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蒙蒙亮,屋外吹起起床号角,孟帥跟着起床,穿好衣服,出了房間,正式開始了一天的訓練。
上午先到校場點卯。孟帥站在一群孩子中間,絲毫也不出挑。點卯的教官讓孟帥出列,随意介紹了一下他的姓名年歲,又讓他換上了制服,便開始了第一天的訓練。孟帥對于沒有開學典禮,校長講話等等程序,感到異常感動。
至此,孟帥開始了他的羽林府生涯。
上午的訓練是體能,無非跑步,障礙跑,跳躍,舉石鎖等等力量和速度的訓練。大部分都是他以前軍訓過的内容,不過要求更高,畢竟這些孩子都是練拳出來的,和現代青年的體力不可同日而語。
之後還有馬上的訓練,馬術和弓箭術的聯系,也都是相當簡單基礎的動作,訓練量是不小,但也不見得有什麽爲難。
一直到了正午,隊伍解散。衆人大多坐倒在地,擦汗不已。
孟帥也跟着衆人坐倒,問道:“食堂在哪裏?”
他身邊就是陳前——自從他老實本分的站在陳前邊上,陳前很正常的和他打招呼之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就有點不對了。到了中午,陳前坐下之後,周圍立刻空了一圈,連孟帥也隔絕在外,看來也被歸爲瘋子的夥伴必然是瘋子這一行列了。他隻得歎了一句——陳前的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
然而這等人情世故的事,總不可能做到周全。孟帥雖然以和睦爲上,但也不至于爲了融入群體而刻意做什麽,譬如特意爲了讨好衆人而和陳前劃清界限,那也太勢利了。
因此,他隻好暫時跟陳前坐在一起,順其自然而已。
陳前道:“食堂?那是什麽?”
孟帥道:“就是去哪兒吃飯?”
陳前道:“一會兒有人送飯到校場。你去取就是了。”
孟帥道:“這樣啊……餐車從哪個方向來?”按照他的經驗,這種男生集中的地方,吃飯都跟打仗一樣,晚了就沒有了,早點看好地形,一會兒好搶個有利位置。
陳前好似看穿了他的心思,道:“不必着急,沒人跟你搶。”
孟帥一怔,才想到有陳前在身邊,無論什麽好東西,都該是他頭一份兒,那麽自己估計就是第二份兒了。
擦,這麽說陳前就是收保護費的惡霸,自己就成了惡霸身邊的馬仔了?就是那種主角出來第一個上去挑釁然後第一個被踹飛的碎催?
孟帥打了個寒戰,使勁搖頭,道:“除了你之外,衆弟子之中,還有沒有厲害人物了?”
陳前目光掃了一眼分開的弟子群,那些少年見他目光掃來,紛紛低頭,竟無一個敢與他目光相接的。孟帥看了這樣的場景,大概可以估計出這些子弟之間的形勢了。
總的來說,似乎不是金字塔模式,而是鶴立雞群模式。這大概和陳前壓迫一切的性子有關吧。
陳前問道:“今天一上午訓練,感覺如何?累麽?”
孟帥答道:“疲勞肯定是有的,畢竟活動了一上午。不過感覺還好,沒有我想象的嚴格。沒有把潛力和精力壓榨幹淨的感覺。是不是第一天訓練量沒上去?”反正他覺得,這羽林府的操練遠不如水思歸在時緊張,也就是他平時自己訓練的水準,與他心中嚴格至極甚至達到變态水準的“軍事訓練”并不相稱。
陳前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道:“訓練量差不多就是如此,今天是一貫水平,再上也上不去了。你看他們,可有你這麽輕松?”
孟帥回頭,果然見衆人坐在地上,無不神色疲憊,雖然已經休息過一段時間,似乎還有沒緩過來的。就聽陳前道:“就這麽一幫貨色,你還指望訓練強到哪裏去?還好你不是那群沒出息的死狗中的一員,不然就算頭腦比一般蠢驢聰明些,終究沒有用。”
孟帥翻了翻白眼,道:“又是死狗又是蠢驢,你當這裏是動物園麽?你也别小看了人,縱使他們現在不如你,但有先進的就有後進的,或許哪天就有後來居上的,站到比你還高的位置上。到時候看你如何打嘴。”心中卻也明白,自己在這群人裏也算個“學霸”了,至少也達到了平均先進水平。
陳前道:“憑他們?倘若他們有一個有血氣,敢上來和我對戰,哪怕輸了我還承認他們有點希望。可惜……别說他們,就算是你,我看也沒什麽指望。”
孟帥道:“其他人怎麽樣,我不能替他們說。但是我自己,将來一定會達到你做夢也想象不到的高度。”
陳前轉過頭,兩人四目相對,孟帥吐出三個字,道:“走着瞧。”
正在這時,隻聽一陣梆子聲響。幾個雜役推着大木桶過來,卻是開飯了。
果然,雖然飯桶就在那裏,卻沒有一個弟子上去拿的。陳前站起身來先去取,孟帥猶豫了一下,也跟着上去取菜。
果然這裏雖然不是軍營,但夥食也隻是一般般,一個大桶裏裝的熬白菜,另一個大桶裏裝的熬老豆腐,還有一個盆裏盛着半盆鹹肉。主食倒有米飯和饅頭兩樣。
孟帥每一樣盛了一些,端回來席地而坐。等他坐下,陳前早已開吃,其他弟子才上前取餐。孟帥看了一眼默默排隊的隊伍,見衆人臉上沒看出半點不平之氣,心道:好像确實是沒什麽希望。
不過與其說是衆人沒血性,不如說這群人給陳前虐傻了,血氣這東西,是越挫越弱,最後真的成渣了。陳前一個人,毀了整個班的前途。
奇怪,不知道羽林府的長官到底知不知道陳前的表現?如果知道,爲什麽不把這個害群之馬踢出去?
還是他們覺得,陳前一個人的價值比這麽一班人都要大,幹脆犧牲一班人,來養陳前一個人?
想到這個猜測,孟帥真有些不寒而栗,忙搖頭不想,低頭吃飯。
稀裏糊塗吃完這碗大鍋飯,孟帥就坐在原地休息。午休時間有半個時辰,但不允許回房,大部分人就在校場休息。想要午睡也可,隻是校場的沙土地睡得不舒服就是了。
孟帥盤膝坐下,打算在中午練一會兒龜息功,就見陳前用手指在沙地上畫,畫的都是火柴小人,每個小人都有動作,似乎在推演招數,便問道:“你覺得這裏無聊麽?那爲什麽還在這裏堅持?幹嘛不離開?”
陳前道:“我倒是想跳到上一級去,但是府中始終不許。”
孟帥心道:那自然不許,你禍害一個班不夠,還要再禍害一個?
陳前接着道:“不讓調就算了。這裏雖然訓練強度不過爾爾,倒還能學到不少東西,而且也有不少機會。”
孟帥來了興趣,道:“是麽?”
陳前道:“自然。上午是無聊的基礎課,下午就會教授一些真東西。武功啊,技巧啊什麽的。武功之類在外面也會學到,但是軍中格鬥技巧和搏殺經驗,确實是這裏才能學到。從羽林府出去,自然會比其他武林人更有體統。”
孟帥點頭道:“這樣很好。會教授兵刃麽?”
陳前道:“去年沒有,都是格鬥搏殺的技巧。今年應該會開始,說不定就是從今天下午開始。”
孟帥贊道:“那太好了,真是來對了。”他在兵刃上面始終有短闆,至今沒學到正經成套的兵刃武功,連推演自己的太上五法身的猛獸變也沒有機會,若是能在羽林府打下基礎,對于他自身的發展,實在是獲益良多。
陳前道:“況且羽林府的人出去也能獲得一些便利,比如生死擂台,這個要提前申請。若不是羽林府的人,哪有那麽容易就申請到?而且外面的軍籍都需要十六歲,羽林府是唯一不到十六歲就能得到軍籍待遇的,很多時候很方便。”
孟帥道:“這也不錯。不過這裏不是每旬隻有一個休息日麽?你哪有時間去守擂台?”
陳前道:“生死擂台也不是日日有挑戰者。挑戰書也要提前申請。等到挑戰書發到我這裏,我再請假出去就行了。”
孟帥訝道:“可以随意請假麽?”
陳前道:“反正我沒遇到不準的。”
孟帥搖頭,陳前很明顯收到了“超國民待遇”,自己卻不能以他爲準。
陳前又道:“而且十四歲以後,等過了新人期,就可以出任務了。有任務就有鍛煉的機會,還能接觸各種各樣的武功。這也是我一直想要的,我想跳到前一期,也有想早些出任務的原因。不過教官跟我說了,隻要通過考核,再早一點接任務也可以。”
孟帥點頭,這也是他看重的。想要快速積累經驗,就要多曆練。他要想安安靜靜的練武,一個人在家也能練,來這裏,一是爲了交流觀摩,畢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二就是爲了多有對敵的機會,提高自身。
說到底,他是沒打算在軍隊這條路上發展下去,羽林府對他來說,也隻是一個過站而已。
陳前又道:“雖然我習慣獨來獨往,但接任務恐怕還需要搭檔。整個班裏我就看你還可以,到時候看機會吧。”
孟帥暗自好笑,道:“蒙閣下青眼,在下受寵若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