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您何苦連我也一起整了。”症狀稍微舒緩的某人，無奈地看着一副惡作劇得逞，挂着滿意表情的巫妖。</p>
“哦，我還以爲混到你這個程度了，應該要習慣這樣的精神攻擊，至少會有一些抗性。”</p>
林無奈一歎，說道：“在我菜的時候，看到這類會使用精神攻擊的敵人，我會敬而遠之。到了今天，遇到這種敵人，我會先下手爲強。所以這種狀況，我還真沒遇過幾回呀。而且——”</p>
看着莫名被巫妖整了一把，現在還蹲在地上，喘不過氣來的巴蘭女侯爵，</p>
“——就算你想告訴别人，魔法不能亂用，也有其他方法吧。不用挑這種一次坑兩個人的方式。”</p>
芬裝作無辜的表情說道：“我沒要坑你呀。亡靈法師之間的較量，本就是比拼精神力量的高低。你們兩個什麽都不懂，這能怪我了？”</p>
放開了還抓在手上的骷髅狗，林埋怨道：“我們不懂可以學，你可以教咩。至于嗎。”</p>
就在這隻被某人狠狠震懾過的亡靈生物落了地後，就沒了原本的氣焰嚣張，倒處吠，逢人就咬。反而是瑟瑟地打着顫，低眉屈膝，在林的面前搖擺着尾巴。</p>
看到這副模樣，林皺了皺眉，心中滿是莫可奈何。說道：“有些理解，爲什麽你在這個時代沒有制作任何亡靈生物的理由了。”</p>
察覺到某人的表情，芬笑中帶點酸澀，說道：“是啊，他們很沒用吧，那麽容易就叛變了。有智慧的不可靠，沒有智慧的一樣不可靠。想我過去也有數百萬大軍，最後隻剩下一個人在身邊。像這種東西，你根本不會制作，甚至使用吧。”</p>
“是這樣沒錯呀。”林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因爲他正看着被自己學徒，攙扶到座位上休息的巴蘭女侯爵。若有所思地說道：“對了，問你一個問題。”</p>
芬眉毛一挑，恢複她原本的傲然神色，利落說着：“問吧。”</p>
“沒有學過魔法的人，整一隻骷髅狗出來，很容易嗎？”說着同時，林一腳踢開在面前搖尾乞憐的骨架狗兒。</p>
像是察覺到某人嫌棄的心思，骷髅狗夾着尾巴，垂頭喪氣地回到它的創造者身邊。巴蘭女侯雖然是難受地卷曲着身子，但也還是分出了一隻手來，撫慰着狗頭。</p>
盡管不明白某人問話背後的意思，但芬還是公允地評價道：“對一個沒有學過魔法的人來說，能夠完成一個骸骨複蘇的魔法，算得上是很優秀了。”</p>
至于巴蘭女侯爵來到這個家之前，到底有沒有學過魔法的問題，心知肚明的兩人就沒費心思去探究了。他們都看得出來，這個少女初來乍到時，除了血統外，其餘各方面，包括體能、健康程度比起普通人，甚至還略有不如。</p>
之後會累積一點權能，那是卡雅在做日課的時候，這個少女湊熱鬧，也一起進行冥想儀式，這才有所累積的。至于冥想儀式所消耗的材料，考慮到她祖父又是給房租，又是給仆役、管家的，就沒有另外收取了。</p>
當然，事後提了句的狀況就是，那位愛孫女心切的老人家，又送來大量高級的冥想儀式用材料。那種看都沒看過的熏香，隻在傳聞中聽過，受過神靈祝福的蠟燭，以及各種會讓某人感慨自己還是那個沒見過世面小夥子的好東西。</p>
總之，這位巴蘭女侯爵是一個魔法初學者，這一點是不會有争議。但這麽一個魔法初學者，可以做到二環的高級魔法學徒，也不一定能做到的事情，這背後的理由就值得玩味了。</p>
想到此，林突然問道：“那你有沒有興趣收她當學徒？”</p>
如此讓人措手不及的問題，不光芬感到錯愕，那三個少女也應該都是差不多的表情。之所以說‘應該’，是因爲巴蘭女侯爵的臉龐是隐藏在面紗之下，某人無法直接看到。透過環境偵查的重現，終究是有極限的。</p>
看着大家都是副吃驚的表情，林隻得多費唇舌解釋道：“你看，在這個時代，魔法師的職責，同時也是魔法師協會的要求，是培養出兩個正式魔法師的弟子來。而不是自己取得了多麽高的成就。”</p>
這時對話的兩人有志一同地轉頭看向那幾個少女，雙方眼對眼了小半會兒，保持沉默後，又将視線放回到彼此身上。芬奴了奴嘴，林怎麽會不知道巫妖的意思，唯有歎道：“她們兩個不成材的東西，我已經放棄了。不過也懶得再去刻意找學徒來培養。以後有遇到看得上眼的，再說了。”</p>
被如此譏諷的兩個少女，怎麽可能依舊保持沉默。哈露米大聲抗議着，數落起自己的老師；就連卡雅都發出“噗噗～”的開汽水聲響，喝起了倒采，真不知道是哪裏學來的。</p>
當老師的繼續無視她們，朝芬說道：“其次，我認爲作爲一個老師，不管教的是什麽的，最重要的其實是教導那些書本上沒有的知識。就好像之前震懾那隻小狗一樣，那種精神層面的對抗，應該要事先注意，也或許有辦法回避吧。”</p>
芬點點頭道：“是的，是有辦法回避那種傷害的辦法。”</p>
“是吧，是吧。所以說讓你好好教她，最主要的目的不是把她教得多厲害，而是避免她把自己給玩死了。不管怎麽說，她是卡維公拜托我們照顧的孩子。也不好讓她在這裏有個好歹，這在那位老人家面前可說不過去。”</p>
沒有正面回應，芬反嘲道：“你有沒有想過，在場的衆人中，最有可能把自己玩死的人是誰。”</p>
林如何聽不出來巫妖的話意，但他隻是抱怨着說道：“我對我自己做的每一件事情，都相當有信心與把握。是你們認識不夠，信心不足的，這怎麽能怪我呢。”</p>
“是，是。”芬敷衍地響應着。</p>
林繼續說道：“讓你收她爲學徒，還有另一層用意。她好歹是個還沒出嫁的大閨女，随随便便住在别人家中算怎麽一回事。但假如是用魔法學徒的身份，那麽住下來可就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了。而且有這一層關系在，也可以再跟卡維公拉近一點關系。這有利而無害呀，何樂而不爲呢。”</p>
“說到底，都是算計呀。”芬批評道。</p>
“人隻要活着，哪裏有不考慮方方面面事情的呢。能不考慮這些的，唯有死人……嗯，好吧，我更正一下，唯有安安靜靜躺在墳地裏面的死人。”</p>
冷哼了一聲，芬松開原本叉着手，站着的姿勢。她拿出插在腰際的旱煙杆，史東迅速而又準确地服侍着，讓這位前魔王大人美美地抽上了一口煙。吐出幾口雲霧般的白煙後。芬才慢條斯理地說道：“其實你講了那麽多，還是少考慮一件事情。”</p>
“你是指，本人的意願嗎？”</p>
林說完之後，他和芬齊看向這個拜師事件的另一個當事人。巴蘭女侯爵雖然試着坐直身子，讓自己看起來精神抖擻些，但沒有什麽效果。倒是她身旁的兩個少女相當興奮，正要抱着她歡呼鼓舞一番時，這兩個學徒被自家老師用閃現術召到自己身側。</p>
以手示意，制止了兩個少女想說的任何話語。林來到巴蘭女侯爵前方的位置坐下，說：“女勳爵大人，相信剛剛我跟芬的對話，你也都聽到了。這件事情，當然不會是強迫的。但除了您本人的意願之外，我希望還要能夠得到大公爵的同意。”</p>
話說至此，看到巴蘭女侯爵難得想要開口說話的模樣，林還是制止了對方，繼續說道：</p>
“畢竟您所代表的，并不是您自己一個人而已；在您的身後，還有一個權勢家族的利益必須要考慮。況且站在貴家族的立場，假如卡維大公爵真的要讓自己的孫女學習魔法，我相信他能夠找到更合适的人選吧。當然，我這裏所謂的合适，并不是有比芬更厲害的魔法師，但一定會有比她更讓貴家族信任的人選。關于這一點，我當然是樂觀其成。”</p>
等到林講完，巴蘭女侯爵幾回想要開口，卻欲言又止。林隻得鼓勵對方，并且耐着性子等待。好不容易，這個被面紗保護着的少女說道：“閣下，謝謝您的美意。我想我需要一點時間考慮。”</p>
“當然，這種決定不是那麽輕易能下的。什麽時候想好了，什麽時候說都沒關系。隻是不管女勳爵大人做什麽決定，我希望大公爵方面，是由您親自向他提起。這是尊重你的祖父，也是向他表明，這是您慎重地思考之後所做出的決定，希望他也能同樣給予尊重。當然，也許您做出的是不在這裏學習魔法，但還是希望可以學魔法的決定，這時就需要你的祖父支持。所以自己跟他說明是很有必要的事情。”</p>
跟這位麻煩的高貴之人交代完後，林轉頭看向自己的學徒，說：“假如女勳爵大人問你們事情，你們可以回答；但是問你們意見的時候，就給我乖乖保持沉默。”</p>
“噗！噗！”哈露米又嘟起嘴，開了汽水。說道：“又可以回答問題，又不能提意見的。老師，你有沒有覺得，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p>
林教訓道：“學習魔法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女勳爵大人已經是個成年人了，不是個任人操弄的孩子。任何決定都應該經過她自己的深思熟慮，我不希望是因爲受到你們的影響，讓她有學習魔法好像很好玩，學魔法可以交到朋友這類的錯誤認知。甚至是爲了你們才去學魔法的，這類愚不可及的理由。所以我希望你們可以閉嘴，因爲你們無法幫别人的人生負責。而這也是一種尊重。”</p>
“好～的。”雖然有些不滿，但總算這兩個丫頭還是明事理的，知道自己的老師說的是正論。哪怕再不舍一個可能成爲同侪的新朋友，她們也隻能安安靜靜，等待對方自己做決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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