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夫人頗有興趣地看着無蘇,轉開對着月夫人征詢道:“夫人,今日要見見那人嗎?”
月夫人神情一怔,臉上隐隐有些暗沉,指套交錯着出咯哒聲:“算了,再給他些日子……”
花夫人頓了一下:“……也是,他總會同意的。?(?〈[ 畢竟都淪落到這個地步,除了夫人還有誰能幫他呢?”
她看一眼無蘇,帶着月夫人悄無聲息地沒入四下升起的塵霧中。
霧影沉沉,水聲叮咚,天地仿佛連接成一體的水氣中,無聲無息地滲出亘古的寂寞。
無蘇的身後,姽婳揪着人魚的尾巴倒提着他的身子,靜悄悄地出現。
“她說的是你吧……”無蘇背着身子,有些不想轉身。
姽婳沉默半晌。
“……聽起來像是那女人的禁脔,姽婳,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無蘇冷冷地笑着,笑聲讓人遍體生寒。
姽婳的手一頓,手中的魚尾自然地滑落,人魚啪嗒一下臉貼着地面撞上。
空中凝滞的氛圍持續了好一陣後,人魚蠕動着從地上爬起,尾巴甩了甩,嘩地一下鑽進水裏。
水面起了巨大的水花又砰然砸下,人魚抱着手,半身浮在水面,魚尾落在身後啪啪甩動:“哎,你們這對真是麻煩,看起來又是好想急死你的節奏。”
無蘇沒什麽表情地看他一眼,忽然嘴角一揚,在人魚有些慌張的眼神中,空氣裏飄過了一陣**的暗香。
暗香過後,人魚又變成了一條浮在水面上的“死魚”。
姽婳稍帶同情地望向他,不作死就不會死,給你點三十二根蠟燭作爲精神支持吧。
“無蘇,你在擔心什麽?”姽婳的手落到了無蘇的肩膀上,無蘇身體一僵,仿佛是無意識般恰好移走。
姽婳閉了下雙眼,神情有些落寞:“我私自下了凡界,本就犯了天條,那些看我不順眼的狗便時時刻刻伺機而動。如今我的三具肉身,仙身遭了暗算,人身養着他魂,剩下的妖身實力不濟,落在了心懷叵測的狐族手中,你大約是看不起我吧?”
無蘇面上一驚,立刻轉身望向他,失聲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姽婳粲然一笑,神情有些說不出的蕭條:“我沒必要騙你。若非如此,你以爲區區狐族能困得住我?”
無蘇目光閃了閃:“……那你跟我走,沒意見吧?”
姽婳微微一怔,神情舒開,話語間有絲不确定:“你不恨我在仙界對你做的一切?我也算是背叛了你吧……”
無蘇的面色沉了沉,仿佛刻意壓抑着某種情緒,若無其事道:“你背叛了我?”
姽婳深深地看着她,兩人的視線交纏,勾結,仿佛要融到一塊。
“無蘇,你以前要更坦誠一些……”姽婳似乎是無意間說出的這句話。
無蘇冷了臉色,神情間泛起一絲黯淡的意味:“因爲以前我相信你……”
“……現在不相信了嗎?”
無蘇看着姽婳,有些冷清地一笑:“現在因爲你,我不敢相信任何人……”
姽婳有些急切地說道:“我沒有背叛你!”
“我知道……”無蘇輕笑出聲,“但是你答應過不會瞞着我,不會丢下我,不會離開我……你一樣都沒有做到。你的心裏真的有我的位置,還是你隻是想通過我達到你複蘇妖界的目的罷了?”
姽婳眉頭一皺,神情凝肅:“……你知道多少?誰告訴你的?”
無蘇笑聲輕快:“……姽婳,誰都不是傻子,你最好也别把任何人當傻子。你覺得天帝真的會相信你的投誠?你在我身邊這麽長時間,天帝會對你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
姽婳轉開視線,呼了幾口氣後:“無蘇,你要相信我。我不會背叛你,所有的一切,不過是我希望你能活得更好。如果你一定要這麽誤會,你可以在這裏殺了我,我永遠都不會跟你動手反抗……”
無蘇聲音低低,飄得很遠,又似乎離得很近:“……我從前最讨厭有人說這是爲你好,莫妩說過這話,6宵也說過這話,你覺得現在我會喜歡聽到你說的這句話?還是,你覺得打打哀情牌,就能輕而易舉地抹去你曾瞞着我的事實?”
“唉,你們的對話聽着真讓人憋屈。這麽廢話來廢話去,估計天都要亮了。”人魚甩甩暈忽忽的腦袋,賤賤地出聲打斷。
兩人同時用十分複雜的目光看着他,同時在内心升起想法,這家夥能活這麽久沒被人一氣之下滅了真不容易!
無蘇手心聚起一堆火,陰森森道:“姽婳,想不想吃點好的,據說人魚很補……”
姽婳滿面黑線,默不作聲。
人魚立刻不高興地甩尾:“無蘇是吧,你是仙,怎麽能殘害同類?”
無蘇無語地翻個白眼:“我又不是海底生物,怎麽就成了你的同類?攀親戚前,能不能看下實際情況……”
人魚愣了一下,思考一陣後義正言辭地說道“……天生萬物,我們同歸屬萬物,自然是同類……”
無蘇嗤笑,臉上是滿滿的嘲諷:“原話是天生萬物以養人……你是不是自覺點,自己把自己烤了,滿足我們的口腹之欲……”
“……仙怎麽能有這種**……吃吃吃,你不怕吃死,哼哼哼!”人魚眼見說不過無蘇,立刻開啓了傲嬌模式。
“人活着就是爲了吃,仙雖然**淡些,但還是完全不可能消滅殆盡,不然你以爲仙界爲何時不時地就要舉行什麽宴會……說實話,好像妖對吃的**更深,你雖然屬于海底龍宮,看樣子似乎還沒修出仙身吧?”無蘇在姽婳與人魚之間打望,啧啧歎道,“你膽子還真夠大的……”
姽婳很無奈地看着她,視線轉開,正好又落到了人魚身上。
人魚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無蘇吃吃地笑着,手中的火焰自然地熄滅。
這麽一打岔,空氣中原本凝滞的氛圍倒是輕松了許多。
無蘇與姽婳之間的氣氛也沒有剛才那麽凝重。
無蘇轉向姽婳道:“我不管你有什麽苦衷。我不會讓你待在這裏,你必須跟我走。”
“……說那麽多,結果還是吃醋……”人魚小聲地嘀咕,順利地又得到了“事後算賬”的白眼一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