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棄子



呵……她想起來了,那時候延浩宸讓溫柔轉交給了她一張人工流産同意書,對啊,就是那張人工流産同意書,讓她對延浩宸所有的期待和幻想,徹底破滅。

讓她從一個少不更事的小女孩,迅速成長,蛻變爲一個女人,這過程,對她而言,是極其痛苦的。

延浩宸心頭一苦,知道這女人又是在爲五年前的事糾結了,但說到底,五年前的事,他也是受害者,不是麽?于是延浩宸皺着眉說道,“五年前,你不告而别,把我一個人丢在市,你傷心難過生氣,但你有沒有想過我?我就不傷心,不難過,不生氣了嗎?顧籽靡,你的心是肉做的,我的心也不是鐵打的,你看不見我流淚,不代表我的心就不痛,我隻是不想在别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的懦弱!”

“夠了,你又要開始狡辯了,你強詞奪理的功夫一流,我不和你争什麽!”顧籽靡怒從心頭起,道,“你還有理了?你還惡人先告狀了?五年前的事我隻字不提,你以爲我就真的忘了,真的釋懷了?延浩宸,我告訴你,我不提,是因爲我不屑于提,我覺得惡心!我想一想,都覺得惡心!”

惡心?延浩宸愣了一愣,這女人爲什麽會用到惡心這兩個字?五年前,不是她主動跟着白澈離開的嗎?她懷着身孕跟着别的男人跑了,給他扣了一頂大大的綠帽子,她還有理了?

“好,那你倒是說說,五年前到底有什麽事讓你覺得惡心了!你說出來,我聽一聽!”延浩宸怒聲說道。

顧籽靡嘴角往上勾起,眸中躺下一行淚來,一字一咬牙的說道,“真的要提嗎?延浩宸,真的要揭開那些醜陋的傷疤,重提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嗎?好,你要聽,那我就說!我告訴你,五年前,當你托溫柔把那張人工流産同意書交給我的時候,你在我心裏,已經死了!”

延浩宸整個人都呆掉了,仿佛被雷劈中一般,半天都回不過來神,顧籽靡說的那句話就像一記驚雷,劈在延浩宸頭上。

——人工流産同意書?

——溫柔托他轉交的?

延浩宸的思緒開始紊亂起來,他什麽時候托溫柔轉交什麽什麽同意書給顧籽靡?别說是人工流産同意書了,就連一張白紙,他都沒有讓溫柔去轉交過!

五年前,當他得知顧籽靡懷孕以後,他幾乎是把顧籽靡當寶貝一樣捧在手心裏,不僅是他,就連一直對顧籽靡頗有微詞的延夫人,也因爲胎兒的關系,對顧籽靡特别關心,她那時候幾乎就是延家的一個大寶貝,延浩宸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陪在顧籽靡身邊,直到孩子順利生下來,讓人把她經過的每一寸土地都鋪上熔絲地毯,好讓她能走路舒服一點!

這樣的他,怎麽可能動什麽人工流産的念頭,簡直可笑!

“你沒搞錯?籽靡,我告訴你,我從來沒讓人給過你什麽人工流産同意書,我也不會那麽做,我比你更期待孩子的降臨,我不可能做那麽愚蠢的事!你知道嗎?五年前,當我在醫院裏,醫生告訴我,孩子沒保住的時候,我想死的心都有,我差點就讓人把醫院炸了,讓那裏的所有人給我未出世便夭折的孩子陪葬!”延浩宸開口說道。

“不要再狡辯了!我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傻傻任你騙的小丫頭!現在小傑都這麽大了,你當然不會承諾那時候的事,你又不傻,你那麽聰明的人,你懂的權衡利弊!既然孩子已經生下來,而且長這麽大了,你現在唯一的想法,自然是把孩子接回延家去,所以,你怎麽可能承諾你曾在五年前動過讓我去把孩子流掉的念頭?你是多麽偉大的一個父親,這件事如果被小傑知道了,會影響你們的親子之情,你是打死也不會承認的!”顧籽靡冷笑着說道。

延浩宸愣了一愣,他不知道爲什麽,顧籽靡對他的誤會如此之深?

“你爲什麽就是不肯相信我?你甯願相信溫柔,也不願相信我說的話?籽靡,我就那麽不值得你信任嗎?你甯願從别人口中來認識我,也不願意用自己的心來看看我?”延浩宸質問道。

顧籽靡喉頭一哽,頓時語塞,也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确實,當年那件事疑點重重,而且她并沒有完全的證據,說明是延浩宸指使溫柔那麽做的。

但是,事情已經過去那麽多年了,如果她不認定延浩宸,她又能把責任推到誰身上去?總要有一個人來承擔後果,背黑鍋的人若不是延浩宸,那又該是誰?

她已經恨了延浩宸那麽多年,疲了倦了乏了,也沒有力氣再去恨别人了,反正都恨了那麽多年,這五年,她是靠着對延浩宸的恨才支撐到現在,無數次,當她想要放棄,倒下的時候,想想對延浩宸的恨,她又重新有了站起來的力量,咬着牙,堅持到了現在。

“延浩宸,我不會再相信你了,當年那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已經死在醫院的手術台上了!”說完,顧籽靡憤恨的瞪了延浩宸一眼,捂着臉,轉身奔了出去。

這一次,延浩宸沒有叫住她,也沒有阻攔她,他隻是靜靜地坐着,看着顧籽靡狂奔而去。

良久,延浩宸才輕輕地歎息一聲,拍了拍手,立刻有隐匿在黑暗中的手下走了出來。

“少爺,請吩咐。”手下恭敬地說道。

“跟着顧小姐,确保她的安全,把她護送回家。”延浩宸開口說道。

“是。”手下點了點頭,迅速的消失在延浩宸眼前。

“是時候,算一算五年前的舊賬了。”延浩宸沉沉的歎息一聲,撫着額頭說道。

……

顧籽靡一個人回到家中,望着空蕩蕩的家,她開始覺得迷茫。

小傑已經被她送到姜公島的外婆家了,現在這個家真的就隻剩下她一個人了,想想以前,這個家多熱鬧,有她,有白澈,有小傑,他們一家三口和諧融洽,其樂融融,那時候多好啊。

但是現在,都變了,顧籽靡擡起頭,望着天花闆,眼中滿是迷茫——白澈,你到底在哪裏?你是生是死?你好歹讓我知道……

去了一趟延浩宸那裏,最終是一無所獲,唯一的收獲,就是見到白宜菲了,不過對顧籽靡而言,見了白宜菲,其實還不如不見。

但是白澈呢?他究竟在哪裏?是被别的什麽有心人抓走了?還是迷路了?失蹤了?

顧籽靡揉了揉太陽穴,覺得心裏很煩,雖然白澈不是女孩子,他一個大男人,就算一個人流落在外,其實也吃不了什麽虧,但這見不着人,不免還是令人擔憂啊!

就在這時,向南打電話過來了,顧籽靡知道向南是擔心她,怕她在延浩宸那裏吃了什麽虧,于是接了電話,讓向南放心,順便把事情告訴了向南。

……

聽了顧籽靡說的,向南很吃驚,疑聲道,“這麽說來,白澈沒在延浩宸那裏?”

“恩,确實不在,看樣子,我們還得想辦法繼續尋找白澈的下落。”顧籽靡幽幽的歎了口氣。

“奇怪了,沒道理啊,她不可能收到錯誤的消息,她從來都是一個很仔細的人,沒把握的話她不會說,難道……難道……”向南心下一驚,呢喃道,“……難道她……騙我?!”

該死,他居然被人算計了!

“南哥,你在嘀咕什麽?”顧籽靡疑聲問道。

因爲向南嘀嘀咕咕的聲音很小,所以顧籽靡聽得不太真切。

“哦,沒什麽,我是在說,這下子就不好辦了,如果白澈不在延浩宸那裏,那我們得另外想辦法尋找白澈了。”向南斂定心神,他知道,延橙的事絕不能讓顧籽靡知道。

“恩。”顧籽靡點了點頭,撫着額頭說道,“南哥,我有點累了,我想先休息了,白澈的事,還要繼續拜托你,麻煩你幫我找找他。”

“恩,你放心,我一定會把白澈找回來。”向南點了點頭,語聲異常溫柔,“去睡吧,别累着了,其他事都交給我,晚安。”

“晚安,你也早點睡。”說完,顧籽靡講電話挂掉,上樓休息去了。

而向南卻陷入沉思當中,他思前想後,都覺得這件事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單純,他似乎,無意中,被人給利用了?!

向南倒吸一口涼氣,這前前後後,看似不着調,其實每一步都是算計好的,從他得到關于延浩宸設計白澈的蛛絲馬迹,再到延橙從旁慫恿,讓他把真相告訴顧籽靡,這難道不是别人布好的一盤棋?

向南狠狠地攥緊了右拳,他被人利用了,而且這個人若不是延橙,那也是和延橙串通好的!

他早該想到,延橙那麽冷漠的一個人,與她無關的事,她何必去多管閑事?既然她參與了,那她必定是帶着目的!隻是向南萬萬沒有料到,延橙會連他也一并算計了!

現在仔細想想,延橙要算計的人不是他,而是利用他來算計了顧籽靡,真正目的,是爲了讓顧籽靡和延浩宸反目成仇!

沒錯,這樣一想,事情就解釋的通,因爲拆散延浩宸和顧籽靡,本就在延橙的計劃範圍之内,她當初之所以把顧籽靡安排到延浩宸身邊,并不是爲了幫延浩宸尋找真愛,而是爲了送一個人女人去延浩宸身邊,讓這個女人成爲延浩宸的羁絆,以便在将來的某個時間,利用這個羁絆,好好地打擊延浩宸,給予緻命一擊。

所以延橙不會讓延浩宸和顧籽靡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惡的延橙!

向南皺了皺眉,撥通了延橙的電話。

“喂?親愛的南,這麽晚了,找我有事兒嗎?”電話那頭傳來延橙懶洋洋的聲音,但着幾分少女的慵懶和嬌羞。

“出來,我有事情要問你。”向南冷聲說道。

他冷淡的語氣很反常,這讓延橙察覺出了什麽,她嘴角往上勾起,心中一喜,知道今晚的計劃成功了!

如果計劃沒有成功,向南不會來質問她,向南從來不會深更半夜打電話騷擾别人,不過無所謂,延橙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從利用向南開始,就已經想好了安撫的方法。

“什麽事兒啊?人家都躺在床上了,這麽晚還要我再起來嗎?好讨厭哦。”延橙開始撒嬌。

“立刻過來!”向南語氣有些不耐煩了,他早就火了。

感覺出了向南的怒氣,延橙知道不能再嘻嘻哈哈的了,于是伸了個懶腰,“好,好,好,我這就起床,還不行麽?我馬上過來,你别生氣,乖乖在家等我。”

說完,延橙講電話挂掉,無奈的歎了口氣,開始起床穿衣。

不過延橙并不擔心什麽,她根本不害怕向南會因爲這件事而和她反目成仇,或是離開她之類的,因爲向南不可能,也不敢,畢竟她手裏還捏着許多向南在乎的東西,這些都是她用來牽絆住向南的籌碼。

延橙換好了衣服,整理了一下頭發,化了個淡妝,這便悄悄地離開房間,準備前往向南家。

畢竟向南那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延橙不可能不去,爲了不驚擾到住在她隔壁的延夫人,延橙盡量輕手輕腳的離開。

誰知道走到長廊拐角處,卻還是半路殺出了個程咬金。

“二小姐,這麽晚了,你不好好休息,這是要去哪裏?”莫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延橙停下腳步,歎了口氣,然後轉過身,對莫北翻了個白眼,怒道,“你是甩不掉的牛皮糖麽?總跟着我幹什麽?你是海裏的沙子,河裏的泥巴麽?怎麽哪裏都有你?”

“我隻是擔心二小姐,半夜三點,在這個時間,二小姐應該留在房間裏好好休息,而不是一個人跑出去,對一個女孩子來說,這太危險了。”莫北面無表情的看着莫北,“如果被老夫人知道二小姐大半夜的偷摸溜出去,老夫人會生氣的。”

“隻要你不說出去,老夫人是不可能知道的。”延橙不耐煩的說道,“讓開,我趕時間。”

莫北不僅不讓,反而趨身擋住了延橙的去路,“二小姐是打算去哪裏?”

“能不能别像一條攔路狗一樣?你是老夫人養的狗嗎?專門替老夫人看着我的是不是?”延橙又翻了好幾個白眼,不耐煩的說道。

“我當然不是。”莫北開口答道。

“對啊,喂你骨頭的是延浩宸,又不是老夫人,你幹啥替老夫人在這裏盤問我呢?延浩宸都懶得管我,你管我做什麽?我想去哪裏就去哪裏,愛去哪裏就去哪裏,你管得着嗎?你算個啥?”延橙跺了跺腳,已經有點不耐煩了。

向南那邊還等着呢,如果去晚了,恐怕向南心中的怒氣會越來越大,可這該死的莫北,總在關鍵時刻擋着她的路,真煩!

延橙皺了皺眉,對付莫北,有一招總是百試不爽的,看樣子,又要用這招了。

于是延橙輕笑一聲,忽然邁着小步子向莫北靠近,這一步步走的,莫北整個人都愣住了。

不知爲何,每當延橙向他一步步靠攏的時候,他就有種渾身不自在的感覺,就像是一條毒蛇在朝他逼近似的。

“小莫北,我就不明白了,深更半夜的,你不去睡覺,沒事總盯着我幹嘛呢?哦,我明白了,你不是不想睡覺,而是睡不着,對吧?”延橙故意把語氣拉的很慢,夜深人靜的時候,這種慵懶的語氣,最容易給人暧昧的遐想。

“二小姐,有話站在那裏說就可以了,不用靠那麽近,我壓力很大……”莫北往後退了退,和自己暗戀的女人在半夜的時候靠得這麽近,他有點呼吸困難,感覺喘不過氣來。

“我壓力更大!你天天這麽盯着我,我壓力山大!”延橙皺了皺眉,忽然伸手,一把拽住莫北的衣領,用極度暧昧的語氣說道,“我知道了,你不是睡不着,也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想一個人睡,對吧?你是想找誰陪你一起睡呢?是我嗎?”

莫北小臉一紅,小受的本質頓時暴露無遺,“當……當……當然不是了,二小姐,我怎麽可能那麽想?就算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對二小姐有那種大逆不道的想法,二小姐在我心目中是聖潔不可侵犯的,我……我不會玷污二小姐。”

“是嗎?那你不滾去睡覺,在這裏盯着我做什麽呢?你這個該死的東西,延浩宸養的一條下賤狗,你不去你主人門前蹲着,老是圍着我打什麽轉?”延橙拽住莫北的衣領,用力往上一提,怒道,“下次在被我發現你在偷偷地盯着我,我就用我的高跟鞋,把你踩爛!”

莫北的臉漲的通紅,根本不敢直視延橙,隻是低低的垂着頭,道,“我隻是……擔心二小姐,這麽晚了,二小姐一個女孩子跑出去實在不方便,如果二小姐非去不可,請讓我陪着你一起……”

“滾!你算什麽東西?我要去哪裏,你有資格陪同?”延橙擡起腳,狠狠地朝莫北踩去。

莫北機敏的往後一跳,順勢掙脫開延橙拽着他衣領的右手,“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再繼續打擾二小姐了,希望二小姐照顧好自己。”

說完,莫北趕在延橙發飙之前,迅速在消失她眼前,他知道,如果再不走,這位傲嬌且難纏的二小姐,必定又要相處新的法子,狠狠地“懲罰”他了。

成功甩掉莫北這個粘人的牛皮糖,延橙悄悄地離開了延家,開車前往向南家。

延橙知道向那心裏有氣,于是在去向南家之前,先去夜市買了兩份宵夜,她買了向南最愛吃的叉燒飯,差燒鵝以及凍檸茶,然後開車趕到了向南家。

延橙有向南家的鑰匙,于是直接開門走了進去,走進客廳的時候,看見向那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在抽悶煙,桌上的煙灰缸裏已經堆成一座小山了,看樣子他已經郁悶了很久。

延橙笑了笑,扭着小腰走了過去,一邊将宵夜拿出來放在桌上,一邊說道,“南哥,怎麽抽這麽多煙啊?對身體不好呢!你又不是年輕小夥子,都二十七八了,老男人一個,再這麽猛的抽煙,身體受不了,還當自己是那個鋼筋鐵打的騷年呐?快别抽了,我給你買了飲料,喝點,滅滅你肺裏的火氣。”

向南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将手裏的煙摁滅,擡起頭,狠狠地瞪着延橙。

延橙知道,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于是盡量穩定情緒,讓自己看起來淡然一些,将宵夜一一拿出來擺好,“南哥,餓了吧?我買了你最愛的吃的宵夜,我們一起吃點吧?我知道你今晚心情不好,睡不着,所以才打電話叫我過來陪你”

向南沒有說話,不過那充滿殺氣的眼神已然說明了一切,延橙撇了撇嘴,很有耐心的把宵夜拿出來,然後布置好,還順便把凍檸茶的吸管給插上了。

“南哥,消消氣兒,你瞧瞧你,黑着臉做什麽呢?你說你有什麽氣兒,你盡管撒我身上,今晚我就留在這裏陪你了,我是你的人,可以麽?”延橙巧笑嫣然。

雖然話說的很滿,但延橙心裏是清楚的,向南對她沒興趣,而且向南也不是那種随便的男人,所以這種玩笑可以開,怎麽開都沒關系。

“我問你,這件事是不是你暗中謀劃好的?在這場陰謀裏,我到底充當了怎樣的一個角色,你手裏的一杆槍嗎?”向南對面前誘人的宵夜沒有絲毫興趣,隻是死死的瞪着延橙。

“不是我策劃的啊,我策劃這個幹什麽?”延橙聳聳肩。

“那也就是說,你是知道的?你也是其中一個配角?那我呢,我又是什麽?”向南怒聲問道。

“你是一個傳話者啊!沒有你,顧籽靡怎麽可能輕易相信延浩宸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呢?你看,現在結果不是很好嗎?至少顧籽靡不會跟延浩宸和好了呀!南哥,難道你希望自己心愛的女人,重回延浩宸的懷抱麽?”延橙笑着說道。

向南憤恨的瞪着延橙,她簡直就是一個小妖精,總是做出很過分的事,但總能憑借三寸不爛之舌給自己找到各種借口,可惡的小丫頭!讓人對她又愛又恨,明知她可惡到極點,但每每看到她天真無邪的面容,又總是恨不起來!

“你怎麽可以利用我?!”向南憤怒的大吼道,“你到底把我當什麽了?你明知道我不會再次做出任何傷害籽靡的事,但你還是利用了我對你的信任!”

“正因爲明知道你不會做出任何傷害顧籽靡的事,所以我才要騙一騙你呀!否則的話,你怎麽可能乖乖去傳話?南哥,你要相信,我這麽做,也是爲了你好的。”延橙笑着說道,她笑起來的樣子就像一條毒蛇,“你趕走了小愛,不正是爲了能有和顧籽靡在一起的機會嗎?南哥,我們在一起合作這麽多年,你心裏想什麽,我再清楚不過,其實吧,你和顧籽靡還是有可能的,白澈廢了,一旦延浩宸被我們拉下馬,那麽,市還有能力照顧顧籽靡母子的男人,除了你,還有誰呢?換個角度想,我利用了你,也恰恰是在幫你。”

“謬論!”向南猛地一拍桌子,震的凍檸茶都傾倒了,“延橙,我警告你……”

“砰!”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延橙直接把桌上的煙灰缸往地上用力一砸,用比向南還兇狠十倍的聲音嘶吼道,“向南,我也警告你!你别太過分了,我今晚已經盡量忍着你了,你别不知好歹,得寸進尺!”

煙灰缸砸在地闆上,煙灰缸本身倒沒什麽大事,反倒把地闆砸了個縫,延橙雖然看起來嬌小,但其實拳道武打還是略有所精,她這一生氣,把向那家的地闆砸了個縫。

這下子,向南怒上加怒,直接一拍桌子,吼道,“我也忍你夠久了!既然如此,那大家一拍兩散好了!”

向南嘴上說什麽一拍兩散,其實他自己心裏很清楚,他和延橙早已是栓在一起的螞蚱,走了延橙,能跑得了他?

再說了,已經合作這麽多年,不可能說散就散的,向南自己也很清楚,他這輩子,算是和延橙捆在一起了,若說真有散掉的那天,或許也就是他死掉的那天,也可能是延橙比他先死。

總之,這個錯綜複雜的關系,不可能因爲幾句話就輕易散掉。

延橙冷笑一聲,眼神忽然變的狠辣,怒道,“向南,你要和我一拍兩散,對麽?因爲一個女人,你要和我散夥?呵呵,很好,很好,簡直太好了,但你恐怕忘記了,咱們的小妹妹,還在法國留學呢,哦對了,她前幾天才給我打電話來,說學校要籌備一次課外旅行,校園舞會也鄰近了,她還想買幾套漂亮的新衣服,讓她親愛的哥哥姐姐給彙點錢過去。”

“你……”向南一下子急眼了,站起來吼道,“……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麽?!”

延橙口中的“小妹妹”,其實是向南的親妹妹——向陽,向那隻有這一個妹妹,而作爲延橙手裏一個用來捆綁束縛向那一輩子的籌碼加人質,向陽自然是被延橙送去了法國留學。

名爲留學,實際上也真的就是留學,隻不過,延橙暗地裏派了許多人去“保護”向陽的安全,這些人每天都會準時跟延橙彙報向陽在法國的一舉一動。

用延橙的話來說就是,隻要向南乖乖的,那麽,他的妹妹這輩子會過得很好,而且延橙會一直庇佑着她,但假如,向南不聽話了,那他的小妹妹向陽,自然也就會被延橙拿來發揮最大的功效。

這是一生的羁絆,其實延橙不用拿向陽來威脅向南,向南照樣會跟她合作,畢竟向南是一個貪戀權勢的男人,但延橙凡事都求個完全,不容一絲差錯,手裏握着一個籌碼,她比較心安。

延橙挑眉道,“我能對她做什麽?你别忘了,她好歹也叫我一聲姐姐,你覺得我會拿她怎麽樣?這些年,她留學的學費,在國外吃喝玩樂的錢,哪一筆不是我親手給她彙過去的?我隻是讓人把課外旅行的錢給她彙到卡上了,你激動個啥?”

話雖這麽說,但延橙的嘴角卻勾起了一絲笑意,因爲她知道,這個羁絆随時随地拿出來對付向南,都會有奇效。

果然,向南嚣張的氣焰一下子就滅了,他怔了好幾秒,良久,憤憤的吐出一句,“我警告你,向陽是我唯一的親人,你敢對她怎麽樣,我就敢和你魚死網破,延橙,我爛命一條,沒了妹妹,我就真的什麽也不怕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覺得我還會在乎什麽?但你不一樣,你的命矜貴,所以,别和我倔什麽。”

“向南,你也别和我倔什麽!你了解我,難道我就不了解你嗎?”延橙笑了笑,語氣微微往上揚起,聽起來狠辣無比,“但我和你又不一樣,我是孤家寡人,可你是有妹妹的,要真和我拼個魚死網破,我是無所謂的,我爛命一條,我早都說過了,我這輩子就這樣了,要麽奮力一搏,把延浩宸扳倒,翻身成爲延家掌權人,要麽就直接死,甯爲玉碎不爲瓦全,轟轟烈烈的死總好過苟活于世!你要和我拼嗎?來呀,我不怕的,我死就一條命,可你死是兩條命,這筆買賣劃算的,一個換倆!”

“你……”向南被氣的臉色煞白,他很少這麽激動,激動地右拳都握緊了,他一直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的右拳砸到延橙那張清純可愛的小臉蛋上去。

良久,向南沉沉的吐了口氣,問道“……你有沒有對我妹妹怎麽樣?”

“我怎麽可能對向陽怎麽樣?我吃飽了撐的?這些年我對向陽如何,你應該也是看到了的,我拿她當親妹妹對待!罵都舍不得罵她一句!每年她放寒暑假的時候,我怕她一個人在國外太孤單了,還會拉着你一起坐飛機去陪她一起玩幾個月,帶她四處散散心,我把心都掏給你們兩兄妹了,難道我對她還不夠好?”延橙怒聲說道。

“呵……呵呵……”聽到延橙說這話,向南忽然笑了起來。

有些話他是不想說出來,沒錯,這些年延橙确實對向陽很好,該給的,不該給的,該有的,不該有的,她都給向陽了,幾乎是有求必應,應有盡有,她派人每個月給向陽彙一大筆生活費,派人給向陽買一大堆名牌服裝,讓向陽住最好的公寓,享受最專業的菲傭,向陽每年都要和同學們組織幾次課外旅行,每次延橙都讓人提前把一切打點好,讓向陽玩個痛快。

但是,這樣,對一個十八歲的小女孩而言,真的就是好嗎?

小小年紀,沒有吃過半點苦,大筆花錢,大肆享受,這對一個女孩子來說,真的就是好事嗎?

向南隻知道,他的妹妹,現在已經十八歲了,不會洗衣,不會做飯,不會打掃家務,什麽都不會,因爲這一切的一切,都有延橙花錢雇的菲傭替向陽完成,她從來都不需要擔心錢的問題,她隻需要一個電話打過去,延橙自然會派人彙錢過去。

向南還記得,最初的那幾年,向陽每次缺錢了,都會打電話給他這個哥哥,那時候向南總會斥責她,質疑她爲什麽花錢這麽快?問她這些錢到底都花到哪兒去了?起初的時候向陽還會支支吾吾解釋幾句,後來大概是嫌他這個哥哥太羅嗦太煩人了,索性不給向南打電話,而是直接打電話給延橙,找延橙伸手要錢去。

延橙和向南不一樣,延橙幹脆又爽快,隻要是向陽提出來的,她都會無條件滿足!

後來的後來,向南發現,向陽很少給他打電話了,反倒是會主動給延橙打電話,而且打的很勤。

向南很傷心,很失望,但他無能爲力,他管不了。

向南在想,有朝一日,假如他這個哥哥不在了,延橙也不管向陽了,那這個小丫頭該怎麽辦?她有**的能力嗎?她能一個人好好生活,照顧自己?

向南搖了搖頭,關于這一點,他真的很擔心。

延橙皺了皺眉,繼續說道,“我一直把你們兩兄妹當成自己最後的親人,你是陪在我身邊的親人,而向陽是遠在異國他鄉的親人,試問,我怎麽會對自己的親人怎麽樣?我還答應了向陽,等她畢業典禮那天,我一定會坐在台下,親眼看着她帶上那頂象征着榮譽的禮帽,到時候她就回國,然後進延氏來幫我的忙,屆時你們兩兄妹都在我身邊幫手,一個是我的左膀,一個是我的右臂,我花了這麽多年的心思去培養向陽,我舍得對她怎麽樣?”

聽到這,向南又忍不住呵呵笑了起來。

如果要培養一個人,絕對不是把她養在溫室裏!溫室裏盛開的花朵,都沒呼吸過外面的空氣,能經得起多少風雨?延橙說的培養,或許隻能算是“圈養”吧!

一個沒有責任心,沒有危機感,不懂得感恩,不知道上進的年輕人,活着和死去,還有什麽區别?除了吃喝玩樂,他的小妹妹,到底還會什麽?若不是爲了九泉之下的父母,向南真想一個飛機飛到法國去,親手把那個成天就知道霍霍錢談戀愛的小丫頭給掐死!

延橙這麽聰明的人,她怎麽可能不知道,寶劍鋒從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來,這個淺顯易懂的道理?延橙自己就是一個吃盡了苦頭,最終成長起來的人,人生,若非先苦後甜,那便是先天後苦!沒有人能不勞而獲,也沒有人能一生享福!她如果真的有心栽培向陽,就會讓向陽像她當年一樣吃吃苦頭,逼她學會**,而不是把她丢去法國的高等貴族私立學院,讓向陽成天和一群不切實際隻懂得享樂的學院藝術派厮混。

所以,延橙做的這一切,都隻有一個目的,那就是爲了讓向陽喜歡她!讓向陽打心眼裏喜歡她這個姐姐,依賴着她,覺得延橙是全世界對她最好的人,對她的感情甚至遠超于向南這個親哥哥!

隻有這樣,才方便延橙掌控着向陽——這,才是延橙真正的目的!

延橙吐了口氣,平淡的說道,“向南,我确實在你們兩兄妹身上花了很多的時間,也下了極大的功夫,我對你們投入太多的感情,報以太高的期望,所以,别讓我失望,好嗎?别動不動就說什麽要和我散夥的話,我承受不了!一旦失控,我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麽事來!你知道的,在這個世上,我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你們兩兄妹,但你要實在太讓我寒心,寒心到絕望的時候,那就真不一定了!”

延橙的話,意思很明确,也很簡單,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向南知道,如果再繼續把事情撕破,一旦他和延橙關系徹底破裂,那麽,遠在法國的向陽……

向南咬了咬下唇,就算是爲了妹妹,他也不能沖動,況且,他也不是真的想和延橙拆夥,這些年什麽事兒都熬過來了,眼看着就要熬出頭了,爲了這點小事兒,犯不着。

再說了,雖然今天顧籽靡和延浩宸撕破臉,但對顧籽靡而言,并不一定是一件壞事,就當她幫她下了一個和延浩宸徹底結束的決心吧,省的她總是徘徊猶豫不決,畢竟延浩宸沒有對顧籽靡怎麽樣,而且從自私的角度來講,顧籽靡和延浩宸徹底結束了,向南難道不應該高興嗎?

他是應該高興的吧!任誰都不會喜歡看見自己心愛的女人,身和心都停留在别的男人身邊,即便當初是向南親手把顧籽靡送到延浩宸懷裏去的,但他如今也後悔了,不是嗎?

賣羊的人,把羊都賣出去了,才恍然大悟,自己早已愛上了那頭羊,但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一切都無法挽回,隻能将錯就錯,因爲沒有回頭路,所以幹脆一路錯到底。

于是,向南坐回到沙發上,默默地點了一支煙,開始悶頭抽起煙來,延橙也安靜了下來,坐到了向南對面,也從手提包裏摸出了女士香煙,和向南對抽起來。

半晌後,兩人各自吸足了一支煙,心情也都緩解許多,不似之前那般激動,其實向南今天也就是怒火攻心,所以把延橙找來吵一架罷了,這些年,他們這樣的争吵也不下十次了,每次都已各自抽一支煙,然後默默地和好結束,畢竟都把身家性命押給對方了,要真想拆夥,沒那麽容易的。

半晌後,兩人心情都各自平複了一些,向南摁滅煙頭,開口問道,“……小陽最近一次給你打電話,是什麽時候?”

聽向南的語氣平靜了許多,看樣子氣已經消的差不多了,而延橙的氣也消掉了,于是笑了笑,道,“就兩天嘛,我接到電話以後,立刻就讓人把錢給她彙過去了。”

“恩,謝了。”向南點了點頭,知道妹妹平安無事,也放心多了。

其實向南很清楚,隻要她對延橙還有利用價值,那麽延橙不可能對向陽怎麽樣,而且向陽一直很喜歡延橙,她們兩人之間的關系還算不錯,假如有一天,向南不在了,那麽延橙也不會對向陽不利,最多就是不再給她錢花,僅此而已,對此,向南還是不擔心的。

隻要他沒有背叛延橙,那麽延橙就不會去傷害向陽。

“謝什麽?你我之間還需要說謝?再說了,你的妹妹不就是我的妹妹,而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嗎?繼續如此,那我把我們的錢花在我們的妹妹身上,應該沒什麽問題吧?”延橙笑着說道,故意拉近她和向南之間的關系,緩和一下氣氛。

向南當然知道延橙的意思,既然給了台階,他沒有不下的道理,于是也對延橙笑了笑,道,“剛剛是我不對,我不該對你發那麽大的脾氣,你好歹是個女孩子,我應當讓着你!這樣吧,我把這杯飲料幹了,當做是向你賠罪,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陪我一起把這些宵夜吃了,咱們就把所有的不愉快一筆勾銷,好嗎?”

“好,當然好,我能說不好嗎?早就餓了。”延橙笑着說道。

于是,向南把凍檸茶一飲而盡,兩人坐下來,有說有笑的将桌上的宵夜全部解決。

吃完了宵夜,兩人之間的關系已然修複如初,向南去廚房切了一些水果,于是兩人坐在沙發上,一邊看着深夜電視,一邊吃着水果,消化消化肚子裏的宵夜。

延橙左手握着遙控器,不停地換台,右手握着叉子,讓嘴裏放水果,向南見延橙心情還不錯,于是趁機問道,“對了,既然白澈沒有在延浩宸那裏,那他究竟在哪裏?”

向南相信,市沒有延橙不知道的事,各個角落都有她布下的眼線,隻要是她想知道的事,就沒有不知道的!所以,向南認爲,白澈的下落問延橙是最靠譜的,現在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延橙肯不肯告訴他。

因爲延橙從不做對自己沒好處的事,如果把白澈的下落告訴向南,對延橙沒有任何好處,那麽延橙不會那麽做,她甯願抱着真相一直沉默,也不願意多說一句話。

“你怎麽想起來問我?”延橙笑了笑,轉過頭看着向南,“你還關心那個白澈的下落?真把他當朋友了?”

“當然關心了,畢竟籽靡一直在找他,既然籽靡現在和延浩宸徹底結束了,那麽如果能讓白澈回到她身邊,我相信她和延浩宸能結束的更徹底,這樣我也能更放心。”向南開口說道。

“呀,你這人真奇怪,你怎麽老喜歡把自己心愛的女人往别的男人懷裏推?”延橙嘴下不留情,擠眉弄眼的看着向南,故意戳他痛處,想看看向南會有什麽樣的表情。

向南表現的很平淡,道,“我甯願她和白澈在一起,也不願她和延浩宸在一起,因爲她是真心愛着延浩宸,但她卻不愛白澈,既然這輩子我注意不能娶她,那我甯願她和一個她不愛的男人過一輩子,也不要看見她和自己心愛的男人在一起,幸福一世!畢竟,她的幸福是我最大的痛苦,她若安好,那還得了?”

延橙挑眉道,“喲,看不出來,你還挺腹黑的,我喜歡!”

“那白澈在哪裏?”向南趕緊問道。

延橙調皮的吐了吐小舌頭,往嘴裏塞了一塊桃肉,“就不告訴你!”

聽到延橙這麽說,向南登時眸底一亮,延橙沒有說“不知道”或“不清楚”,而是說“不告訴你”,這就說明了,有戲!延橙十有**是知道白澈的下落!否則,她不會說不告訴你!

向南笑的更溫柔了一些,道,“我們都是親密無間的合作夥伴了,這些年,你我之間隐瞞過什麽?況且白澈現在不過就是一枚棄子,失去利用價值的廢物,既然如此,你告訴我又何妨?”

-本章完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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