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郊,一輛出租車停在一棟非常普通的民房前。
車門打開,下來一位青春靓麗的都市麗人,穿着一件白色的羊毛衫和筆直的中型四角褲,外邊雖然裹了一件風衣,依然遮掩不住她凹凸有緻的身材。
打開後備箱,搬下自己的行李,付了車資,還沒等她敲門,門就自動打開了,裏面走出來一位五十多歲的婦女。
“小姐回來了。快,東西給我,老爺正在客廳,剛才正和太太說起你呢,快進去吧。”一邊說,一邊手腳麻利的結果了行李,帶着她直往屋裏走。
“爸、媽,我回來啦!”
老太太見莊靜回來,連忙站起了起來,“哎呀,閨女回來了,快一年都沒有回家了,讓我看看,你瘦了沒有。”
“诶呦,瘦了,瘦了,你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好端端的,幹嘛自己去做生意,幫自己的哥哥不好嗎……做生意就做生意罷,在這裏不都是一樣,非要跑到香港去,那個小地方有什麽好的,人生地不熟,吃了虧怎麽辦……”
坐在一旁的老頭受不了了,“我說,你唠叨個沒完了,女兒回家水還沒喝一口呢,你就一個人說個不停。去,姑娘難得回來一趟,今晚上弄點好吃的。”
見老頭發話,老太太也不唠叨了,看着女兒,又看看老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然後又離開了客廳。
莊靜爲自己倒了杯水,又給父親重新沏了杯茶,老頭喝了一口,放下茶杯道:“這次回來準備呆幾天呢?”
“最多兩天,就得去香港,哪裏沒人主事,我不敢離開太久。”
兒子忙,現在女兒也忙,老頭歎了一口氣,“你那公司開得怎樣?”
“還不錯,剛去了趟加拿大,又拿到不少單子。”說完,莊靜笑了起來。
“比起你哥來,你的公司就順暢多咯。”
“怎麽,哥的企業又出什麽問題了?”
老頭子歎了一口氣道,“有人眼紅你哥的産業,想要巧取豪奪。”
莊靜意外的道:“啊……哥的企業隻是一間小小的公司,去年整個一年都是虧損的,直到最近才有所好轉,什麽人這麽饑不擇食的,連他這點家底都能看上?”
“還能有誰啊,他呗。”說完,老頭在面前的茶幾上寫了個字。
“古家,怎麽會是他們,他們家大業大,哥那點産業怎麽可能被他們看上。”
老頭子冷笑道:“怎麽不會,他們家是什麽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見好東西就搶,見什麽東西賺錢,都想摻與進去。你哥的企業是專門生産這個……什麽計算機顯卡,由于技術不過關,很多産品都壓在了庫房裏,好不容易把技術解決了,産品賣得出去了,公司也日漸好轉,可沒想到這個時候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情。嗨……姑娘,還是你有眼光啊,把公司開在香港,要是放在台灣,哼,到頭來也跟你哥一個下場。”
聽完以後,莊靜的眉頭皺了起來,“他們這麽胡來,就沒人管管嗎?爸,你認識的人多,不少高官都還是你的學生,你就沒找過他們?”
說到這裏,老頭更是一肚子氣,“怎麽沒找,可他們一聽到是古家,就全都啞巴了,有的甚至對你爹還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這麽能這樣,他們也太沒良心了,當初若沒有你,他們也走不到今天。現在家裏有了事,他們反而不管不問,真是一群白眼狼!”
“這就叫世态炎涼,以前在位的時候,他們多少還會賣我點面子,自我退了下來之後,就人走茶涼咯。”老頭自嘲道。
“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嗨,我有一個年紀最小的學生給我出了個主意。他建議我們幹脆把公司賣掉,然後另起爐竈。”
賣掉公司,另起爐竈。莊靜對這個給老爸出主意的學生很好奇,“你那個學生建議你這麽做得?”
“一個姓馬的年輕學生,他的建議。”
莊靜在腦中迅速過了一遍,想起來是父親的那一個學生了,想了好一會兒,“我看他的建議也不錯,反正哥的公司也不大,賣了也沒什麽損失的,去香港新開一家罷。”
“怎麽,你也建議讓你哥把公司賣掉?那可是你哥的心血啊。”
“爸,不賣怎麽辦,古家是什麽來頭,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抗不起,沒辦法隻能賣公司走人,去别的地方另外搭夥。但我們也不能這麽便宜了古家,把公司賣給另外的人,一個讓古家也惹不起的人。台塑集團,爸你看如何?”
老頭想了想,“也隻能如此了。可是,你哥若去了香港,什麽都要重新開始,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重新打開局面?”
“找德瑪吉吧,說起來,我這家公司還是從他們的支持才開起來的。哥得顯卡技術問題能夠這麽快得解決,也是他們提供的支持,目前他們正在尋求第三方授權廠商,我去找李怡炫說說,他應該不會拒絕。”
“李怡炫,你以前的老闆?”老頭想起了什麽,往她身上看了一眼,“你們……”
莊靜臉一紅,“爸,瞎想什麽呢,我跟他什麽事也沒有,不可能的,跟他隻是生意上的夥伴。”
聽莊靜這麽一說,老頭就放心了,自己的女兒是什麽性子,他是知道的,不可能肯定是不可能,不是女兒看上不他,要嘛就是對方跟女兒沒感覺。
他雖然沒見過李怡炫本人,隻是在報紙上有他的照片。從這個年輕人的相貌來看,十有**是女兒傾心過他,但且被他拒絕了,要不然女兒也不會從德瑪吉出來。
見到正在思考的父親,莊靜感到有一點尴尬,她知道父親雖然沒有往下問,可也猜了個七七八八。
老頭畢竟是過來人,猜出了結果,且并沒有繼續再問,爲了不讓女兒繼續尴尬,就轉移話題道:“你這次回來肯定有事吧?”
“嗯,正有一件左右爲難的事情,想讓你給我把一把脈。”
老人睜大了眼睛看了她一眼,“如果是生意上的事,你無需問我,我也不懂,你比你哥更能拿主意。現在你要我爲你把把脈,看來你是遇到政治上的事了。怪了,香港那片小地方,政治上能有什麽事。”
莊靜一笑,“怎麽沒有,眼下就有一件關乎香港未來的大事。”
“關乎香港未來的大事,”突然間老頭想起了什麽,“你是說……”見莊靜點了點頭,“嘿,那是大人們的事,關你一個小姑娘什麽事啊!”
莊靜苦笑了一下,接着就把北方邀請她北上的事情,以及李怡炫的分析原原本本的說了,甚至還包括李超人的事情。
“爸,你說我該怎麽做啊,正主子躲加拿大去了,我夾在中間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我又是台灣人,去了被人知道了,就是一個通共的罪名,你說我該咋辦?”
老頭沒有回答,背向後一仰,靠着椅背上沉思了起來。莊靜知道父親在思考,沒有打擾他,在旁邊安靜的坐着。
過了良久,老頭說道:“這個李怡炫年紀雖然不大,到是很懂得趨利避害,把問題踢給你……嗯,他知道我們家嗎?”
“知道,他有一個保镖,負責爲他收集情報,對我們家知道的清清楚楚。”
“居然還有搞情報的,有意思。看來他是有意讓你來問我的……小狐狸。”老頭笑罵了一句。
“爸,你還跨他啊。”
老頭搖了搖頭,“我不是誇他,這個年輕人根本就不是搞政治的料,但且很有自知之明,知道什麽事能摻和,什麽事不能摻和,很懂得進退,比你和你哥以及現在的大多數年輕人都要強多了,哪怕是我年輕的時候,都不一定有這份自知之明。跑得好啊,他這一跑,就難爲了我的女兒,跟着父親也爲難了。”
“啊,父親連你都感到爲難,那我又該這麽辦呢?”
見莊靜心情焦躁的樣子,老頭心裏一歎,還是太年輕啊,靜不下心來,還得要多多曆練啊,太焦躁。
不過嘴上且沒有說,安慰莊靜道:‘’姑娘先别急,這事啊,你得讓我好好想一想,等我想好了再給你答複怎麽做,至于那邊嘛,你先不要理他們,安心經營你的公司就是。等我想好了,自會告訴你怎麽做。”
莊靜更奇怪了,老父親怎麽突然間就變了個态度,這種事情莊靜感到爲難,但對父親這種宦海一輩子的人來說,去還是不去,是很容易拿主意的,難道事情真有這麽棘手。
熟不知,老頭的心裏已是轉千百遍,他現在關系的不是莊靜到底去不去,考慮的是如何去最大化的利用這個事。這件事如果利用好了,不但能化解兒子眼前的危局,說不定還能讓自己從新在政壇上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