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沒有任何斑駁痕迹,嶄新晶亮,猶如昨天才造好一樣。幾乎是同時,本以爲這堵永恒不變的巍峨鐵壁城牆上,出現數道流火,迅速且利落地畫出門扉輪廓。虛數号則是打開了數個艦腹部的艙門,飛行甲闆上也開始活絡了起來。
鐵壁上的流火痕迹并非是無的放矢,它确實成爲了城門的位置,并且緩緩開啓。在此之前,鐵壁城牆就像是一體成形的個體,沒有人想得到上面有扇門。七道城牆,七扇城門交錯,任何想要從城門進入堡壘者,都得要左拐右繞,才能順利進入。
就在某人感慨着,進攻方會有不小麻煩的時候,鋼鐵城牆竟開始緩緩移動。有些是左移,有些是右移,一部分進入到山體中,另外一側自然是從山體中推出。當七道城牆移至定位,七扇城門便由原先無序交錯位置變爲一直線。
鐵壁的軍勢便從這筆直的出入口中,踩踏着整齊的步伐,來到堡壘之前列陣。如此紀律,别說土元素位面不曾看過,就連迷地也是少見。
是說迷地那些隸屬于五大帝國,位于金字塔頂端的軍隊,林也不曾真正看過就是了。也不知道那些軍隊的紀律有沒有地球現代化軍隊的水平,還是說隻是靠着一群人的個人武勇,踏進頂尖的層次。
與之相對的,内置時間精密到微秒等級的機人們也不遑多讓。從飛行甲闆上列隊飛出的小型運兵艦,整齊劃一且輕輕巧巧地停留到地面,打開的艙門中走出普通級與袖珍級機人。雖然衆人型态并不完全一緻,但也是進退有序,整齊排列着。
首領級機人們那高大的體型,就沒有合适的運兵艦了。他們是各顯其能,直接脫離殖民艦,降落到地面。最多的做法是根本不管任何緩沖方式,直接将自己的關節鎖扣解開,砸向地面!
關節鎖扣解開後,軀體各個部分就沒有緊密地連接在一起,而是靠着反應爐輸出電力轉換爲磁力相吸引的軟連結。落地的刹那,這些首領級機人就像失去控制的提線魁儡一樣砸攤在地。盡管如此,落地的沖擊傷害也因爲軟連結而降到最低。
接着是磁力吸引,各部零件複歸原位,然後關節扣閉鎖,由下而上重新組合出首領級機人那高大的鋼鐵身軀。至于輕微的落地傷害對堅固的首領級而言,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有些講究精密性,而非傻大粗路線的首領級機人,則是利用飛行裝置的逆噴射,抵消了重力加速度所帶來的影響,安安穩穩落到地面。
然而所有首領級機人的行動,就像是經過精密計算一樣。不管是飛行後降落地面的,或是砸下來再重新組合的,他們都在同一時間落地或是重組完成。站立的位置更是精心安排,是在普通級與袖珍級機人方陣之前,成一筆直的橫列。以相同的間距,雄赳赳地站着。
最重要的是,鐵壁與機人們是在同時間完成列陣的。可以說雙方從登場,就開始了第一輪的較量。最後同時完成列陣的結果,乍看之下是一場平局,但在有心人眼中能夠得到,機人們勝出一籌的結論。
鐵壁的軍陣列隊形式較爲簡單,而且有迹可循。精準地計算出鐵壁一方列陣完成的時間,機人們再不疾不徐地配合,以花樣繁多的方式,最終同時列陣完成,這正展示了機人一方精準預測與計算的表現。這可不是事先安排好,排練過多次的戲碼,而是臨時起意、随時調整的結果。
内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鬧。熱鬧絕對是足了,而那門門道道,在有心人眼中也是門清。
隻不過機人數量雖然數倍于鐵壁一方的軍勢,但卻是花枝招展,沒有一個統一的型态。最多就是袖珍級的有袖珍級的位置,普通級的也按照其身高體型,挑選相近的列在同一個方陣。首領級機人就更不用說了,那簡直就是個人風格的展演秀,除了個别三位一體的,就沒一個重樣的。
而這樣的數量,還是篩選後的結果。以現在機人族群橫掃了大半個元素位面,和所有元素生物與機人皆是兵源的情形下,軍隊全部聚集起來,怕不下有百萬之衆。
不說如此龐大的數量要怎麽運輸,裏頭恐怕有許多機人是不夠格成爲鐵壁軍勢的對手。所以被帶到對鐵壁戰場上的機人,可都是萬中選一的菁英。
相較之下,鐵壁的軍勢人數雖少于機人的菁英部隊,卻是有着齊一的武裝。濃厚精靈風格的裝甲與頭盔,雕飾與花紋精美得猶如藝術品一般。豎在胸前的長兵器,是前斧後錘,尾端尖銳如槍。上頭倒沒有多餘的紋路,唯有一股厚重感,向外人無聲述說着,他們是殺戮兵器的事實。
對元素生物與元素精靈來說,他們可是很少穿’衣服’的。就算有些看起來有穿,大多隻是原始軀體的一部分,可以說是一種僞裝。但鐵壁的軍勢就真的是穿上了盔甲,戴上了遮蔽他們個性的頭盔。所有人就像是複制品一樣,如雄雞般高傲地列陣着。
下到虛數号指揮室中的實景縮圖上。沒有那些高大的首領級機人,林倒是不用擔心自己被踩死了,所以他放心地控制起實景圖,拉近距離,觀察那支首次見到的鐵壁軍勢。
因爲不是親眼确認,所以林看了老半天。好一會兒,才從比例尺中确認,鐵壁的軍勢,其成員身高至少都有五公尺以上。
體型相當接近普通智人的外型。不像大多數元素生物所謂的’人型’,就隻是有着最基本的一個身體、一顆腦袋、兩隻胳臂、兩條腿,但比例卻異常到像個怪物。不是過于粗壯,就是過度細瘦,總之不會像是正常人。
鐵壁軍勢的成員,其身材雖然隐藏在盔甲底下,但至少看起來是相當均衡,富含爆炸力的那種勻稱體型,而不是單純高大魁武的肌肉形猛男。加上所有人都是同樣一副模樣,看起來壓迫感額外地強。
但轉念一想,這裏面就不是沒有問題。當所有選擇最終都指向相同的目标時,這是不是一種終點?對一群追求着進化與成長的生物來說,終點唯有死亡……
所以林突然覺得,自己做得這些事情,冥冥中并不是沒有助力在幫忙推動的。因爲這一切作爲,也是被期待着的。
然而要說眼前軍勢有什麽不好的地方,那就是他們身穿了盔甲,一個很好的僞裝。盔甲将這群元素生物的軀體材質給藏起來,讓人猜不出他們是由什麽材料所組成。
是純色,還是雜色?主材料是哪一種金屬?這些對元素生物的強弱判斷,是很重要的依據。不過一切都被隐藏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