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站是有團支委上海的一位女知識青年負責的,她做的井井有條。就連團圓交團費,她都給團小組開油印的收據。
管理圖書是一項很瑣碎的工作。又是在業餘時間裏搞的。但是,她的工作也搞的中規中矩,油印借書證,手續很正規。
我至今還保存着一張“一連團支部圖書站”這張借書證。編号是730129。
球類活動很多,大食堂裏有乒乓球台,自己帶着球拍去打球。在連部門口有一副籃球架,大家排隊玩投籃。
朱指導員給大家講解三大步上籃。投五次計算命中率。記得我跳不起來卻意外投中了兩個球。那天真是走運。魏指導員還特别誇我呢。
女知識青年們大多數喜歡打排球。我們上中學時經常打排球,也就把球藝帶到了連隊裏來了。
收工後,圍一個大圈,發球,墊球,熟練了些,劃場地,拉上網,進行天津上海戰友賽。
從中選出連隊女排,去營裏參加比賽,沒有懸念的就拿到了第一名。
連隊裏有個宣傳隊,有很多業餘演員,水平很高,大家愛看。
他們編寫的歌頌英雄連長李長海的歌曲,激情澎湃,應該是出自小菲這樣的大手筆的。當時就唱響全連。
“李長海,我們的好連長,
執行**革命路線的好幹部,
活着的焦裕祿
……”
宣傳隊演出的節目我們非常愛看。在我的記憶裏,有京韻大鼓,表揚給大家以爲理發的開頭幾句是這樣的:
“一連的宿舍裏,
站着兩個人而兒,
高個兒的是小李兒,
矮個兒的是小陳兒,
……”
還有一個表演唱,好像叫“八大員”。表演道炊事員的那一段時,那唱詞可有意思了。每人一句:“我愛吃甜,
我愛吃鹹,
我愛吃酸,
我愛吃饅頭包餃∟dǐng∟diǎn∟小∟說,.∷.o≧<s"arn:2p02p0"><srpp"asrp">s_();</srp></>子,
我愛吃烙餅炸醬面。
……
哎嗨哎嗨喲
我就愛吃哒渣子飯。”
最後這一句,是有上海六九屆的額知識青年活潑機靈的舞台表演,總是引來大家開心的笑聲。
平時,各排還積極組織節目參加演出。大家排練的興趣很高。獨唱,表演唱等等,自編自演自娛自樂,看着非常親切。
我們剛到連隊那一年,連隊還叫哦三營十五連。老連長李長海來到我們排,要我編寫一個宣傳“八字憲法”的節目,我就“奉旨填詞”了。
那時就是憑着一股熱情,編寫的那個表演唱還挺長的。到現在隻記得其中幾句了:
“認真搞好大批判,
十五連要大改觀,
身在連隊往全國,
四十垧地不算多。”
在業餘演出中,連隊學校中的紅小兵的演出獨具特色,他們在知青老師的指導下,積極性非常高,還參加過全營彙演。
在很冷的營部禮堂裏,我們連學校中剛入學不久的一年級學生,看着就像幼兒園裏的娃娃一般幼稚,但他也上台演出。
我們二年級演出的是表演唱,有的學生長大後來信還提起歌詞。你有一個男生上台,他小小的個兒,穿着綠色上衣,戴着紅領巾,清脆的童音,想一個小大人一般的講着曆史故事。
這些小不diǎn兒們,用現在的話來說,真是一群萌娃子啊!
有一年春節,知識青年們生下來的很少了,各連排練節目的知識青年們都上陣了。
同宿舍的小邱平時埋頭幹活,積極上進,她鼓勵我上台唱樣闆戲,我嗓子不行,一推再推,小邱鼓勵我,答應和我一塊唱。
我們決定唱樣闆戲《紅燈記》裏李奶奶的那段“革命的火焰一定要大放光芒”四句唱詞,這四句唱詞,拖腔長一些,我們的先合練一下。
道哪兒去練呢?天黑了,我們來到宿舍後面,沖着黑黑的夜空,唱了一遍,小邱唱的字正腔圓,合練了一次,居然成功了。
别看我們倆行李挨着住,零距離接觸了好幾年,到了這時,我這才知道小邱原來是票友一級的。
又練了一遍,鐵定沒問題了,我們也練的夠嗆了。就趕緊跑了回來。就這樣在大食堂的舞台上演出了。
按現在的說法,就是“票友下海”了。那可是夠稀奇的,很少有兩個“李奶奶”同台清唱的。
“好了,這個事情局說到這裏吧。”肖朝陽拿過茶杯喝了一口茶,看着他們這些情同手足的戰友笑着說道。
“肖書記,能不能在給我們講一個?”這時,吳題似乎還不夠過瘾的說道。
這可真好合了胡安娜的心意,她不動聲色地飛快地轉過頭去看了自己的這位同事一眼。
肖朝陽一聽,就轉過圖區看了一下外面的天色,看到時間尚早,既然他們喜歡聽,讓他們多知道一些過去的事情,也是一件好事。
這樣想着,于是,肖朝陽就又喝了一口水,清了一下喉嚨,笑着說道:“就再滿足一下你們的要求。”
說完話,肖朝陽回憶着就又開始往下講了:
那是三十六年前三月的一個夜晚,蔣玉蘭和她的一匹年齡相仿的十**歲的少男少女們,登上了去蘇北的客輪。
他們的目的地是位于江蘇某地的某一個農場。路程并不遙遠,但他們下客輪,上汽車,下了汽車再轉場部的拖拉機,足足用了二十多個小時,終于來到了連隊。
迎接他們的是一個荒蕪的灘塗。在這裏他們開始了自己的之情生涯。
蔣玉蘭所在的寝室是一個五十平方米的破舊草屋,要容納二十五個知青的生活起居。每人每天可以憑票在連隊的老虎大竈上打一瓶開水,洗臉,洗腳,喝茶就全靠它了。
十天半個月可以洗頭洗澡。
有一年夏天,隊裏的老虎竈壞了,幾天沒有供應熱水,男生們還好,收工回來往河裏一跳就沒事了。女生們可就不能忍受這滋味了,
蔣玉蘭靈機一動,想到了學過的電工原理,就用兩塊銅片接上正負極的電線,再用移開瓷片隔開,把電線纏繞起來放在灌滿水的搪瓷盆内加熱,和現在的電熱壺差不多。
這樣的做法是很危險的,但女生們還是紛紛仿效。消息傳到了大隊部裏,蔣玉蘭因此被罰了十元錢,這可相當于大半個月的工資啊。
蔣玉蘭這批是後來的小知青,跟老知青們相比,生活條件已經相對有所改善了。
上世紀六十年代,老知青們來到這片黃海灘塗時,四岔河,華遠蕩,東大灘荒無人煙,蒿草遍野。沒有一間可以用來住居的房屋,沒有一條可以行車的路。
知識青年們就自己割蘆葦茅草蓋房子,睡在潮濕的地上,夏天蚊子肆虐,冬天寒風刺骨。
農場勞動是很費衣服的。知識青年們衣服最容易破的地方就是肩膀和膝蓋出了,這些地方都是補丁家補丁了。盡管穿的又破又爛了,但他們還舍不得丢掉。
他們的臉被曬得黝黑黝黑的,與當地的農民沒啥兩樣了。但是知識青年們穿的衣服的款式與農民不一樣,總是特别一diǎn,好看一diǎn,以至于影響到整個區域的人們的穿着。
除了參加生産勞動,知識青年們就用唱歌,吹口琴,作女紅來打發時光,一台紅燈牌半大題收音機就是當時最高級嘴奢侈的消遣了。
知識青年們一個個都是十七八歲,二十剛出頭的人,正處在青春期,沒有浪漫的花前月下,隻有飛雪林地,落葉秋田,那些戀愛的男女不敢公開的出雙入對,隻有躲在帳幔裏說悄悄話。
于是,大隊部就組織了治保小組,隔三差五的去個寝室裏檢查,凡是被查到的就要被叫到大隊部裏去寫檢查。
蔣玉蘭記得又一次,當時正值“批林批孔”運動的時期,大隊部又搞突擊檢查,查到一對男女在帳幔裏說話,大隊的幹部就問:“你們在幹什麽?”
那男青年急中生智脫口而出:“我們倆在一起批林批孔。”
從此以後,“批林批孔”就成了戀愛的代名字。
局當時的農場黨委副書記介紹,當時,在一九六八年六月,接納了第一批上海的知識青年。一九七三年初開始獨立建制,農場臨海,位于東段,他的北面在一個港口,難免道一條茅河,以茅河與中子和交叉的四忿村爲中心,如一條狹長的飄帶橫亘在黃海岸邊。
來這裏的知識青年們有好幾批,第一批是一九六八年道一九七二年的老知青,第二批是一九七三年到一九七八年的上海小知識青年們。
這也是知識青年聚集的高峰期。五萬人的農場生活,有南往北依次分布。起個分場,近百個大隊(連隊)交叉鋪排在黃海岸邊,形成了一道獨特的知青風景帶。
最後一批是一九八零年後從新疆轉來的上海知識青年。在這四十年中,八萬上海知識青年先後在這裏從事農場建設。
一九七五年,農場公布第一批穩定的幹部名單,共有一百八十一人,他們中的多數人在回到上海以後,走上了各條戰線的領導崗位。
“我們應該算是第四代農場人了。”蔡峰是一九九三年從南京林業學校畢業後來到農場的。
農場在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始招收高校畢業生。
走出農場的知識青年們始終未能忘記這片魂牽夢繞的土地,近年來就有數萬知識青年開始了集體回歸。
農場内,有一片蘇式建築,叫華遠蕩,是由蘇聯專家設計建造,是當年農場場部的所在地,八萬上海知識青年的大本營。
現如今,場部舊址已經建成了上海知識青年紀念館對外開放。舊報紙、老照片、知青日記、老虎竈、上海手表、木刻宣傳畫、日常生活用品……過去的歲月風塵在這裏的每一個角落裏。
展覽館的内部展示着一些存折,這些都是當時急于回城的知識青年們落下的,工作人員在清理宿舍時重新發現了它們。
戰友相逢,依稀還能辯出年輕時的模樣,還鞥叫得出對方的小名綽号。你是“毛頭”,你是“部長”,你是“小五子”,你是“阿七頭”……
劉淑玲記得在當時她所在的連隊裏有一個眼睛深度近視的男生,大家都叫他“架梁”(就是戴眼睛)。
四十年後再相聚,他透露了埋藏在心底裏多年的秘密,他是家中的獨子,那是爲了能經常回上海,不知道摔壞了多少副眼睛。
那個時候,配眼鏡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要等上半個月才能交貨,眼鏡摔碎了就有理由請假了,一般可以有一個月的假期。大家都很羨慕。
七三屆知青稽延祚回憶起那段青澀的時光是,帶着上海人的诙諧說道:“我是做夢也沒想到,會有小姑娘看中我噢。這天剛剛吃好飯,我在‘暗來細’(暗淡)的蠟燭光下看《豔陽天》,‘勒沒尚’(突然間)阿拉班長尋我,伊‘硬勁’(執意)要我出去談‘事體’(事情),不過面孔有diǎn‘色特嘻嘻’(蠻滑稽)的。
伊神秘的告訴我,有個小姑娘想跟我做筆友,伊是看了侬寫的文章,才有‘各’(這)種想法的。我聽了後,真是蠻激動地。‘腳花有diǎn亂’(有diǎn站不穩),我是長‘戒’(這麽)大,‘還母麽有鞋裏個小姑娘’(沒有那個女孩)會得‘吃我’(對我有意思)。
這個辰光我真是開心的不得了了。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額角頭’(腦門),确認不是‘了勒捏鼻頭做夢’(不是做想入非非的夢),朋友不是要‘軋’(處)是另外‘一張’(一件)事。這主要是我所有做的努力得到了人家小姑娘的認可啊。
不過,‘骨頭是不好輕的’(不能驕傲自滿的)。”
農場内,當初成排的知青小屋依然還在,那些曾經親手栽下的小樹已經枝幹滄桑。
老知青們說:“五十年代住工棚,六十年代住草棚。”
小知青們說:“其實你們一眼就能看出來,七十年代農場房子是青瓦,現在能看到的一片紅瓦房都是八十年代初期蓋的。”
數千萬的年輕人扛着紅旗,唱着贊歌離開故鄉,成爲人類生存景觀中最獨特的遷徙圖景,而這一切,以紀念館的方式凝固成永恒的風景。
一批批的知識青年來了又去,去了又來。張金明這一下去就是四十四年。自從十六歲下方道新疆後,他再也沒返城。
在新疆,張金明娶妻生子,提幹做了副連長。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是知青返城的**,上海一下子接納不了這麽多人,農場就開始成爲知識青年的中轉站了。
一九八二年,第一批從新疆過來的知識青年一百二十四戶來到農場,張金明拖家帶口來到這裏時已經是三十多歲,有兩個孩子了。
後來,知識青年們陸陸續續遷回上海,妻子和兒子也回到了城裏。張金明卻作爲骨幹留下來繼續建設農場。一待就是将近三十年。
明年十月,他就要從農場社區管委會的崗位上退休下來,回到上海去與妻兒團聚了,他的離開,意味着當年的八萬知識青年已經全部返回了上海。
在張金明的記憶中,早先的農場就是一大片荒灘,到處有路沒路走,到處有水不能喝,到處是草沒柴燒。
交通也極不方便,回一趟上海談何容易。有人形容,雞還沒有叫就出發,狗叫了還沒到。
弄倉沒有班車,路途再遠也隻能步行。天還沒亮就得起來,要麽從農場乘長途汽車到無錫,再才能夠無錫坐火車到上海。
要麽從岔河口成汽車到南通港,下午三diǎn的船,能不能買得到票還要碰運氣,如果順利,道晚上十一diǎn鍾就能到上海了。要是運氣不好的話,就隻得在南通呆一個晚上了。
農場條件艱苦,留下的知識青年不多,留下來的是已經和農場的工作人員或者和本地人結了婚的。現在大都哎五十開外,過了退休年齡了。
作爲年齡最小的上海知識青年,當時的張金明也有過無奈,有過失落,但他很快坦然的接受了現實。
用他的話來說:“哎這裏也就是在家裏。”
農場的職工大都持着上海的戶口,享受着上海市的各項政策。
在世博會期間,上海市政府想每一戶家庭派發一張門票和二百元交通紀念卡。五月十五日,農場的職工也拿到了世博會門票和交通卡。
“好了,這個事情就講到這裏吧。不過我的在一次申明,這不是我的經曆,是我的朋友的經曆。”向朝陽笑着說道。
“我們有沒說是你的親身經曆。”胡安娜微微一笑說道。
“是啊,是要是跟你有關的就是了。”李軍也笑着說道。
“好了,時間差不多了。肖書記,我們回去了。”這時,秦德勝笑着肖朝陽笑着說道:“你們也早diǎn兒休息吧。”
肖朝陽起身把他們送到大門口,回來後有來到父親肖銀川的身邊陪着他繼續閑聊。這時,肖迎春也蹦跳着來到……
看書辋首發本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