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又是什麽地方?無蘇漫不經心地打量着霧影蒙蒙的牌坊城樓。
突然,兩柄鋼叉唰地從灰色的霧影中刺出,泠泠的倒鈎尖峰筆直地指向無蘇站立的位置,兩道呵斥的聲音緊跟着傳出:“汝爲何人?”
無蘇看一眼指着自己的兩柄利器,再看一眼執拿利器的兩隻面目尋常的鬼卒,往後退了一步,淡淡回道:“隻是路過,很抱歉,我這就離開——”出于某種私心,她看在鬼王的面上打算退一步。
“站住!即刻随我等入内見過卞城王,王裁奪過眼,無辜者方可離開,不然以擅闖枉死城論處!”兩隻不識相的鬼卒顯然不懂得見好就好的道理,世間稱呼這兩人的情形,往好了說是盡忠職守,往真相的一面說隻有兩個字可以形容——愚忠!
無蘇微微起了一點惱意,手腕上的黑蛇印記感知着悄悄冒出了半個腦袋,透過袖口興奮地打量着。
“何事喧嘩?”冷冷的質問聲後,走出一地位較高的鬼吏,神情嚴肅,五官面目勉強稱得上清秀。
“大人。”鬼卒們收起手中的利器躬身行禮,态度恭謹地回答,“我等現一無故在城外滞留徘徊的作亂分子,正打算抓了此人,預備交與殿下嚴加審問!”
鬼吏冷凝得沒有半點活氣的目光掃過無蘇,冷冷道:“如此,盡快動手!”
“是!”鬼卒氣勢洶洶地上前。
無蘇呵呵輕笑,指尖冒出一縷黑氣,不慌不忙地在身體周圍畫出了一道圓圈,正好攔住了兩隻鬼卒前進的腳步。
兩隻鬼卒正待狐假虎威地大小聲時,突然現自己的身子不能動了,緊接着聲音不能出。
一動不動固定着姿态站在原地的兩隻鬼卒微妙地成了枉死城前富有特色的雕塑一景。
鬼吏眯起一對細眼,原本勉強可入目的容貌頓時多了一抹讓人不喜的陰暗氣息。
無蘇撇開視線,并不願多看,太傷眼了,放低姿态故作謙卑道:“大人,我不過是無意中路過,大人可否不予計較呢?”
“汝是何人?”
無蘇猶豫了一下,說出口道:“我……我是鬼王……閻羅王殿下的客人。”
“大膽,汝與枉死城外作亂,拒不配合卒役,本就罪不容恕,現如今又口出狂言,本官決不能饒恕如此藏頭露尾,口中之言盡是不實不盡之徒!”鬼吏揚手,身後出現了一列拿着同樣武器的鬼卒,迅上前包抄了無蘇的周圍。
無蘇不屑地掃了一圈,語氣帶着六分的“謙卑”:“大人,我若有半句虛言,就讓我跟大人一樣不得好死如何?”
鬼吏重重地哼了一聲,神情間的陰郁陰沉地吓人。
包抄的鬼卒聞聲而動,下一刻他們步了已成雕塑的那兩隻的後塵,成爲了又一圈的塑像風景。
鬼吏再一揚手,無蘇的包圍圈景象便又多了一圈,持續了一段的人海戰術後,場面變得有些詭異。
正中央的無蘇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貌似體貼地出聲道:“大人,你不如一起放出來吧!這麽一會來一陣的,你不累,我替你看着累啊!”
鬼吏咔咔地收緊手掌,面容變得極端陰翳猙獰,身體臨空飄起,手一揮,落下無數的殘爪利影,無差别地襲向無蘇的方向。
靠近無蘇的幾十隻鬼卒率先遭了秧,腦幹身軀被抓得四分五裂,七零八亂地散了一地,距離稍近的鬼卒狀況也不是很好,不是斷了手就是斷了腳,再不然倒黴一點飛了腦袋,剩個無頭的身子在原地立着。
僥幸避過的和留着一口氣的鬼卒目光中頓時流露出明顯的不安。
毫無傷的無蘇幽幽吐出一口氣,說道:“同類相殘,何其殘忍,何必,何必!”
鬼吏終于意識到了某種不對勁,他稍稍遲疑後,眉目凝肅,一道不死不休的陰郁執念閃過微微泛紅的目光,口張開,滾滾的黑霧從口中冒出,迅地裹住了他的全身。
濃霧越聚越厚,不停膨脹着向外擴展,很快就在半空中形成了碩大的一團,遠遠望去,觸目驚心。
一隻長着倒刺的鋼爪刺穿了濃霧,緊接着一具徹頭徹尾的猙獰鬼獸顯露出了可怖的身形。
吼——鬼獸仰頭嘶吼,四肢,頭頂纏繞着縷縷凝固成實體的黑霧,一步一踏地向無蘇走來,空氣中的波動變得十分地劇烈,帶動着城牆、牌坊和地面的砂石晃動移位。
無蘇歪頭打量了一陣,這隻鬼獸雖然外表難看了點,但是要是能征服後騎出去溜達,倒是可以威風一陣,至少吓唬吓唬那隻膽小的小鼹鼠是沒什麽問題的——咦,關于小鼹鼠,好像忘了點什麽,算了,反正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
鬼獸在無蘇胡思亂想的時候已經莅臨了她的斜上空,身子縱身一躍,筆直地落在了無蘇的面前,砸死了幾隻倒黴的鬼卒雕像,吼地又一聲後,又有幾隻鬼卒不幸地被吼暈。
無蘇十分“不忍”地注視着這些中招的鬼卒,喂,你們要報仇的話,千萬記得找準對象啊!
吼聲過後,鬼獸張口了血盆大口,兇殘地咬向了無蘇……
嘎嘣,一排鋒利尖銳的堅固牙齒碎成了渣渣,渣渣落在鬼獸的口腔中,鬼獸頓時在原地“暴跳如雷”,嗚嗚兩聲後,噴出了一嘴巴的血渣,周圍的景象瞬間被染得通紅。
無蘇沒去注意這些,她專心緻志地盯着鬼獸。
鬼獸憤怒地磨牙呲聲,不對它已經沒有牙齒可磨了,所以它所謂的“磨牙”不幸地變成沒牙老太太的嚅動嘴巴,呲聲也變成了漏風的怪聲,原本的威勢赫赫何止是打了折扣,簡直是形象俱毀。
鬼獸嗚嗚兩聲後,臉上浮出兩團“黑暈”,前爪抱住腦袋埋入土裏,後爪拼命地扒土揚灰,期間,時不時有嗚嗚的可憐聲音傳出——
呃,欺負太狠了嗎?無蘇一下子對鬼獸的形象突變接受無能,呆呆地思考起這種情況該怎麽辦呢?
“何人在我地盤撒野?……獸獸,你怎麽又在刨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