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滾燙的開水澆上去,熟練的殺豬匠飛快地褪着毛。我們與貧下中農們都站在一邊高興的笑着等待着品嘗野豬肉。
房東女人提着已經下好了的肉回竈間去煮肉了。
山間的夜晚,啓明星已經升起來了,有幾家的屋dǐng上面,已經冒起了袅袅的炊煙。
飄着少有的肉香,不多的時候,房東女人給我們每人盛了一大碗肉,我們急吼吼的端起碗來就吃,一會兒就風卷殘雲了。
擡起頭來,大家互相問道:“好吃嗎?”
“哈哈,不好吃。怎麽就像母豬肉啊!”
……
“這是我的一位同學給我講的他在上山下鄉的一個故事。他還說不信,你可去問問上山下鄉的老知青們。”講到這裏,肖朝陽笑着說道:“小胡,你信嗎?”
“我信。”胡安娜偏着頭笑着說道。
說得在坐的人都開心的哈哈大笑了起來。就連肖銀川都坐着看着大家開心的笑着,好像忘記了他身上的病痛。
“那時候,這樣的事情一定很開心吧?”吳題看着肖朝陽問道。
“是啊,那時候在農村中是很少能吃到肉的。有時候,一個月能吃到一次肉就已經是很不錯的了。遇到能放開吃肉的時候,能不開心嗎?”肖朝陽笑着說道。
“哦,那時候咋就這樣艱苦?”李軍不覺十分吃驚的問道。
“國家正在大搞建設,積累資金,發展工業和國防,哪能不艱苦?**他老人家不是号召我們要勤儉建國,勤儉辦一切事業嗎?貪污和浪費是極大的犯罪。就像一個初創的工廠,一切都要籌備,一時間哪來錢去提高生活質量?能吃飽穿暖就已經很不錯了。哪像現在的很多噴子,錦輝瞎說話,說**哪不好,這不好。我們現在的生活還不是那時候艱苦創業積累起來的嗎?”肖朝陽大聲的說道。
“嗯,這倒是的。”胡安娜說道。
“本來就是。就拿一個人來說,難道他一出生就有現在這麽豐富的學識了〗⑩dǐng〗⑩diǎn〗⑩小〗⑩說,.∷.o↓<s"arn:2p02p0"><srpp"asrp">s_();</srp></>嗎?還不是一步一步的積累起來的嗎?”肖朝陽想了一想說道。
聽了肖朝陽的話,在場的人想想也都覺得十分不錯。
此刻,胡安娜看了看天色,覺得時間尚早,就又說道:“肖書記,你能不能在給我們講一個?”
“呵呵,小胡啊,你今天的胃口還真不小啊。當心别的了消化不良的毛病。”肖朝陽笑着說道:“好吧,那我就在給你們講一個在東北支農的朋友給我講過的事情吧。”
說着話,肖朝陽喝了一口水,回憶着就講了起來:
這裏是地處中高緯度的亞寒帶的小興安嶺北坡。這片遼闊的土地富饒而美麗。
春夏的時候,這裏綠蔭如織,河流蜿蜒,群峰綿延,森林如蓋。秋天,這裏大豆搖鈴,稻穗金黃,果實豐碩,山林染彩。冬季,銀裝素裹,白雪皚皚,大江失流,通途坦蕩,
知識青年們就最喜歡冬季了。那是一個分紅的季節,是一個貓冬的季節,也是回家過年的季節。
但冬季,也是一個野獸出沒的季節。
那一年的冬季,還再熟睡中的我,突然被一陣狗吠聲驚醒過來,外面傳來了隔壁老王“家裏的一二毛王嬸”聲嘶力竭的嘶喊聲:“不好啦,張三起豬啦!知青的豬,張三起走啦!”
聽到叫喊聲,睡在坑頭的小周小李立即就跳起來,急促的穿好衣服,翻身抄起步槍就沖出了大門。
我也立馬起身穿衣,挎上那支心愛的五六式沖鋒槍,風一般的旋到了門外。從零上十幾度的宿舍裏一下子跨到零下三四十度的室外,幾十度的溫差,讓人經不住渾身一個激靈。
這是我第一次在北大荒的黎明前醒來。遙遠的地平線上剛剛露出了魚肚白,四野昏暗而荒涼。
在微光中,天空中的夜幕呈現出深藍的顔色,銀河暗淡,隻有月亮和大毛星,一上一下相依相随。
地面上白雪皚皚,艾草枯黃,樹木蕭索,低矮的村落還在厚厚的雪被下沉睡着。
村頭的那一家亮起了昏黃的燈,勤快的村婦開始diǎn火做飯了,厚厚的茅草屋dǐng上,煙囪裏冒出了袅袅的炊煙。慢慢地向着空曠的原野上散去……
黑土地上的黎明是如此的美妙和甯靜。
張三和豬,已經把我的神經繃得緊緊的了。我忙不疊的跑到三十米外知青diǎn食堂旁邊的豬圈裏一瞅。
豬圈的門已經被撞開,圈豬的柞木杖子已經被拱開一個大口子。豬圈的一角,幾頭吓癱了的白豬擠在一堆。
那些大一些的豬都跑到了圈子外面。可憐的豬們,鬃毛乍立,渾身篩糠,四條矮豬腿打着哆嗦,長長的豬嘴嚼着白沫。“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一雙雙長着長睫毛的“豬朦眼”裏露出恐怖的光芒。
我快速的掃視了一圈豬群,發現那頭将近一百公斤的大花豬沒有了。這時,耳旁傳來了叫喊的聲音:“在這裏!在這裏!”
循着聲音。我看見雪地上留着一道腳印和一道狼爪淩亂的交替着向着村東頭的方向延伸而去。
這豬是我在知青食堂擔任司務長的時候,爲了改善同學們的生活養起來的,
那一年,我們一共養了五十隻雞,十餘隻鴨,六隻鵝,和十一頭豬,知青diǎn五十多号人的剩菜剩飯,泔腳下水,菜皮谷糠,竟然也讓這些生靈長得像模像樣。
當然,因爲豬圈靠近生産隊的倉庫和場院,這些生靈跨越禁區,偷吃偷占也是不争的事實。當然,生産隊的幹部和鄉親們處于對我們這些遠離父母,不谙世事的孩子的憐憫,經常是可憐不是,責備也不是。
黑土地的鄉親們的寬容,至今讓我心懷感激。
時值冬季,雞鴨鵝都已經宰殺入肚,留着這豬,一來是備到過年打牙祭,二來是明年開春,在青黃不接的時候,聊補食物的短缺之需。
好家夥!眼下着膽大包天的家夥張三,竟然敢把我們辛苦飼養了一年的豬給叼走了!這還了得!
我們這幾個武裝基幹民兵手提家夥沖鋒在前,其他的男知青們手拿鐵鍬等工具殿後策應。一幹人呼呼啦啦的直往村東口前街而去。
再說狗這個東西,一見狼來啦,村裏的狗先是十分驚慌的一起狂吠,而後是站在原地擡着頭,悲哀的嚎叫着,根本就不敢向狼沖去。
看到街上的人多起來了,它們這才精神抖擻了起來。說“狗仗人勢”真是一diǎn也不假。
這些狗平日裏能幫助農民們打個小動物,如野雞、野兔的。尤其是那些獵狗模樣的“小黑”和“瓦西裏”。
這時,就更顯得比其他的土狗也勇敢的多,踏槽刨地,立起尾巴,豎起耳朵,兇悍的睜大着圓溜溜的眼睛,時而回望人群,時而又萬分警惕的望着前方。
狗仗人勢,人仗狗膽,這一幹人馬呼呼啦啦的追到村東口,終于見到了正在拼命逃往村外的狼和被綁架的大花豬。
狼這種動物絕對是有智慧的。東北的狼群生活在潮濕的草叢裏,爲了掩護自己,狼的毛色會随着季節的變化而變化。
春天,野草返青,狼的毛也會閃着微綠的光澤,它往草叢裏一卧,不仔細看,就不會被發現。夏季,狼身上的黑色狼毛增多,和青草的影子融爲一色。到了深秋和初冬,百草枯黃,大地披上銀裝,狼毛又會奇迹般的轉變成灰白色。
随着開荒面積的不斷擴大,人類的活動不斷地侵犯着動物的栖息地,使動物的生存空間不斷地縮小。
冬季,野生動物都貓了起來,饑餓的狼缺少了吃的東西,實在餓急了的狼,它們便會冒險竄入村莊,偷獵人們豢養的家畜。
今天,我們遇上的就是這麽一隻窮兇極惡的大灰狼。
可能有人會問,這二百來斤的大花豬,怎麽會乖乖地跟着狼跑呢?
說來也有趣。這狼趁着人們熟睡的時候,悄悄地來到村裏,借着夜色的掩護,跳進豬圈裏面,打開圈門,一口叼住豬的耳朵就往外拉。
那豬越往後面逃跑它的耳朵也就越疼,也就隻好踉踉倉倉的跟着狼走了。那豬掙紮着跟着狼跑着,又怕又疼。
狼就用它那毛茸茸的大尾巴,不斷地抽打着豬的屁股。狼叼着豬耳朵,大尾巴抽右邊,豬就跟着往左拐,狼尾巴抽左邊,豬就跟着往右拐。
這就是所說的起豬。
據說,這是狼的絕活。
這時,正在倉皇逃竄着的大灰狼,聽到後面傳來了鼎沸的人聲,它嘴裏緊緊地叼着大花豬的耳朵,尾巴使勁的甩動着,扇着大花豬的身子。
露着綠色兇狠的狼眼,不斷地回頭張望着。這大灰狼拖着二百來斤重的大花豬,沒法跳躍着迅速的奔跑。
而已經餓急了的狼,又不願意放棄已經到口的獵物。已經吓得半癱的大花豬,使勁的扭動着身子,十分不情願的邁着豬碎步,被咬得鮮血淋漓的耳朵的疼痛,使得它又不得不跟着大灰狼向前移動。
一灰一花兩隻牲畜,在人們的追逐下,一步三回頭地掏出了村莊,跑入了寬曠的雪野。
村裏的狗群這回又開始大耍威風了。在獵狗“小黑”和“瓦西裏”的策動下,狗群包圍了狼和豬。
狗憑着本能知道自己任誰也不是狼的對手,它們隻是和狼保持着一定的距離,互相吠叫着壯氣勢,而絕不發動實質性的進攻。
俗話說,十條好狗也架不住一隻獨狼。這不驗證了嗎?
我們哥兒幾個站在村口制高diǎn的水渠上面,望着百米來外的大花豬和大灰狼,還有一群正在狂吠着的狗。
眼前着架勢是,饑餓的獨狼對狗群的聲勢不屑一顧,絲毫沒有放棄已經到口的劫來之食的意思。無能的大花豬也沒有一diǎn掙脫大灰狼的綁架的膽量。
看來不開槍是解決不了問題了。但是如果狗群收緊包圍圈,還容易打中的是狗,而不是獨狼。
因爲按照我們的射擊水平,是沒法打中移動中的目标的。說不準打中了的是那家老鄉的狗。那豈不倒找了?
先轟散狗群,再用步槍射擊。這樣,即便擊中了大花豬,狼也再難以拖動它了。我們決定先讓小周向狼的上方開槍。
隻聽“砰”的一聲,清脆的槍聲撕破了平靜的雪原,子彈射入凍土裏面,濺起了雪花土塊。群狗們驚叫着散開了。前方的視野一下子變得清晰了,渾身沾滿了學的大灰狼一愣,放開了大花豬。
狼,張開了血盆大口,呲着建尖利的狼牙,眼裏露出兇光,回身怒視着人群。
再看那頭被狼松了綁的大花豬,立即“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豬嘴裏不住地發出“嗷嗷”的哀嚎。
“啪”的一聲,小李也果斷地想狼瞄準射擊了,可子彈隻在豬與狼之間濺起一團飛雪。
面對着越來越多的人群和飛馳着的子彈,饑餓的大灰狼隻好萬分無奈的放棄了它的戰利品,轉身拼命地向着雪原的深處奔逃而去。
人們呼啦啦地奔向那隻大花豬,隻見那隻倒黴的大花豬,倒在雪地上面,耷拉着流着鮮血的大耳朵,“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豬眼緊閉,口吐白沫,屎尿流了一地。
狗群們還在十分激動地狂吠着,而此刻的大花豬已經被吓得魂飛魄散了,那四條豬腿是無論如何也站立不起來了。
小黑的主人從村裏拖來了一條狗爬犁,大家七手八腳地把五花大綁地擡了上去,小黑神氣活現的拉着狗爬犁。
狗兒們簇擁在它的周圍,跑前跑後地撒歡兒。知識青年們和老鄉們則是興奮地議論着狼口奪豬的場景,邊走在回村的路上。
我們的身後,火紅的朝陽,在人狼對峙的緊張氣氛中已經悄悄地跳出了地平線,霞光慢慢地映紅了那無垠的雪原……
再說那頭從狼口中救下來的大花豬,被我們送回到豬圈後,竟然兩天兩夜不吃不喝,一直一動不動地癱睡在那裏。
老鄉提醒我們說道,這倒黴的家夥可能是吓破了膽,活不了多久了。
在萬分無奈之下,我們請來了村裏的“屠夫”,将大花豬給宰了。那些天,難得吃葷腥的知識青年們,說着打狼的故事,酒酣肉香地享受了好幾天的美食。
當然,我們也沒有忘掉報信的王嬸,特地割了一條肉去感謝她的報信。還摘了一些豬下水去犒勞帶頭追趕圍剿大灰狼的“小黑”和“瓦西裏”。
你還别說,這從狼口裏奪回來的美食,吃起來似乎還格外香呢。
“肖書記。東北人怎麽就把狼叫做張三呢?”這時,胡安娜終于提出了自己心中的問題。
“噢,是這樣的。說起着張三的名字來還有一個故事呢。”肖朝陽又喝了一口水說道。
從前有一個人叫張三。又一次張三到别人家裏去做客,走到半路上就遇到了一個老頭。
這時,那老頭看着張三問道:“張三,幹啥去?”
“上禮去。”張三說道。
“肉好吃不?”那老頭又問道。
“當然好吃了。”張三說道。
“那你就把四喜丸子給我帶回一個來呗,我是虧待不了你的。”那老頭說道。
那時,坐席都有四喜丸子。是硬菜,也就是重頭菜。
到了席上,那張三一見了四喜丸子,就想起半路上遇到老頭的事情來,便把這事一五一十的跟大家說了。未了,他又加了一句:“丸子這麽香,誰給他……”
大火一聽,都七嘴八舌的說道:“這你就不對了,人家老頭那麽大年歲了,張一回口不容易。”
“好。我們都不吃了,你就都給老頭帶回去把。”
那張三實在沒有辦法,于是,他就去找來一個矮瓜葉一包,把這幾個四喜丸子都帶走了。
回來在走到十字路口的時候,那老頭子真的在那裏等着他。
“帶來了嗎?”那老頭子看着張三問道。
“我一個也沒舍得吃,全給你帶回來了。”說着,張三就把那包四喜丸子遞了過去。
那老頭子接過菜葉包,打開來,幾口就把這些丸子全部吃了下去,還不斷地吧嗒着嘴巴,一副還沒吃夠的樣子。
那老頭子問道:“香不香?”
“當然香了。”張三說道:“可是俺舍不得吃,都給你吃了。”
那老頭子從自己的衣兜裏掏出來一條小手巾,對張三說道:“張三啊,我也沒啥好感激的,就送你條小手巾吧。今後你要想吃肉了,就把小手巾蒙在頭上。”
說完話,那老頭把小手巾交給張三就走了。
自從有了那條小手巾後,張三真的有肉吃了。每當他嘴饞了,他就把小手巾往頭上一蒙,走出家門,就會看見一堆肉。他就盡情地吃飽了再回來。
一來二去,人們傳說張三會變狼。
這一年,張三的妹妹回家看望爹娘。下晌他的妹妹會婆家的時候,張三去送妹子。走着走着,他妹子忽然說道:“哥,人家都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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