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是滕重立倒了下去,而不是齊躍,連孟帥也頗爲吃驚。
但他緊接着想起自己的處境,連忙跟着滕重立一起倒下,好在滕重立隻是吐血倒地,沒有什麽其他症狀,要真有什麽高難度的動作,孟帥還真模仿不來。
齊躍等到滕重立完全倒下,才哈哈大笑,道:“二哥,這真是輕而易舉。”
那青年面上露出笑容,道:“你幹的不錯。直接把這小子放倒了,其實不必我出面,你自己也能把他解決。”
齊躍笑道:“沒有二哥在後面做後盾,我哪敢放手去做?一切還是二哥的功勞。”
那青年滿意的點點頭。
滕重立驚怒道:“竟然是你……你……我還以爲是他……”說着轉頭看向一起倒地的孟帥。
齊躍道:“你以爲這小子要害你,是不是?嘿嘿嘿,虧你也有警惕性,可以該疑心的不疑心,不該疑心的瞎疑心。虧了你還特意去殺他,弄得他差點和你翻臉。話說回來,要是你們真殺起來,弄個兩敗俱傷,我還真省了好多心。”
他用腳踢了踢孟帥,孟帥忍着不動,就聽齊躍洋洋得意的道:“這小子,也就是個路過的倒黴鬼。本來沒他什麽事,但既然是一路人,又看見你我在一起,我怎能放他離開?當然是把他拽過來看着,不過是到時多費一點藥粉。倒是你把苗頭對準他,我可沒想到,還真隻能怪你自己愚蠢。”
滕重立對他怒目而視,道:“我也一直防備你,還是中了你的道。”
齊躍道:“是啊,你一路上都防備我。從不吃别人的東西,吃點熱飯還要吃最不容易下藥的白粥,還親自打水,不讓我插手。可是這樣就能難住我了麽?晚上我早就在鍋裏下過藥了,任你奸似鬼,還不是吃我的洗腳水。”
滕重立道:“我隻是沒有專門防備你罷了。畢竟你我好幾年的老相識,我一直信得過你,沒想到你竟然害我。”
齊躍臉色抽搐一下,道:“少特麽套近乎,誰跟你是老相識,你又何曾信得過我?在同路之前,你多看過我一眼麽?路上你把我當仆役,呼來喝去,若不是爲了大計,我早把你捅個透心涼,什麽東西。二哥——”他伸手一指,指着滕重立的鼻子,道,“趕緊把他殺了,咱們好走路。”
那二哥眼睛一眯,道:“我去殺了他?他都不能動彈了。誰殺他還不是一樣?你離得近,手起刀落就把他殺了吧。”
齊躍道:“二哥下刀更幹淨些,我……我沒殺過人。”
滕重立冷笑道:“你們試試,誰殺了我,都要小心滕家和鮑姓的雙重追殺,隻要還留在百鳴山,就一定難逃法網。”
孟帥心道:我說他們推三阻四,原來也是不想承擔罪名。
齊躍道:“二哥,滕重立身上隻有一個銘牌,隻能提供一個入門名額。咱們倆誰占了這個名額,誰就去殺人,你看怎麽樣?”
那二哥點了點頭,道:“這倒是一個方法,看來你是肯定願意把名額讓給我了?”
齊躍道:“二哥年紀大過我,又肯提攜,已經是我的福氣。我哪敢多求?”
那二哥點頭道:“也罷。滕家又怎麽樣?也沒長着順風耳千裏眼,你死在隐人峽裏,誰能知道?”說着一步步走到滕重立面前,長劍舉起。
滕重立一直是一臉失望痛苦的神色,在那二哥翻身起來的時候,突然張口道:“你敢——”
敢字一出口,他嘴裏噴出一道烏光,直撲那二哥面門。那二哥正要落劍,哪裏想得到這一出,被迎面打上,霎時間臉上籠了一層黑氣,雙眼翻白,向後就倒。
眨眼之間,地覆天翻,齊躍呆住了,倒退幾步。就見滕重立翻身站起,擦去口中血迹,道:“小子,你過來啊。”
齊躍驚道:“你……你沒中毒?”
滕重立道:“你說呢?你以爲自己有多高明呢?小畜生,想要蒙你滕爺爺,再去練二十年吧。對了,二十年之後你又是一條好漢,到時候盡可以來找我。”
齊躍哭喪着臉道:“不要殺我——不對!”他突然想到,雖然滕重立沒中毒,但他也隻是一個人,自己這邊也是一個人,一對一,自己未必就輸,何況……
刷的一聲,齊躍拔出刀來,獰笑道:“既然被你看破,那沒辦法了,咱們拼個你死我活……”突然噗地一聲,一口鮮血如利箭一樣噴出,人也軟軟的倒了下去。
滕重立冷笑道:“你以爲隻有你一個人會下毒麽?我都看出你的鬼把戲了,連一手準備都沒有?你真把我當白癡了?還是你本來就是白癡,想不到比你聰明的人會怎麽做?”
齊躍卻不似滕重立裝的那樣隻吐一口血,而是不住的大口吐出鮮血,神态一點點萎靡下去,看得出整個人的生命精力都在流逝,像這樣的狀态,恐怕不是裝出來的,他目光漸漸渙散,喃喃道:“我看錯了你……”一面說,一面伸手向往懷中掏,但四肢已經無力,手臂一陣顫抖,無力的垂了下來。
滕重立冷冷道:“你當然看錯了我,你能想象有二十多個同輩兄弟競争,我是怎麽成長起來的嗎?倒是你,我從來沒看錯過你,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東西。還跟我一起走?那居心叵測寫在臉上了吧?想要我的銘牌——呵呵呵,你知道我的名牌是踩下多少人換來的麽?就憑你也配?”說着上前一腳,踩在齊躍臉上。
齊躍吐了口鮮血,身子抽搐了一下,再也不動彈了。
滕重立取出刀來,往齊躍脖子上插了一刀,一插到底,拔出刀來鮮血四濺,冷冷道:“這樣你還能假裝,那就算我輸了。”
笑了一陣,他轉頭冷笑道:“起來吧,别特麽裝了,不累麽?”
孟帥爬起身來,撣了撣身上的土,道:“躺在地上而已,也談不上累不累。”他是很佩服滕重立深藏不露的,因此也沒奇怪他看穿了自己。滕重立自己中毒是假的,他中毒能是真的麽?除非他有本事像齊躍那樣大口吐血,吐死爲止,那還得小心滕重立再給自己補一刀呢。
滕重立見孟帥果然好端端爬起來,目光一沉,道:“果然是個厲害角色。你果然沒喝粥,是防備我呢,還是防備齊躍?”
孟帥道:“都防備,出門在外,哪能沒有防人之心?”
滕重立哼道:“果然如此。你防備我是因爲我出手殺你,防備齊躍是爲什麽?看出什麽破綻了麽?”
孟帥道:“也不算破綻吧。我隻是覺得他知道你身上有一枚價值萬金,不記名的銘牌很奇怪。一般這種寶物都是藏得最隐秘的,就算是傻子也不可能跟同路人說吧。你雖然當時看起來傻了點,但不像是多嘴的人。”
滕重立道:“說的有道理,不過你确實很敏銳,一開始就發現了要殺你的人是我,所以才試探齊躍的,是不是?你怎麽發現的?”
孟帥道:“這有什麽發現不發現的?夜深人靜突遭襲擊,懷疑一下身邊人不是很正常的麽?那時候齊躍就在我後面說話,肯定不是他,那當然是你最值得懷疑。何況回去之後你還在火邊睡覺,這不是笑話麽?誰能睡得着?”
滕重立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道:“是麽?”
孟帥心中突然一凜,覺得自己似有什麽破綻被他抓住了,但仔細回憶,又難以抓住,便直接問道:“我倒是想知道,你爲什麽要殺我?”
滕重立冷冷道:“我懷疑你是齊躍找來害我的幫手。”
孟帥皺眉道:“你連齊躍都留着不殺,爲什麽先來殺我?”
滕重立道:“齊躍算什麽東西?我早有招數對付他,隻是你是個意外,我一時看不透。我這個人最不喜歡節外生枝。既然是不安定因素,就要早早的掐滅。”
孟帥道:“原來如此,後來你又改變策略,改爲安撫了麽?”
滕重立道:“因爲我發現你不是齊躍的人。你要是齊躍的人,發現是我要殺你,早就心照不宣,不提這件事了,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齊躍。看來你也算半個無辜。就算你也心懷不軌,我也不願意塵埃未定之前兩面出擊,分散了注意,因此先招攬你一番,至少叫你别站到齊躍那邊去。”
孟帥道:“原來你還是真心招攬啊?這招攬手段可真是夠瞧的。”
滕重立道:“我是真心招攬,提出的加碼也不低了吧?若是把這個價錢給齊躍,說不定他都能反水。我本是看重你,可惜你不識擡舉。”
孟帥道:“識擡舉的意思就是吃下你的丹藥,一輩子受你轄制?”
滕重立道:“試探罷了。那丹藥是我的下毒的解藥,你要是對我歸心,便可保住性命,不然連你一起毒死,隻能怪你自己不好。”
孟帥哈哈一笑,道:“試探?你果然是好大的臉。試探我,你憑什麽?還真當你是皇帝老子,給個甜棗别人就要謝主隆恩?就算你是皇帝老子又怎麽樣,皇帝我也不是沒殺過。”
滕重立臉色發黑,道:“當時你要是吃了我的丹藥,現在我自然當你是自己人。可你不識擡舉,那就隻好留在隐人峽了。”
孟帥道:“随你便。不過我有一件事要提醒你。”
滕重立道:“緩兵之計?”
孟帥不理他,道:“還記得齊躍死之前,想要往懷裏掏東西麽?”
滕重立不屑道:“無非有什麽底牌,人都死了,手段再多有什麽用?”
孟帥道:“是什麽手段都不要緊,可别是報訊的裝置。”
滕重立臉色一變,道:“你是說——”
就聽有人哈哈大笑,道:“有趣,好久沒見到兩個這麽伶俐的小鬼了,這一趟是來對了。”
笑聲中,一人大搖大擺從白霧中走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