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老夫人雖然是她的親人,但她後來對自己的态度就像對仇人一樣,至死都沒給過她好臉色。
不過,葉天晴對她并沒有多恨,畢竟,老太太在接二連三的痛失兒子和孫子後,在有心人的搬弄下,把恨放到她的身上也是情有可原的。
就是當初的她,也不能原諒自己,一直活在自責中。
再見老夫人,葉天晴不知要用什麽态度對她,也不知她急着招她過來幹什麽,不過她自然會極力掩飾自己的情緒,不讓人瞧出異樣來。
如果被人知道她是重活過來的,必将把她視爲妖孽,說不得直接把她架在火上燒死了。
好在,她畢竟不是真正的十二歲,又經曆了這兩天的太多次的悲喜交集、大起大落,她的承受能力越來越強了。
“三小姐來了,三小姐還好吧?來,老夫人已經在等着你了。”
一個身形高挑,長相甜美的女子迎了上來。
是壁梗,老夫人的貼身大丫鬟,她可是常服侍在老夫人身邊的,深得老夫人的信任。
所以在葉府的地位很高,就是他們這些主子,有時候也要讨好她,何況是那些個下人呢。
可是,現在是什麽情況,雖然她已經有十年沒見她,可她還是記得很清楚。
就是在前世的記憶中,别說在她十二歲之前,哪怕再加上後面的十年,這壁梗從來都沒扶過她一次
而且,這壁梗雖然長相甜美,但除了在老太太面前,很少露出笑容,今天不但主動迎出來,還一臉笑意的扶着她,讓她整個身體都繃緊了。
實在是,這太反常了,讓她不注意到都不行。
葉天晴不知壁梗是什麽意思。
既然你要扶,那你就受點累好了。
想到這裏,葉天晴顯得更加虛弱,把身體的大半壓到了壁梗的身上。
而壁梗見此,非但沒有反感,還同情的說道:“三小姐小心腳下,老夫人不知你身體這麽弱,要知道的話,定不會讓你親自過來了。”
“謝謝壁梗姐姐,我沒事,這是餓的,養幾天就好了。”葉天晴不好意思的輕聲說道,蒼白的臉上适時地顯出一絲紅暈。
沒一會兒,幾人就繞過繡着松鶴延年的屏風,來到廳堂。
卻見,除了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外,二夫人湯氏還有葉府的幾位姑娘都在,個個臉上都帶着笑。
見到她進來,才急忙把笑收了,代之以一臉的同情。
“見過祖母。”葉天晴隻是稍稍掃了一下,就無聲的扒拉開壁梗和紅蕊的手,低眉順目的走到葉老夫人面前,跪倒在地,給她行了個大禮。
“可知道錯了?”老夫人的樣子很富态,看起來特别的慈眉善目,但以前的葉天晴對她可是怕得很。
哪怕現在,聽到她嚴厲的問話聲,心裏還有些發怵,想來老夫人對她犯的錯還在生氣。
“天晴知道錯了,謝祖母提早放孫女出來。”葉天晴恭聲回答,隻是聲音中讓人一聽就帶着淚意。
“你不服?”老夫人自然聽出來了。
“沒有,祖母,天晴沒有不服,實在是夜裏祠堂裏太黑了,天晴一想到就害怕。”葉天晴立即擡起頭,眼中含淚,慌亂的對着葉老夫人搖着頭。
“你額頭是怎麽回事?”老夫人顯是才看到了她額頭的傷,微皺着眉問道。
“是夜裏看不見,不小心摔倒磕到的,祖母放心,很快就會好的。”
“你怎麽一直在說祠堂裏太黑,難道夜裏你不會點燈?”
“夜裏祠堂裏能點燈?可是看守的嬷嬷說,上面吩咐夜間不讓點燈的啊,所以……”
剛剛在天晴閣與唐媽媽說話時,葉天晴就知道,往常葉家人罰跪祠堂時沒聽說過晚上不許點燈的。
她現在這麽說也是想知道,這不讓點燈的命令是誰下的。
現在聽老太太這麽問,就知她并不知情。
她就說,這老太太平時對她還是很疼愛的,怎麽會對她那麽狠心,把她一個人關在祠堂中罰跪不算,還不讓她點燈。
至于是誰下了命令,想想就知道了,葉府的主子就那麽幾個,相信老夫人很快就能查到,雖然這事已經過了,老太太也可能不會追究,但,背地裏做小動作,總會讓人不舒服。
葉天晴就當給那個下令的人點點眼藥也好。
“老夫人,是媳婦吩咐祠堂裏不讓點燈的,這丫頭膽子太大,連葉家祖傳的玉佩都敢摔壞,以後還有什麽不敢做的,媳婦也是爲了吓吓她,讓她以後不敢再犯。”
二夫人湯氏也是個人物,見她說起,當即承認是她下的令,還一副爲了你好的樣子看了葉天晴一眼才開口說道。
作爲一個妾室,其實湯氏根本不能對老夫人自稱媳婦,也沒權管家,可誰讓她有一個當大将軍的哥哥呢。
而他的哥哥湯達還是個小武官時,爲了讨好她的父親,就把自己的妹妹嫁給了他爲妾。
但湯達自從屢建奇功,被封爲大将軍後就開始目中無人,爲人飛揚跋扈,對她父親也不再尊敬有加,還态度驕橫的要求父親把他的妹妹提爲平妻。
隻是最後父親拒絕了他,但到底還是把湯氏提爲了貴妾,讓她在葉府裏有了一定的地位,而老夫人也看在湯達的面子上,給與她一定的體面,還在葉天晴的母親去莊子上養病後,把家裏的管家權暫時交給了她。
“起來吧,一邊坐下。”正在葉天晴雙拳緊握,還讓指甲刺痛自己手掌的疼痛提醒自己要冷靜時,卻聽到了老夫人不動聲色的話語。
“是,謝祖母。”葉天晴再次壓下眼中的恨意,擡頭看了眼老夫人。
但老夫人聽了她的話後沒有是沒反應,但她知道,二夫人雖然現在主持着中饋,老夫人會給她體面,但如果她做得過了,一樣要被罰。
畢竟,這葉府中,老太太才是真正的主宰,任何人都不能越了她去,哪怕是她的父親葉厚德,堂堂西北府府伊,對她說的話也不會任意反駁。
不過,葉老夫人也不是蠻橫無理之人,反而爲着葉府可說是操碎了心。
現在因爲一個妾室的私自下令讓自己的嫡孫女受了傷,她的心裏會好過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