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延浩宸會怎麽對付她和孩子呢?溫柔那邊又會怎麽對付她?就算延家覺得木已成舟,肯認回這個孩子,讓孩子回延家認祖歸宗,但是代價呢?一定是把孩子從她身邊搶走!到時候,延家肯定隻要孩子,不會要她!
而她,就會被迫和孩子分離!
不!顧籽靡搖了搖頭,她絕不和孩子分離,那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離開這裏,在别的地方把孩子悄悄生下來,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不行,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白先生,你條件這麽好,人這麽優秀,我呢?我什麽都沒有,連孩子都是我和别人的,這樣的我,怎麽能拖累你?帶着一個拖油瓶拖垮你!?我不能這麽自私,隻爲我自己考慮。”顧籽靡搖着頭說道。
“籽靡,不要這樣說自己!你不是累贅,孩子更不是拖油瓶,對我來說,你們永遠都不是!如果,你願意給我機會照顧你和孩子,這會是我這輩子最大的幸福!”白澈開口說道。
顧籽靡默默地歎了口氣,她實在搞不懂白澈,這世上怎麽會有人願意當白撿的爹?娶一個老婆,還送一個孩子,這樣的喜當爹,白澈爲什麽會願意接受?顧籽靡不明白。
“這樣吧,你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考慮幾天,考慮好了我再給你答複,好嗎?”顧籽靡看着白澈。
“好,我不逼你,但是籽靡,你必須盡快考慮清楚,盡快給我答複。”白澈開口說道。
下一句沒說出口的話是——“我沒時間繼續等了。”,因爲,白家很快就會找到這裏,到時候,白澈會被強行帶回白家,這次他打算帶着顧籽靡離開S市,不僅是爲了顧籽靡,也是爲了自己,他要徹底的離開,放棄這裏的一切,包括白家少主之位。
頓了頓,白澈對顧籽靡說道,“時間不早了,你懷着孕,要早點休息才好,睡覺吧,今晚我睡沙發。”
“我給你拿枕頭和被子。”顧籽靡點了點頭,給白澈抱了一床枕頭和杯子,略帶歉意的說道,“白先生,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媽媽太心急了,她也是太想我今後有個依靠,怕我和孩子沒人照顧,才把我們關到一起,否則你今晚也不用跟我擠在房間裏,害你睡沙發。”
“顧伯母是一片好心,沒有惡意,我明白的。”白澈點點頭,從顧籽靡手裏接過枕頭和被子,“其實,說真的,我挺感激顧伯母,她願意放心的把你交給我,說明她對我足夠信任,而且,要不是她,我今晚也沒有機會在這裏守護你。”
“白先生……”顧籽靡有些尴尬的紅了臉。
守護?白澈也太誇張了一點吧,顧籽靡有點不好意思,白澈不僅沒有覺得睡沙發是委屈了他,反而說是守護。
“晚安。”白澈笑了笑,側身躺在沙發上睡了下去。
“晚安。”顧籽靡點了點頭,抱着被子在床上躺了下來。
這一晚睡得很安心,白澈很老實,躺在沙發上就沒再動過,也沒做出什麽奇怪的舉動。
……
第二天一早。
……
顧曼曼笑嘻嘻的來把房門的鎖打開,叫顧籽靡和白澈下樓去吃早點。
顧籽靡和白澈洗漱完畢,剛走下樓梯,就聽到顧媽媽和顧曼曼的對話,之間飯桌上擺着一封信函,還有一張支票,顧媽媽皺着眉,盯着桌上的東西,心情看起來很不好。
“太過分了,前幾天才那樣對待籽靡,今天居然就派人送錢過來了,這是要幹什麽,補償籽靡?還是收買我們?”顧媽媽怒聲說道。
“該死的延家,狗眼看人低,真把我們顧家當成貧民窟啦?好像誰稀罕他們的錢似的!真是的,錢多就拿去赈災,救濟窮人啊!咱們顧家還沒淪落到要靠别人施舍的地步!”顧曼曼怒聲說道。
說話間,顧籽靡和白澈已經走了下來,聽到母女倆的對話,顧籽靡趕緊走了下去,開口問道,“媽,發生什麽事了?”
“還不都是那個延浩宸,不知道什麽意思,一大早派人送來了一張支票,數額還不小,八百萬呐!這是要拿錢砸死我們呐!那人臨走前還說,希望這件事我們能夠保密,不要對外張揚!真可笑,發生這種不幸的事,我們還會傻乎乎的到處跟人講嗎?”顧曼曼怒聲說道。
“算了,算了,别說了。”顧媽媽擺了擺手,對顧曼曼說道,“支票咱們不收,找時間退回去就是了,不要爲了這種小事生氣,别人怎麽樣,我們管不着,過好自己的生活就是了。”
說完,對着顧曼曼使了個眼色,向着顧籽靡努了努嘴,意思是說——你妹妹心情才稍稍平複了一些,不要說這種話來刺激她。
顧籽靡咬了咬牙,八百萬?對延浩宸來說,失去一個孩子,僅僅八百萬就足以補償了麽?對他們延家而言,不管什麽東西,用錢都是可以買到的!真是可笑!現在,顧籽靡越來越不後悔離開延浩宸了!
顧籽靡氣的臉色發白,幾乎是咬着牙說道,“他真以爲,有錢就能什麽都買得到,有錢就什麽都能彌補嗎?真是可笑!媽,這錢,我一毛都不要!”
“恩,乖女兒,這錢咱不要,咱家就是再窮,哪怕是窮的揭不開鍋了,也不拿他延家一分錢,省得他們看不起咱,把咱當要飯的,太欺負人了!”顧媽媽怒聲說道。
“媽,你這說的什麽話,咱家怎麽可能會窮的揭不開鍋呢?這個家好歹還有我在啊,我上班掙錢,怎麽樣也不至于餓死咱們一家人,有錢就吃的好一點,沒錢就吃的差一點,日子就這麽過,沒什麽大不了。”顧曼曼開口說道。
“好了,好了,别說了,一大早的,真是晦氣,别提了,快來吃早飯吧!”顧媽媽将支票和信函收起來,然後笑米米的看着白澈,說道,“白澈啊,顧伯母給你做了最家常的早飯,稀飯和泡菜,平常我們家都吃這個,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快來試試。”
稀飯熬得很稀,泡菜看起來很爽脆可口,讓人一看就有食欲,白澈笑了笑,坐下來,道,“當然吃得慣了,這菜一看就很好吃。”
“呵呵,吃得慣就好。”顧媽媽笑的合不攏嘴,她現在,完全是把白澈當成自己的女婿了。
顧媽媽是個思想很保守,很傳統的婦女,現在這種情況之下,顧籽靡成爲了單親媽媽,這在姜公島算是很傷風化的事,她認爲,以後如果能有男人願意接受顧籽靡,都該燒高香拜佛了。
現在遇到白澈這麽一個氣質出衆,優秀,而且還年輕的男人,如果他不嫌棄顧籽靡,肯照顧她和孩子,那是再好不過,畢竟,顧媽媽認爲,顧籽靡帶着一個拖油瓶,已經失去了挑剔的資格。
四個人坐下來開始吃早飯,顧媽媽不時的給白澈夾菜,兩人有說有笑,俨然十分聊得來,顧籽靡卻始終一言不發,似乎在想着什麽心事。
許久,顧籽靡終于擡起頭,看着母親,猶猶豫豫的說道,“媽,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什麽事啊?”顧媽媽開口問道。
顧籽靡沉默了兩秒,下定決心一般看着顧媽媽,道,“媽,如果我想和白先生一起離開這裏,去巴黎,或者紐約,在那裏悄悄地把孩子生下來,你能同意嗎?”
此言一出,衆人皆是愣住,白澈沒想到,顧籽靡這麽快就考慮好了,驚詫道,“籽靡,你……考慮好了嗎?”
“恩,我考慮好了。”顧籽靡點了點頭。
其實,促使她這麽快下定決心的,和今早看見延浩宸派人送來八百萬的封口費,絕對有十分的關系,顧籽靡很氣,所以,這個決定也有賭氣的意思。
“籽靡,雖然你能同意我很高興,但我希望你能考慮清楚,免得将來後悔,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白澈疑聲問道。
“我真的考慮清楚了,離開是最好的辦法,也是唯一的辦法。”顧籽靡點了點頭,看着母親,繼續問道,“媽,如果我這一走,或許好幾年都不能回來,你能同意嗎?”
顧媽媽愣了愣,和大女兒相互對視一眼,半晌,忽然笑了起來,道,“同意,同意,當然同意了!把你交到白澈手裏,我是完全放心啊!”
顧媽媽很高興,她以爲,顧籽靡這是和白澈好上了,所以兩人才打算遠走高飛,重新開始,顧媽媽沒想到,這麽快就找到了一個好女婿。
顧曼曼擠眉弄眼的看着兩人,以爲這兩人好事将近,于是笑道,“白澈,去了巴黎或者紐約,可要好好照顧我妹妹啊,我就把這個妹妹,完完全全的托付給你了。”
聽到顧籽靡說要和白澈一起離開,雖然心裏有點不舍,但更多的,還是欣慰,至少女兒這麽快就找到願意照顧她的人,在這個時候還肯接受顧籽靡的男人,那絕對是真愛,顧媽媽還有什麽好不放心的呢。
她并不是想趕自己的女兒走,或者覺得顧籽靡帶着一個孩子是家裏的累贅,主要顧媽媽心裏也清楚,孩子保住了的這個秘密,最好永遠都是秘密,最好永遠都别讓延家知道,可是如果顧籽靡繼續留在姜公島,早晚會被延家發現,畢竟姜公島距離S市并不算很遠,萬一哪天延浩宸心血來潮,到姜公島來一趟,一切不就露餡了?
“準備什麽時候走?媽給你們收拾行李。”顧媽媽笑着說道,完完全全對白澈一百個放心,“我覺得,越快走越好,你看這個延浩宸,今天派人送錢來,明天說不定又派人來幹什麽,萬一被他知道孩子還在,不知道又會扯出什麽禍事,到時候延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兩天就走。”顧籽靡點了點頭,下定了決心。
離開吧,反正什麽都沒了,現在的她,一無所有,不離開,留下來又能幹什麽呢?曾經最重要,最在乎的一切,現在都沒了,那麽她,是離開,還是留下,重要嗎?
顧籽靡想,離開,或許真的是一個重新開始,忘記延浩宸,忘記過去的一切,徹徹底底的死過一次,才能真真正正的再活過來。
這地方,這城市,遺留下太多她的不舍,但是,她總要離開,總要學着放下。
隻有放下了,才能真真正正的站起來。
“好,好,好,早走早好,擇日不如撞日,要不就後天吧,省的夜長夢多,小曼,等下吃完早飯,你去給你妹妹收拾行李,該帶的不該帶的,都給她拿上,多拿幾件衣服。”顧媽媽開口說道。
“媽,你就這麽想我走?原來我在你心裏,就是一個累贅。”顧籽靡撅着嘴,一臉的不悅。
“傻女兒!媽怎麽會想你走呢?媽舍不得你,但是舍不得又能怎麽樣?該走還是得走!延家虎視眈眈,你多留一天,媽媽不放心啊!你這次摔得遍體鱗傷,你知道媽媽有多心疼?讓你盡快走,是因爲我不想看見我的女兒再次受傷啊!”顧媽媽伸手摸摸顧籽靡的頭,眸中滿是不舍。
“媽……”顧籽靡看着顧媽媽,紅了眼眶。
“好了,我的傻女兒,都說女大不中留,你要是像你姐姐一樣,這麽大了還成天膩在我身邊,我才真的是頭疼,再說了,白澈是個好人,媽相信他能照顧好你的。”顧媽媽看了白澈一眼,開口說道。
白澈趕緊點點頭,道,“顧伯母放心,我一定不辜負你的信任,我會好好照顧籽靡和孩子,盡我所能,給她們最好的生活。”
這時,顧曼曼不樂意了,怒道,“媽!你這說的什麽話?什麽叫這麽大了還成天膩在你身邊?你是嫌棄我了嗎?我之所以留在你身邊,不是擔心你一個人孤獨寂寞嗎?說的好像我嫁不出去,沒人要似的!是不是我真的嫁人了,離開你了,你就高興了?女兒一片孝心居然被你說成這樣,氣死我了!”
“你啊你,别光說不練,說得倒好聽,你什麽時候能嫁出去,早點從這裏搬走,我才是真的高興了!”顧媽媽開口說道。
“媽……!”顧曼曼氣的臉都紅了。
就這樣,四個人說說笑笑的繼續吃早飯,關于顧籽靡打算和白澈一起離開的事,顧媽媽和顧曼曼的态度都是同意,吃過早飯,顧媽媽和白澈一起出去走走,散布說說話,其實就是顧媽媽向白澈交代一些最後的事,而顧曼曼則和顧籽靡一同回房收拾行李。
确定了後天就走,顧籽靡便給向南和小愛打了電話,把走的消息也告訴了他們,畢竟有着深厚的感情,臨走之前,顧籽靡還是希望能最後看一看他們。
……
兩天以後。
……
顧籽靡拿着行李,和白澈坐在機場的候機室裏,等待登機,顧曼曼和顧媽媽依依不舍得站在一旁。
就在這時,向南和小愛也趕了過來,不僅如此,兩人身邊居然還跟着宜菲。
“少爺,我終于找到您了!”宜菲看見白澈,立刻飛奔了過來,紅着眼眶說道,“少爺,您怎麽一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老爺和夫人擔心死了,我給您打電話也不接,急死我了。”
“宜菲,你别勸我,我主意已定,不會再回去了。”白澈冷聲說道。
“少爺,你放心,我不是來勸你回去的,我知道你不會回去了。”說到這,宜菲轉過頭看了顧籽靡一眼,是啊,有顧籽靡在,白澈怎麽可能回去?宜菲心裏很清楚。
“少爺,出門在外,身上總要有點錢的,這幾張卡您收下,這裏面還有一些現金,以備不時隻需。”說完,宜菲塞了一個包到白澈懷裏,“以後每個月我會按時往卡裏彙錢,錢的問題,你就不用擔心了,一定要過得好,開開心心的。”
“宜菲,你哪來的這些錢?”白澈皺了皺眉。
“少爺,這些錢和銀行卡,是老夫人叫我轉交給你的,她說,如果我能找到你,而你又暫時不願意回去,就把這些給你,老夫人她是關心你,少爺,你千萬不要拒絕。”宜菲懇求道。
白澈沉默了數秒,終于還是歎了口氣,把錢收下了,“好吧,錢我就收下了,宜菲,幫我轉告母親,說兒子不孝,希望她老人家多多保重身體,千萬不要生氣。”
如果是白澈自己一個人出去,他是不需要多少錢的,一邊旅遊,一邊打工,也是可以養活自己,但現在情況不同,身邊跟着一個顧籽靡,白澈不爲自己着想,也要爲顧籽靡着想,不能讓身邊的女人跟着吃苦,況且這個女人還懷着身孕。
不管是生活,還是将來生孩子,撫養孩子,都是需要錢的,所以白澈沒有拒絕宜菲送來的錢和銀行卡。
“少爺,那你什麽時候回來啊?”宜菲看着白澈,目光依依不舍。
這個她陪伴了整整二十年的男人,終于要爲了他生命中認定的那個女人,離開她了,宜菲的眸中,滿是淚水。
但她并沒有因此妒恨顧籽靡,宜菲心裏很清楚,就算沒有顧籽靡,白澈将來也會愛上别的女人,而她,隻不過是白澈身邊一個小小的助理,她從來都沒奢望過什麽。
她隻希望,白澈能過得幸福。
“過幾年吧,或許就回來了,宜菲,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顧夫人。”白澈開口說道。
“少爺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老夫人的。”宜菲重重的點了點頭。
這邊主仆倆正在道别,那邊顧籽靡和向南小愛等人,也是臨别前的依依不舍,小愛拉着顧籽靡的手,眼淚都落下來了,哭着說道,“籽靡姐,非走不可嗎?你走了我怎麽辦,說不定公司又會把我指派給那些很難伺候的明星,我的日子就苦了,籽靡姐,我舍不得你。”
“好了,别任性了,你籽靡姐的離開也是迫不得已,你就讓她走吧。”向南皺了皺眉,對小愛說道。
當向南接到顧籽靡的電話,說要和白澈一起離開S市時,向南的第一反應就是把這件事告訴了延橙,詢問延橙的意見,延橙考慮再三,決定讓向南慫恿顧籽靡離開S市。
事已至此,顧籽靡就算繼續留下來,也沒有任何意義,因爲她該發揮的作用都發揮的淋漓盡緻了,顧籽靡的出現,成功的攪黃了延溫兩家的聯姻,甚至還讓延家一度和溫家以及白家關系決裂,而現在,如果顧籽靡和白澈一起私奔,那麽,不僅會給延浩宸造成毀滅性的打擊,還會導緻延家徹底和白家撕破臉!
四大家族,因爲一個小小的顧籽靡,延家已經和其中兩大家族撕破臉面,延橙覺得,顧籽靡的作用已經發揮到最大,繼續留下來,也沒什麽大用處。
而顧籽靡肚子裏的孩子,留着,将來說不定還會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你别聽小愛胡說,她就是希望工作能輕松一些,現在上班賺錢,有哪個工作是輕松的?要走就走吧,我覺得你現在離開,确實是最好的選擇。”向南對顧籽靡說道。
讓顧籽靡走,一方面是因爲延橙的意思,另一方面,向南是真心希望顧籽靡走,遠離S市這個是非之地,如果她能和白澈過得開心,最好一輩子都别再回來,别再攪進這些是非争鬥之争,成爲最無辜的犧牲品。
向南對顧籽靡的愧疚,已經很深了。
但是,即便再怎麽愧疚,向南依然不會改變他的立場,該出賣的就出賣,該利用的就利用,在最底層匍匐掙紮了這麽多年,向南已經怕了,他迫切地想要往上爬,不惜一切手段,不在乎出賣任何人。
顧籽靡走,向南是高興的,至少他以後不必繼續利用這個無辜的女孩子,倘若有一天,顧籽靡又回來了,那麽向南依然會毫不猶豫的利用她,甚至出賣她!
一群人依依不舍的道别,尤其是小愛,表現的尤爲不舍,她拉着顧籽靡的手,恨不能哀求顧籽靡留下來,小丫頭哭的絕對比顧籽靡還要厲害十倍。
小愛從事助理這一行,已經四年多了,這四年來,她換過不少主子,顧籽靡是她第八個伺候的明星,但是相較于她以前跟過的那些大明星小明星,顧籽靡雖然算不上名氣最大的,最紅的,但絕對是人最好,最容易相處,也是對她最好的。
小愛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明星和助理之間,還能成爲好朋友,甚至,感情深厚的就像一家人,她從不知道,原來,在她關心顧籽靡的同時,顧籽靡也會關心她。
這種相處模式讓小愛覺得很溫暖,就連助理這份枯燥乏味,早已讓她産生職業倦怠的工作,也忽然變的有趣起來。
她開始期待每天去片場上班,開始期待每天的工作,開始期待下班以後和顧籽靡去逛街泡吧。
而現在,顧籽靡卻忽然要走了,小愛覺得,自己失去的不僅是一個明星主子,更失去了一個好朋友,好閨蜜。
不過,勸是沒有用了,小愛隻好擦了擦眼淚,哭着說道,“籽靡姐,走了以後,要好好照顧自己,早點回來吧,我等你,這是我連夜給你做的點心和水果,帶着飛機上吃吧。”
把手裏的小挎藍遞給顧籽靡,小愛又轉過頭看着白澈,誠懇地說道,“白先生,籽靡姐就拜托你了,請你好好照顧她,籽靡姐平時不喜歡吃辣的,她喜歡吃清淡,少鹽少味精,她腸胃不太好,吃飯要配湯,吃粥要配泡菜,她特别喜歡吃炸雞排,一吃就是好幾塊,但每次吃了都不容易消化,有一次還吃吐了,所以盡量少讓她吃炸雞排,還有,她身體不太好,體虛怕冷,但又不愛多穿,你記得叫她多添衣服……”
小愛唠唠叨叨,噼噼啪啪說了一大堆,聽的白澈頭都大了,眼看着小愛那張小嘴張張合合沒完沒了,要讓她繼續說下去,能把顧籽靡每一個生活細節全說出來,一個小時都不夠她說!
于是向南趕緊打斷了小愛的說話,道,“好了,好了,唠叨個沒完,你籽靡姐就放心吧,出去吃不了虧,有白先生在,一定會好好照顧他的。”
“恩恩,我不說了,再說就說不完了。”小愛抹了把眼淚,笑着說道,“白先生,還有好多,我來不及告訴你了,一會我寫一封電子郵件,把籽靡姐的生活細節陳列出來,發到你的電子郵箱,你們下飛機了,記得接受郵件,籽靡姐就拜托你了。”
“恩,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她的。”白澈點了點頭。
“呀,媽,人家這可比你還了解籽靡,比你還會照顧籽靡呢,你這當媽的,都比不上人家!”顧曼曼用手肘碰了碰顧媽媽,指着小愛驚訝地說道。
“還說我,你這當姐姐的也不稱職!”顧媽媽不甘示弱的說道。
“登機時間快到了,籽靡,我們該走了。”白澈拉着行旅箱,看了看時間,對顧籽靡說道。
“恩。”顧籽靡點了點頭,對衆人揮别,“走了,大家保重。”
“籽靡,一定要給家裏打電話啊,媽等着你!”
“籽靡姐,要多保重,白澈哥,一定要好好照顧籽靡姐。”
“少爺,要注意身體……”
就這樣,在衆人依依不舍的道别中,白澈終于還是和顧籽靡走進了登機口,該走的始終要走,不管有多麽的不舍,仍然要走。
一些人,一些事,不管你有多麽的不舍,最終都隻能選擇放手,一座城,一個人,不管你有多懷念,最終隻能和他說再見,人生就是那麽的無奈,并不是你想怎麽樣,最終就能怎麽樣。
和白澈并肩走進登機口的那一瞬間,顧籽靡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對這個有着她太多依戀和不舍得城市,說了一聲再見。
再見,S市,你承載了我太多的夢想和回憶,而現在,我要和你說再見。
再見,延浩宸,你付出了我太多的情愛和時光,太多的愛與恨,全都給了你一個人,而現在,我要和你說再見。
再見,兩年,不知道一個女人,到底能有幾個兩年,但是你,付出了我實實在在的兩年。
顧籽靡的嘴角綻開一絲苦澀的笑,她不後悔,真的不後悔,即便現在傷痕累累,即便已将延浩宸恨到骨子裏,她仍然不後悔,女人這一輩子,總要做錯一件傻事,愛錯一個男人,錯付幾年青春,留下一些遺憾,隻有這樣,這一生才能圓滿,否則,她永遠都隻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
再見,最愛,或許我以後,再也找不到這樣一個人,再也找不到這樣一個能讓我用盡全部力氣,甚至豁出生命去愛的一個人,我愛你,勝過于愛自己的生命,或許這樣盲目的去愛一個人看在别人眼裏,會是很傻,會是愚不可及,然而,我就這樣愛你,愛到無法自拔,愛到不可理喻,愛到一廂情願的想要爲你生個孩子,而現在,我終于要和你說再見。
再見,或許這一生,我們都不會再見。
……
飛機緩緩起飛,站在原地的人們擡起頭,依依不舍的望着緩緩騰空的飛機,揮手告别,而坐在飛機裏的顧籽靡,亦是隔着機艙的窗戶,望着下面,直到飛機越升越高,下面的一切,人,事,物,都漸漸變小,最後,人變的就像螞蟻,城市變成一座座迷你的建築。
顧籽靡深切的感覺到,這一次,她是真正的遠離這座城市了,這一次,她是真正的,要遠離這裏的人。
延浩宸,再見。
盡管對于你,我還有那麽多的不舍,即便,你到最後也不肯接受我和孩子,但我仍然,止不住的對你想念,瘋狂的想念。
但我會控制自己,不讓眼淚和悲傷占據一切,我會想你,一如既往的想你,但這想念,卻會被我深深地埋藏在心底,從此以後,你是我心頭的一道疤,一個秘密,你不會出現在我的生活裏,我甚至不會提起你的名字。
但在夜深人靜,孤獨寂寞的時候,我還是會一個人,靜靜地想你。
“害怕嗎?”白澈忽然輕輕握住了顧籽靡的右手,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溫暖,“畢竟這是你從小生活到大的城市,現在要離開這裏,和我去一個你從沒去過的地方,會恐懼嗎?”
顧籽靡沒有将手抽開,此時此刻,她必須完全放心的,把自己交給白澈,于是,她笑了笑,嘴角綻開一絲溫暖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不怕,我知道你會照顧好我。”
“困嗎?我知道你昨晚沒睡好,你哭了一宿,累了的話,靠在我肩上睡一會吧。”白澈開口說道。
“恩。”她點了點頭,她就知道,雖然她躲在被子裏,咬着牙獨自抽泣,但白澈還是會聽見,她把頭靠在白澈肩上,他們看上去親昵的就像一對小情侶,“白澈,我們要去哪裏?你決定好了嗎?”
“還沒有,不如這樣,我們到處旅遊,走走看看,也算是散散心,走到哪裏,如果覺得這個地方很好,累了,那我們就停下來,在那裏定居,你覺得怎麽樣?”白澈笑着說道。
“好啊,我有好多地方都沒去過,有好多地方,我都想去看看。”顧籽靡輕輕地笑了,眼眶卻已悄然的紅透,此時此刻,她不免又想起了一個人,一個她不該想起,卻偏偏要想起的人。
和心愛的人手牽着手,到世界各地區旅遊,走走看看聽聽,欣賞沿途的風景,這曾經,是她夢寐以求,要和延浩宸一起完成的事,她也堅信,總有一天,這個夢會實現。
然而,她始終有機會實現這個夢,陪在她身邊的,卻已不是當初那個人。
那一段曾經手牽手走過的路,終于還是走到了分岔路口,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後。
“白澈,你會後悔嗎?爲了我,放棄白家少主之位。”顧籽靡握着白澈的左手微微用了點力。
她有些害怕,怕白澈會後悔這個沖動的決定,如果白澈離開了她,那她,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不會,這是我自己的人生,我永遠都不會後悔。”白澈目光堅定,眸子裏沒有一絲猶豫。
淡泊名利的他,早就想遠離這個是非之地,能陪着心愛的女孩四處旅遊,是白澈想過,卻美好的事,現在,他終于有機會實現,他不在乎顧籽靡的過去,他也不在乎顧籽靡的肚子,因爲,他要的,不是顧籽靡的過去,而是她的未來。
她的過去,他來不及參與,她的未來,他要加倍把握。
“白澈,謝謝你。”顧籽靡微微歎息一聲,靠在白澈肩上,緩緩閉上雙眼,“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白澈愣了一下,嘴角綻開一絲苦笑,“……是啊,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飛機緩緩起飛,顧籽靡終于明白,她即将和S市的一切,說一聲短暫的離别,人總要學會放下,才能獲得新的開始。
消沉了一星期後,延浩宸乘坐私人飛機來到S市。
之所以選擇過一星期才來找顧籽靡,也是因爲延浩宸怕顧籽靡氣還沒消下去,所以等了一個星期,希望雙方情緒都能緩一緩。
這一次,他想告訴顧籽靡,即便孩子沒有了,他仍然愛她,他依然願意娶她,不是二姨太,也不是地下情人,而是他延浩宸名正言順,明媒正娶的妻子。
他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他隻想和心愛的女人共度一生,孩子,他們還會再有的,以後還會再生很多很多,如果可以的話,他想和顧籽靡生一個籃球隊。
這些話,延浩宸憋在心裏一個星期了,這一個星期,他每天都給顧籽靡打電話,但是顧籽靡一直關機,今天,延浩宸終于鼓起勇氣,他決定親自去姜公島,登門道歉,無論如何,他都要把顧籽靡接回來,哪怕顧家母女不肯原諒他,就算要他跪下認錯,他也要把顧籽靡接回來。
顧曼曼和顧媽媽站在二樓天台,遠遠地便望見了延浩宸,以及延浩宸身後那群浩浩蕩蕩的大隊伍,那是一個由十人組成的黑超肌肉男的龐大隊伍。
姜公島是一個小地方,這裏街裏街坊的大家都認識,像延浩宸這麽惹眼的人物來到這裏,必定會掀起一股巨浪,引起不小的騷動,所以,當延浩宸的保镖在碼頭拉住一個漁民打聽顧家怎麽走的時候,旁邊已經有街坊悄悄地給顧媽媽家裏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們,有一群看起來很兇殘,很霸氣的大人物正在打聽她們,讓她們母女兩人多加提防小心爲上。
當時,顧家母女的第一反應就是,延家又來人了!
“快,快,把水盆端過來!”顧媽媽手裏拿着望遠鏡,看着越來越逼近的“延家大軍”,急的團團轉,“門鎖好了沒?窗鎖好了沒?東西都準備好了沒?”
“鎖好了,鎖好了!”顧曼曼趕緊把裝滿清水的洗臉盆端了過來,“一會兒延浩宸走近了,我就把水給他潑下去,讓他也嘗一嘗被人潑冷水的滋味!”
“砰砰砰!”
帶着黑超的手下率先走上前,輕輕地敲了敲門,但是裏面安靜的沒反應。
“砰砰砰!”
手下繼續敲了敲門,還是沒回應,轉過頭,看着延浩宸,“少爺,似乎沒人在家。”
就在這時,衆人頭頂傳來兩個女人的聲音:
“延浩宸,我們在這裏,你别敲門了,我們不會給你開門的!”
“延浩宸,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我們不歡迎你!”
延浩宸摘下墨鏡,遞給身邊的手下,擡起頭,看着兩個站在天台,警惕的看着他的女人,微笑着說道,“媽,我是來接籽靡回家的,籽靡在嗎?我想和她說說話。”
顧媽媽顯然愣住了,呆愣了數秒後,漲紅着臉對着樓下的延浩宸破口大罵,“誰是你媽?誰是你媽!沒事不要亂叫!我告訴你,籽靡已經不在這裏了,你趕緊走,不要再來騷擾我們母女!”
“延浩宸,我妹妹已經走了,你來晚了!你快走吧!難道你沒看見豎在門口的牌子麽?”顧曼曼怒聲說道。
延浩宸聞言回頭一看,顧家的院門口果然豎着一塊很大的牌子,初來時延浩宸沒仔細看,現在定睛一眼,上面寫着很大的一行字——延浩宸與狗,不得入内!
“豈有此理,居然敢……”身邊一個手下皺了皺眉,作勢便要沖過去将牌子踢倒。
但卻被延浩宸攔住了,延浩宸笑了笑,轉過頭,望着樓上的顧媽媽和顧曼曼,笑着說道,“媽,我知道這次我沒照顧好籽靡,讓你們很失望,不過你放心,我以後不會了,我決定了,我要和籽靡結婚,明媒正娶,讓她成爲我延浩宸名正言順的妻子,我以後會好好對她,絕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請你們相信我,再給我一次機會。”
延浩宸說的很誠懇,但卻無法打動憤怒的顧家母女,顧媽媽對女兒使了個眼色,然後對延浩宸吼道,“你少在那裏鬼話連篇,又想騙我們!當初你說的多好,結果還不是把我們家籽靡當成一塊破抹布,用完了就扔!我警告你,現在趕緊走,否則,我不客氣了!”
“看不到籽靡,我是不會走的。”延浩宸依然保持着一貫的風度,禮貌的微笑着。
“敬酒不吃吃罰酒!”顧家母女對視一眼,将早已準備好的水盆,朝着樓下的人潑了下去。
“嘩啦!”
樓下的人顯然始料未及,尤其是延浩宸,他絕對想不到,顧家母女會出這招!實在避之不及,就這樣,延浩宸連同身邊的幾個保镖,被淋成了落湯雞!
這是第一次,有人敢對着延浩宸潑水,身邊的幾個手下早就怒了,要不是延浩宸沒反應,他們早就沖過去将門踢開,直接破門而入,還在這裏跟這對母女講什麽道理?
延浩宸接過手下遞來的帕子,擦了擦臉,繼續笑着說道,“媽,大姐,你們罵也罵了,潑也潑了,有什麽氣也該消了吧?現在,能不能讓我見一見籽靡?”
顧媽媽和顧曼曼互相對視一眼,心道,這個延浩宸的心理素質也太好了吧?從他來,就一直賠着笑臉,挨罵不說,被潑了冷水,居然還能繼續保持微笑,這樣一來,顧媽媽和顧曼曼也不好繼續表現的很潑辣了。
就算是鐵石心腸,也不禁心軟了,延浩宸的執着,打動了顧家母女,讓她們的情緒稍稍緩和了一些。
“唉,要是當初你能這樣多好,可是現在已經晚了,晚了……”顧媽媽歎了口氣,語氣緩和許多,道,“……延浩宸,不是我不讓你見籽靡,而是籽靡她人已經不在這裏了,所以,你也不要繼續浪費時間了,你走吧。”
“你要是早來幾天還好,可是現在,晚了……”顧曼曼歎了口氣,道,“……你說你,整整一個星期,都不肯來一趟,你現在過來了,又有什麽用呢?”
“籽靡人不在這裏了?什麽意思?”延浩宸皺了皺眉,似乎還沒弄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走了嗎?不太可能吧,她一個小女人,能走到哪兒去?
“唉,你要不信,你自己進來找找看,實話告訴你,籽靡三天前就走了,她不是一個人離開的,她身邊現在有人照顧,所以,你以後也不必再惦記着她了,籽靡說了,她已經對你死心了,以後你們各過各的生活,兩不相幹。”說完,顧媽媽轉過頭對女兒吩咐道,“下樓去給延浩宸開門,讓他進來仔仔細細的搜,好讓他徹底死心!”
“恩。”顧曼曼點了點頭,手裏拿着掃把當武器,下樓去給延浩宸開了門。
顧曼曼隻放了延浩宸一個人進來,其他人都被她堵在門外。
“籽靡的房間在二樓,你自己上去看吧,衣櫃裏連衣服都沒有了,全給她裝進行旅箱了,你如果不相信,隔壁就是我的房間,我媽的房間,還有一間客房,儲物室,你都可以統統搜一遍,搜到你滿意,搜到你死心爲止!”顧曼曼瞪着延浩宸,眉眼間,有掩不住的敵意。
“打擾了。”延浩宸點了點頭,上了二樓,直奔顧籽靡的房間。
走進那個小小的房間,延浩宸不禁愣住了神,這是他第一次走進顧籽靡的房間,這也是他第一次來到姜公島,顧籽靡的家。
延浩宸慢慢的走着,看着這間空蕩蕩的小房間,盡管人已經走了,但房間仍然保持着幹淨整潔,小小的,估計還沒有延家的浴室大,但卻很溫暖,很舒适,延浩宸張望着,右手輕輕摸着那張小小的梳妝台,鋪着淡粉色床單的小床,打開衣櫃,裏面的衣服果然隻剩寥寥數幾。
延浩宸忽然發現,身爲顧籽靡的男人,他做的很不稱職,他們從認識到交往,再到顧籽靡懷孕搬進延家,有一年多,而這一年多來,延浩宸居然一次也沒來過延家。
-本章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