問道:“秋霜,吃飯了嗎?”

“還沒呢。”

此刻,肖秋霜已經去洗漱間裏洗了一把臉和手,坐到了餐桌邊上。

“那就快吃飯吧。我們正在等着你吃飯呢。”

說着,吳麗敏就十分利落的去廚房裏吧飯菜都搬到了桌子上面。然後,一家三口人就圍着桌子吃起飯來。

不知道爲什麽,今天的肖國雄竟然沒有喝酒。

片刻後,肖秋霜吃好飯去吸了一下臉和手,就向着自己的房間裏走去了。

肖國雄和吳麗敏夫妻倆這時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女兒,不知道她今兒個怎麽突然會變成這樣了?然後互相對視了一眼,似乎又十分無可奈何的輕輕地搖了搖頭。

這天上午,肖迎春開着車子去市區幫助爺爺肖銀川配一些藥品。當他剛剛來到市郊結合部的時候。

忽然看到前邊不遠處的馬路邊上圍着一大群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肖迎春就把車子停靠在路邊的樹蔭之下。

下車後就飛快地向着人群圍着的地方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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