揣揣不安的情緒,蔓延在這個龐大帝國的首都之中。老公爵突飛猛進的速度,着實吓到了不少别有心思的人。有些是政敵,有些是家族累代的仇怨。也許過去那些事情都不算大,沒有到必須以死相搏的地步。但看着老公爵得意,他們心中就不痛快了。這純粹是本能反應。
第二天,卡維公車隊的行程依舊超出所有人的想法。雖然是比之第一天的行進距離略短,但在所有人的心理預期裏,可是在第一天爆發後,這支隊伍應該在第二天顯現出後繼無力的頹勢,隻能走一半不到的路程,甚至被打回原形,恢複過去行軍的速度。但這一切,都沒發生。
第三天,所有人都在猜測着,究竟那支神奇的隊伍,會在什麽時候出現在國都的城牆之前。法爾希德侯爵已經先一步收到消息,卡維大公爵将會在中午之前抵達。
有趣的是,這樣的消息是透過家族内部設置的私密論壇區塊中傳來,而且也隻強調是’大公爵’本人,并非整支參與新年觐見的隊伍。
作爲親兒子,法爾希德侯爵第一時間就相信了這則論壇所傳遞的訊息。那種随性,而且事到臨頭才給其他人指示的作風,實在是再熟悉不過的老爹風格。而且想明白了這用字遣詞背後的問題,估計是自家的老頭子抛下大部隊,獨自前沖到衆人無法支援的距離,所以句子裏才隐諱地說将會獨自出現。
這種事情,他也不是第一次幹了。更何況,這一回目的地是國都,而不是敵人陣營的中心。其他随從就更沒有理由阻止與擔心。是說就算擔心,想要阻止,也沒人做得到。
攤上這麽一個莽撞的家主,輔佐他的人都很辛苦吧。
乘坐着馬車,來到城門處等待着的法爾希德侯爵。訊息中,對于大公爵抵達的時間有一個估算,所以侯爵就按照着那個時間,抓了一點前置量,親自來到城門口處等待迎接。
本來這種事情交給下人去做就好,但爲了躲那些追根究底刨問着的人,法爾希德侯爵選擇躲了出來。而且他也想在第一時間見到自家那個老頭,好好地抱怨一通。當然,更多是想了解一下關于’汽車’的詳情。别說整個國都的貴族們都在查,連他自己也同樣感到好奇。
才來到城門處,沒等多久的時間,一股前所未聞的轟鳴聲傳進衆人的耳裏。不光城門的守軍因此而産生一陣騷動,就連等待着進出城門的普通百姓,也爲這奇怪的聲音而驚慌失措。
這難道是新品種的魔獸,直接入侵一個帝國的首都嗎?
反應最快的還是城門守衛們。原本待在哨站内,還未輪值的守衛們匆忙跑了出來,有人指揮着普通百姓往城門内移動,另外一群人則是結成緊密橫陣,準備抗擊這頭不曾見聞的魔獸。
同時哨站内有傳令兵使用魔法道具,将城門的情形往上級報告。帝國首都的防禦體系,在這一瞬間迅速地運作起來。
身爲宮廷中的要人,法爾希德侯爵當然在受重點保護之列。守衛的隊長上前,一方面希望這位貴族退回城内,一方面也希望他随侍的騎士可以幫忙。卡維家族的騎士,敢打敢拚可是出了名的。
法爾希德侯爵當然不是孬貨。不誇張地說,他的實力可能是在場的人裏頭最好的。而且曾經擔任軍團長的他,現在雖然已經沒有軍職,但依舊保留着軍銜。隻要他一聲令下,接管城門守衛對抗魔獸的職權是順理成章。所以他拔出了家傳的寶劍,站到了隊伍的最前列。
但……有什麽樣的魔獸,門面上會頂着自己家族的徽章?
從遠方出現的異形怪物身上,銀灰色金屬光澤奕奕閃爍,扁平狀的身體沒有明顯的’足部’,當然也看不出所謂的四肢。整個怪物像極了寶箱怪這種很特殊的拟态怪物,就像個不規則外形的箱子。唯一的特點,大概就是正面的大平面上,有着卡維家族的盾形苜蓿草雙頭鹫皇冠徽章。
也正是這枚徽章,讓法爾希德侯爵沒有在第一時間,劈出劍法戰技。要知道,可是有不少莽撞的魔獸,倒在他這一招底下。
金屬怪物疾馳的速度有放緩的趨勢,突然一個打轉,側身面對持劍平舉的法爾希德侯爵。變色的玻璃由原本的黑褐色不透光變得透明,同時側門打了開來。一張熟悉的臉龐就坐在其中。
”父親大人?”法爾希德侯爵疑惑地問道。對于自家老爹怎麽坐在一個金屬怪物的體内,他是滿心疑惑。
”把你手上那根牙簽收起來吧,那對我沒有用。”老公爵跟自己兒子的第一句話,就是毫不留情地嘲諷。他同時朝着坐在副駕駛席,随侍自己已久的老執事說:”座位讓給那小子吧。”同時又朝自己的兒子說道:”你,坐到副駕駛座來。”
老執事利落地從副駕駛席下了車後,就立在打開的車門旁,等候着自家少主人上車。他的任務就是路上打雜,以及自家主人累的時候,代駕這輛難以駕馭的怪獸車輛而已。對開過普通汽車的人來說,每一輛訂制車都像是怪物一樣,這點絕不誇張。
收劍的法爾希德侯爵一臉困惑,看看自己身旁的騎士,又看看那群一臉茫然的城門守衛。
大公爵到來,衆人本該對着公爵衛隊壯盛軍容熱烈歡迎的。城門守衛就算不歸大公爵管,但親善的态度還是可以做出來。但現在就一個肚中坐人的金屬怪物,以及兩個人,公爵衛隊毛都見不到一根,這究竟該不該表現歡迎的态度?
”父親大人,您的衛隊呢?”法爾希德侯爵忍不住問道。
”他們速度太慢了。路上還有車抛錨,雖然修好了,但開不了太快。反正國都就在這裏,我也跑不到哪裏去,就讓他們慢慢開,我自己先過來了。估計他們得要傍晚才能到達吧。宅邸那邊做好準備了嗎?還有,你上不上車呀!”卡維公不耐煩地說道。
無可奈何,法爾希德侯爵指示着自己的部下們,自行回去宅邸後,便在那位老執事的引導下坐進車中,同時系好安全帶。大公爵開車,可是從不管共乘者舒适度的。也許在城中會有所收斂,但事情總怕個萬一,不是嗎。
系好安全帶、關上車門後,老執事上前與城門守衛交接入城事宜。這是貴族進入帝國首都,必須要走的流程。同時跟随法爾希德侯爵的騎士們一同步行,陪着空馬車回公爵宅邸。
至于那對父子,肯定有些話要說的。不管有多受榮寵與信賴,有時外人也是不好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