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護衛


洗臉,更衣,梳妝……虞若诩像一個木偶一樣被秀兒擺弄,直到被帶到花廳裏坐下,才稍稍緩過神來。

她一定是魔怔了,才會夢到還在鶴川書院的那段日子。

昨夜的暴雨來去匆匆,到了白天已經又恢複到了豔陽高照的天氣,下雨積攢的水汽頓時一掃而空。虞若诩依稀看見管家帶着三個護衛模樣的人,步履匆匆地向花廳走來。

“小姐,人我帶到了。”管家向她行了個禮。

“嗯。”虞若诩點頭,看了看那三個護衛。年紀都不算大,皆是粗布衣衫,皮膚黝黑,一臉恭順地站在她面前,看着像都是貧苦人家出身。

“你們叫什麽名字?”虞若诩問道。

“小的叫李阿福,家住在西郊,之前在寺裏做過幾年武僧,後來還俗了之後就一直在家裏幫襯着農活。”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憨憨地一笑,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身家背景全部講了出來。

“做過武僧?”虞若诩有了幾分興趣,“在哪家寺廟?師父是誰?”

“就在西郊的雲中寺,惠安大師就是我的師傅。這雲中寺雖然是個小廟,可是香火可旺了,咱們西郊的街坊鄰居都去那兒上香,特别是求平安和姻緣,一求一個準……”

“行了,小姐還沒問呢,你哪來那麽多話?”秀兒不耐煩地呵斥道。

李阿福讪讪地閉嘴,卻還不忘嘟囔兩句,”真的可靈了……“

虞若诩有些好笑,這李阿福看上去像是個心實的,”這些話在我們面前說說就罷了,以後家裏若是來了其他客人,可切記不要這樣嘈雜。“

“小的明白,以後不會了。”李阿福點頭。

“你呢?”虞若诩轉向李阿福旁邊那個人,“你叫什麽名字?家在哪裏?”

“小的乳名四兒,也住在西郊。娘說等來了府上,大人和小姐會給小的重新起名字,還請小姐做主!”那人說着說着,直接跪在了虞若诩面前。

虞若诩吓了一跳,連忙扶起他,“你快起來,行這麽大禮做什麽?”

“娘說了,要是見到官家大老爺,一定要好好行禮,這樣才能入老爺和小姐的眼。“那人一臉認真地說道。

虞若诩不知該如何接話,頓了頓,說道,“我們虞府不講究這些虛禮,下次也别跪來跪去了。還有,你的乳名叫四兒,那以後就叫你阿四吧。”

“謝小姐賜名!”阿四作勢又要跪下,虞若诩連忙道,“剛剛我說什麽來着?這麽快就忘了?”

阿四别扭地站好,隻有拱手道,“小的知罪。”

虞若诩點頭,算是受了他的禮。目光又轉向最後一個人,隻見他低着頭,臉部的輪廓卻有些異樣的熟悉。

“你是……“虞若诩微微眯眼,卻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他的名字。

“小人裴長遠,祖籍阆中,現在和家人住在東郊。“

“是你!“虞若诩恍然大悟,當日災民嘩變,她在西城門下搶過這個人手裏的烏金鐵弓,射出那一支羽箭後,整個人幾乎痛到暈厥,最後還多虧他将送她回到虞府。

“原來小姐還記得小的。“裴長遠微微擡起頭,臉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還要謝謝你當日送我回府。”虞若诩沒想到兩人會在這種情況下重逢,不禁有些疑惑,“你不是巡捕五營的弓箭手嗎?怎麽會來做虞家的護衛?”

巡捕五營的官兵都歸屬于朝廷管轄,雖然不算是什麽輕松的差事,但至少是拿官饷的活計,說出去自然比大戶人家的護衛要體面些。

“小的的确有難言之隐。”裴長遠看了看旁邊的李阿福和阿四,沉聲道。

虞若诩會意,對管家說,“你先把他們倆帶去院子裏熟悉一下,一會兒我再來安排。”

“好的。”管家将兩人帶出了花廳。

“現在你可以說了吧。”虞若诩等他們都走遠了,面色一沉,“難不成是犯了事,被巡捕五營趕出來了?”

“小姐誤會了。”裴長遠連忙擺手,“小的有一個遠方表兄,據說前兩年在阆中聚衆鬧事,結果牽連了整個家族,連我們在京城的這一支都不放過。小的被官府抄了家,被迫流落街頭,一輩子隻能爲奴爲婢。小的實在無法,便造了一份假的官籍,混進了巡捕五營做弓箭手,想着可以貼補一些家用。”

“那後來呢?”

“可能是小的确實運氣不太好吧,做假官籍的事情被人發現了,小的就被巡捕五營掃地出門,那天正好虞大人路過,聽說了小的的事情,就讓小的來虞家做護衛,至少能把眼前的難關渡過去。”

“原來是爹爹找你來的。”虞若诩了然,“不過,你那表兄不過是小小的聚衆鬧事罷了,怎麽這麽嚴重?連遠房親戚都被牽連?”

牽連全族,想必是大案。前兩年她還在阆中,卻從來沒有聽過還有這一樁事情。

“這個小的也不清楚。“裴長遠想了想,”這麽多年,小的全家從祖父那一輩起一直都沒跟阆中本家聯系過,就連抄家的罪名都是聽府衙的人說的。“

她好像隐隐約約想起了什麽,臉色有些發白,聲音微微喑啞,”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裴長遠見她面色不豫,行了禮就起身退下了。

見他的身影漸漸消失,虞若诩還是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小姐,您怎麽了?“秀兒有些擔憂地問道。

“秀兒。”她的聲音有些發緊,“你還記得,子容師兄那件事情,最後被定成什麽罪名嗎?”

秀兒一怔,這是離開阆中之後,她第一次從虞若诩嘴裏聽到嶽子容的名字,“奴婢記得……好像是聚衆鬧事。”

虞若诩肩膀一垮,整個人像是僵住了,隻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她還記得那天是阆中一年一度的鬥才香會,不光是學生,連書院裏的夫子們也忍不住去湊了熱鬧。她一向喜靜,這種時候都是關起門來安安靜靜地看書。隻是她沒想到,嶽子容也沒有去。

她看見門口有一個身影,一直在屋檐下徘徊,卻始終沒有敲門。後來她實在忍不住,走過去拉開門,不禁“咦”了一聲,“子容師兄?你怎麽在這裏?”

月光皎潔,嶽子容的臉色卻有些異樣,“沒事,我就想來瞧瞧你在做什麽。”

“今天是鬥才香會,子容師兄不去湊熱鬧麽?”虞若诩有些疑惑,她知道他素愛與人談天論地,對詩論酒,今天怎麽像變了一個人,連香會也不去了?

“現在人多,下山的路特别擠,我等人少些再去。”

“這樣啊。”虞若诩按捺住心中的狐疑,打開門道,“師兄要進來喝杯茶再走嗎?“

嶽子容一怔,笑道,”也好。“

進了屋子,她發現他的臉色異常蒼白,連忙倒上了熱茶,“快到立冬了,入夜之後有些涼,師兄還是注意些,别得了風寒。”

嶽子容抿了一口茶,“還是虞師妹泡的茶最好喝。”

虞若诩低頭羞澀地一笑,“跟你說正經的呢,怎麽又拿我來打趣。”

嶽子容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地坐着,目光有些飄忽,眉間似有重重的心事。他這段日子似乎特别忙碌,虞若诩已經好久沒有這樣仔細地看他,這樣一打量,好像是又瘦了一些,“師兄……”

“時辰差不多了。”嶽子容蓦地站起來,“師妹,我得出發了。“

”嗯,好。“虞若诩點頭,又忍不住問道,”師兄什麽時候回來?書院有宵禁,可别再晚歸了,當心又被先生責罰。”

“我知道。”嶽子容對她溫柔一笑,卻是隐隐帶了些蒼涼之意,“這樣吧,師妹你用簪花小楷幫我抄一份屈子的九歌,等你抄完了,差不多我就該回來了。”

“又來騙我的字。”虞若诩有些不滿,“你知道抄一份要花多久的工夫麽!”

“就這麽說定了!”嶽子容沖她揮揮手,身影消失在了月色中。

“每次都這樣……”虞若诩嘴上絮絮地念着,手裏卻鋪開了雪白的宣紙,懸腕開始寫了起來。

可是,她花了整整一夜,用最好看的簪花小楷寫好了九歌,嶽子容卻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閉上眼睛,壓住湧上心頭的回憶,緩緩道,“秀兒,去告訴管家,書房那裏至少要兩個人輪番看守,其它的讓他照常安排就好。”

“奴婢明白。”秀兒知道她需要自己靜一靜,應了一句就出了花廳。

等虞仲鈞從宮裏回來,虞若诩在飯桌上像往常一樣随意地問了問朝堂上的狀況,神色倒沒有什麽異常。虞仲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問道,“今天新來的三個護衛,你都見過了?”

“嗯,雖說是些貧苦人家的少年郎,但看上去都是得力的。”虞若诩替虞仲鈞盛了一碗湯,說道,“雖說下過了雨,天氣還是悶悶的,爹爹快喝些綠豆湯散散暑氣。”

虞仲鈞低頭看了一眼碗裏暗紅色的綠豆湯,“我知道你想問什麽。“

虞若诩夾菜的手頓住,慢慢收回筷子,低頭不語。

“你應該已經知道裴家的事了吧。“虞仲鈞看她一臉沉默的樣子,心裏明白了八九分,”那你知道,他那個遠房表兄是誰嗎?“

虞若诩搖頭,“總歸是鶴川書院的人罷。“

“這倒沒錯。“虞仲鈞端起瓷碗,抿了抿綠豆湯,”他是你的師弟,名叫蕭懷甯。“

虞若诩一怔,她幾乎已經忘記了這個人,隻有一些模糊的印象。記得他好像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平時很喜歡跟在自己和嶽子容身後,默默地聽着他們談詩論道。偶爾跟她說兩句話,都會莫名其妙地滿臉通紅。

“當年的事情……“虞若诩聲音有些黯然,”爹爹,我都不敢想。“

每每回想起來,都幾乎要了她的命。

“爲父知道。”虞仲鈞見她一臉傷痛的表情,不禁有些心痛,“當時爲父路過巡捕五營,剛好看他被趕出來,腦袋上破了一個大窟窿,滿身都是血,一臉頹敗的樣子。我想起他是那次送你回來的人,就忍不住上前去關切了幾句。”

虞若诩可以想象,被發現假造官籍,按照律法,定是會挨一頓毒打的。

“後來仔細一問,發現他竟然和鶴川書院有牽連。“虞仲鈞歎了一口氣,”見他那般模樣,爲父實在是不忍心,就想着先讓他到咱們府上來。“

“女兒明白的。“若是把她放在當時那種情況,也定不會坐視不理的。

虞仲鈞看她面色有些松動,心裏也舒了一口氣,“先别說他了。另外兩人是太常寺卿大人幫我挑的,你看了覺得如何?“

“還不錯,有一個叫李阿福的,雖然聒噪了些,但是看着挺樸實的。“虞若诩想起李阿福那滔滔不絕的樣子,嘴角隐隐含了笑意,”另一個叫阿四,就是有些太拘謹了。“

虞仲鈞之前在周遠照府上見過這兩人,“聽你這麽說,我倒是有些印象。“說罷又添了一句,”對了,你上次不是說要去周府拜訪嗎?爲父在回來的路上經過聚寶閣,相中了一對玉麒麟,已經叫掌櫃的包好送到府上來了,你記得叫人拿着銀票去店裏結賬,到時候就用拿這對玉麒麟當謝禮好了。“

“還是爹爹想的周到。”她之前還一直在尋思拜訪周家的時候用什麽做謝禮比較合适,虞仲鈞提前備好了,倒是省去她再費心思。

用過晚飯,虞若诩先去找管家看了看剛剛送到的玉麒麟,上好的和田軟玉觸手生溫,麒麟的樣子更是雕刻得活靈活現,一看就是難得的珍品。

“真是好東西啊。”管家在一旁感歎,“就算在咱們虞家,也難得見着這麽好的玉麒麟。”

虞若诩小心翼翼地拿在手上把玩,“的确是難得一見的寶貝。”說完,有些戀戀不舍地把這對玉麒麟放回盒子裏,“管家,把聚寶閣送來的賬單給我瞧瞧。”

管家恭敬地奉上送來的賬單,虞若诩掃了一眼,六百兩白銀,價格倒還算合理。虞若诩吩咐道,“那就叫人拿了銀票去店裏結賬吧。”

“是。”管家點頭,又拿起桌上另外兩本賬本,“小姐,這是咱們虞府這個月的收支,還有虞家金礦那邊剛剛送來的賬本,您要現在過目嗎?”

“也好。”虞若诩感歎光陰如梭,這麽快就進京一個月了。

她伸手翻了賬冊,仔細看了看,突然皺起了眉,“管家,爹爹這個月的俸祿還沒有撥下來嗎?”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