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林也才想起,雖然在底層的精靈中,在外界,斑鸠同盟是相當受歡迎的互助組織,但并不代表精靈官方也是一樣的态度。任何官方組織,都不會喜歡這種不受控制,又有巨大實力的組織吧。
假如可以收編,或是使其屈居其下,那也就算了。問題斑鸠同盟的背後是十九棵世界樹——迷地大部分人都還不知道,同盟高座已經增至二十一位,——大佬,真要論實力、論輩份,精靈王國都沒資格收編對方。
要知道昔日的精靈帝國,都沒能淩駕世界樹之上,更何況是今日的精靈王國。
無論如何,一個斑鸠同盟的核心成員,替另一個精靈王國送來國書,并不是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況且不論他們是要商讨什麽國策,或是通知什麽事情,都不是一個邊境官員該管的。所以在林面前的這位精靈官員,很快地簽發了通行證明。
交到林手上的通行證明是沒有期限的那種。這意味着林可以無限制停留在王國境内,不會因爲時限到達的問題而遭受驅逐。這是承認了自己身爲精靈王國特使的身份嘛,林如此心想着。
在負責詢問自己的精靈官員,以及一支戰士小隊的護送下,林通過了亞梅蘭王國的邊境哨卡,正式進入精靈王國的境内。
孤身一人上路的他,是輕裝簡從,甚至沒有代步的馬匹。雖然對于眼前這位魔法師,如此簡裝的出行感到疑惑,但是精靈們并不多問,隻是恭送某人離去而已。
等到自己遠離了那群精靈的視線範圍,并且确認沒有任何尾巴後,林當然是用上自己的特殊移動手段——閃現術,離開王國邊境,來到王城的附近。
其實他想要的話,大可直接進入王宮中的寝殿,吓一吓那個剛剛邁入老年時期的精靈國王。不過自己是希望先禮後兵,能夠用談的,就不打算動刀劍。而爲了那個合法的晉見身份,也就不得不做足全套的戲,從進入國境開始。
既然拿到了邊關的通行許可,林可不打算慢吞吞地浪費時間在道路上,一個閃現就來到王城附近。要是按照一般人的腳程,從邊關走到王城來,沒有三四個禮拜的時間,是走不到的。但對林而言,就是一眨眼。
接着就是正式入城,遞交晉見申請。這一套流程,是從派亞特海梅精靈王國的特使,也就是精靈劍舞者黎埃娜?蒂托夫處得知。幾個精靈王國的狀況是大同小異,隻要申請通過之後,自然會有禮儀官前來,教導晉見國王陛下的注意事項。
隻是在城門處,又要排隊……
沒奈何,排咩。
精靈王國的王城之所以會如此熱鬧,是因爲王國的人口都是集中在王城。以外的地區就隻有一處處的農莊或牧場,連村、鎮的等級都算不上。這是因爲得益于德魯伊這項職業之助,精靈們可以用比例上相對較低的農牧業人口,養活數量龐大的國民。
所以對于外國來的商人,走一趟王城,差不多就等同于将買賣做遍了整個精靈王國。也因此,通過國境上各個哨關的商隊與冒險者們,全都集中到王城來,等候着入城。就形成了某人眼前,這人山人海的壯觀場面。
不過沒有在城門外看見帳篷、臨時居住區。這代表眼前的人數是一天可以消化完的量,不至于在城門外露宿,等到隔天才能入城吧。某人在心裏自我安慰道。
在這等待的時間,林仔細地觀察起精靈王城的城牆處。其建築風格與布局,跟某人想象中的唯美風格有些差距。經曆戰火的洗練,精靈王城的城牆和人類的一樣,走實用風格,沒有太多的雕梁畫棟。倒是在厚實的遮蔽牆體底下,隐約可見一些戰争機器的蹤迹。
要說特别之處,就是牆體上隐約浮現的魔法陣紋,以及那沉重的壓迫感。來自于魔法,也來自于城牆的厚重感,以及曆史、戰火所帶來的滄桑。
城牆外,哪怕是熱愛自然的精靈,依舊将樹木、草皮清出了一大塊白地,以保障城牆上之人的視野。避免有人借着遮蔽物之便,靠近城牆,試圖破壞。
這一點,迷地的大部分城池都是同樣的做法。将城市與森林隔離開來,除了針對來犯的敵人外,也可以對野獸、魔獸的入侵作出預警。
因爲排隊,閑閑的太無聊,林本來打算開始解析起王城的城牆,究竟附加了哪些魔法時,又有一隊人找上了自己。
……這是歧視吧。穿着黑色的衣服,一張臉瘦得像骷髅頭的,就一定是需要注意的壞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上前的士兵們還算知道禮節,沒有一開始就喊打喊殺,而是把某人請到一處小房間去。這是精靈們的标準作業流程嗎?動不動就把奇怪的人請到小房間什麽的。
這一回的等待,沒有像在邊境哨關時等得那麽久,負責的精靈文官很快就出現了。從服裝上看起來級别更高,随行保護的戰士也更多。然後又是眼熟的那一套,略微行禮後,就拿出紙筆準備紀錄,開口就問:“請問閣下的通行許可證明?”
嗯,總算是有新鮮一點的東西,而不是又從姓名問起。假如老是那麽搞,某人都要以爲自己是不是陷入鬼打牆的狀況呢。
既然對方提要求了,林當然也是乖乖配合。又拿出那方絲綢小包袱,從中将邊境哨關處所開立的通行證明取了出來,張開後遞上。這張通行證明上會記載着被許可者的姓名、身份、來曆,以及簡單的目的,就是沒有日期。
拿着通行許可的精靈文官,花了老長的時間辨認真僞,但種種迹象證明,這東西是真的。這倒是讓信心滿滿出來捉拿奸人的他,面子有些挂不住。但心細的精靈文官還是發覺到一點異常,用手抹過紙上的字迹,他疑惑地低語:“怎麽好像是剛寫好沒多久的狀态。”
某個尊容觀感不佳的仁兄笑道:“我是魔法師嘛,總有些獨特的手法收藏東西,保持物品的原貌。”某人當然不可能說,那張許可證明确實就是三十分鍾前才寫好的。“不用多想那麽多啦。請問一下,這張通行許可證明是僞造的嗎?”
“這張證明确實不是僞造的,但……”
打斷對方的疑慮,林說道:“不是僞造的就好。還是說,你們也要查驗我的身份?魔法師資格?斑鸠同盟成員的證明?”
“這倒不用。”帶點不能釋懷的疑慮,精靈文官将手中通行文件放下。又看向絲綢包袱中的另一封信箋,問:“這就是派亞特海梅王國的國書?”
某人傳遞國書的目的,當然也記載在通行許可的證明文件上,所以精靈文官才有此一問。看到林點頭承認,他伸手就拿起國書信箋,邊查驗邊說道:“紙張确認、印記确認、香氣确認、權能波動确認。”所有可以檢查的東西,依然是沒有破綻。
說着,精靈文官喃喃說道:“到底是寫什麽東西呢。”順手就要拆開火漆。在揭開火漆的前一刻,他的動作停了下來,用銳利的眼神盯着某個自稱信使的家夥,問:“你好像不擔心我拆開國書觀看?”
林一副無所謂的模樣,直言道:“爲什麽要擔心那種事情呢?我隻是個順手幫忙的信使,又不是派亞特海梅王國的國民,任務沒有完成會受懲罰的那種。再說,假如你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東西,你覺得會選擇殺人滅口的,會是我,還是你上頭的人?”
呃……都說到這種程度了,精靈文官當然不可能真的揭開國書,查驗内容。他收起動作,隻是裝着煞有其事的模樣,再檢查了一次信箋上有沒有附加陷阱魔法後,便恭敬地将信箋放回到絲綢包袱上。
話說這用不同布料縫制起來的絲綢小包,也不是什麽庸俗的便宜東西呀。要是對方的身份隻是普通的人類商人,他倒是有辦法找各種理由,将這塊絲綢包巾當作禮物笑納。但這位斑鸠同盟的王國信使,卻讓他抓不準該用什麽樣的态度面對。
收起自己愛慕奇珍異寶的心思,精靈文官将相關文件歸還給林。起身後,恭敬地說道:“信使閣下,因爲你的身份,請在這裏稍候片刻。待會就有負責接待的官員過來,安排您住宿與晉見陛下的事務。這些事情假如還需要您自己傷腦筋的話,那可就是我國的怠慢了。所以請稍待。我會先爲您安排茶水。”
“哦,這可真是太好了。我從早餐之後,可就沒有喝到半口水。不知道我要等多久的時間呢?”林問道。
“請稍候就好。我官員處理事務的速度很快。”精靈文官露出職業笑容,虛情假意地說完後,便帶着戰士小隊的人離開。當然有人守在門口,避免任何意外發生,同時也有派人送上茶水與小點心。
在精靈王國所喝到的花茶,與透過人類商會所買到的,完全是不同等級的東西。經過處理的花瓣都帶着花萼與一片綠葉,用熱水沖煮過後,呈現的味道不是那種單純的香氣與淡雅的滋味,而是略帶點澀味,但又有回甘。說起來,已經有點像某人記憶中的‘茶’了。
雖然沒人跟他聊聊,但某人心裏猜想,之所以外銷的精靈花茶會像是混合香料,炒制幹燥過後的模樣,估計也是那些附庸風雅的人類貴族們,學了半套的結果吧。眼前的精靈花茶,可以自己過去喝過的還要順口的多了。
就不知道這種花茶,在亞梅蘭精靈王國中,算是什麽等級的。也許回程的時候買上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