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邵百節:也算一個月,工資發足。
周海已經高興得從猴子變成了樹懶,好半天才笑出來:哥們兒,我們是真發了。
嗯。就算是我,好像也沒什麽可抱怨的了。
我們都隻是升鬥小民。所期待的也不過是工資漲一些,待遇好一些。一下子蒙到個大富豪,或者挖到個寶藏,就duangduang的上千萬美金上億人民币的往腦袋上砸,終究隻是意淫一番。
我害怕的順序是這樣的。比起強哥,我更害怕老爺子和老太太。比起老爺子和老太太,我更害怕張所。比起張所,我更害怕溫靜頤和鄭曉雲。比起溫靜頤和鄭曉雲,我更害怕崔陽。比起崔陽,我更害怕邵百節。比起邵百節目前還沒有發現更害怕的人。
姜玲的話,我不害怕她,我愛她。
什麽?爲什麽怕老爺子老太太?
好,你不怕你爹媽,算你牛。
言歸正傳,事實就是,我竭盡全力想要避免跟崔陽搭上,爲此我不惜對溫靜頤和鄭曉雲虎口拔牙,結果卻和邵百節搞在了一起。
照這個趨勢,我是不是什麽都别幹,乖乖等死比較好。
喂?
啊?我恍然驚醒。
姜玲微露不快:一路上就在不停地走神,到店裏了還走神?是你說要出來吃火鍋的吧!
我忙笑着賠不是:好好好,我保證從現在開始,除了吃什麽,什麽都不想了。
姜玲嗔笑着撅了一下嘴。
我拿起點菜單,遞給姜玲:你點。
先點鍋底。姜玲想也沒想,就要往常一樣點個鴛鴦鍋。
我連忙搶先一指道:點這個。
姜玲一看,驚詫道:豪華海鮮鍋底?
我笑着點頭:嗯。
姜玲:幹嘛點這麽貴的?再說就咱們兩個人,光是這個鍋底就吃不完了。
女人真愛上一個男人,就舍不得他爲她花錢。
我:吃不完就吃不完。你不是愛吃海鮮嗎?我們也奢侈一把。
男人真愛上一個女人,就特别舍得爲她花錢。
姜玲笑着看看我:你這是發了?
我連連點頭。
姜玲輕輕笑出來:真發了?
我說:我們家那房客突然搬走了,可是錢一分也沒讓退。這才住幾天啊!等于白得一萬塊。
姜玲不相信,見我又死命地點了點頭,才在驚詫中勉強相信了:那也是在阿姨口袋裏。低頭仍要照舊,還是鴛鴦鍋底好了。
我一把抓過筆,直接在豪華海鮮鍋底的那一框,寫了個大大的1。
姜玲來不及了:哎
還有呢,我安撫,市局借我過去幫點兒忙。工資不變,還在我們所裏拿,但市局有補貼。而且第一個月的補貼都發過來了!
在外面,我們都不會使用暴露我是警察的任何詞語。
真的!姜玲還有點兒不敢相信。
我說:你看。說完就掏手機給她看銀行發過來的短信。
姜玲:比工資還高呢!也驚喜起來,而且,這也是好機會啊!
可不是嘛!看到女朋友爲我這麽高興,我忽然覺得跟邵百節搞在一起也不是什麽壞事了。
但是笑着笑着,姜玲又有點兒擔心:幫什麽忙啊?不會有危險吧?
能有什麽事兒啊?我笑,說辭是早就想好的,就是給一個老師傅幫幫忙。大事也輪不到我啊,我是資曆夠,還是能力夠啊?
姜玲:誰說你能力不夠了?你是能力不對口而已。
我抿嘴一笑:我估計就是讓我幫忙做點資料整理之類的工作吧?我倒真想呢。
姜玲點點頭:差不多。松了一口氣,鬥志滿滿地笑道,好,今天什麽貴吃什麽!
我:對,什麽貴吃什麽!
兩個人樂陶陶地等着一堆菜上來,周圍的人都在看我們,海參牡丹蝦扇貝雪花牛等到菜真地全上完的時候,我倆自己也看呆了。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傻點這麽一大堆,退又不能退,浪費掉又舍不得這麽多好東西,我臉得打多腫,才能充這胖大頭。
打包帶回去?我要帶回去,老太太罵死我是必須的,還得扯到姜玲頭上。姜玲那邊也不方便。她現在住的是研究生宿舍。宿舍裏不許做飯,雖然姜玲偷偷藏了一隻小鍋,但也就能煮點兒方便面罷了。
要不要不叫幾個朋友一起吃吧?姜玲提議。
可是我們最好的朋友都不在天龍市。大家都是志在四方的好青年,分散到天南地北。像我這樣留下來當個小公務員,混日子的,好像也就我這一個。姜玲當初也是有機會出國交流的,但是後來放棄了。我問她這麽好的機會,幹嘛不去。她說她是學中國古代文學的,不在中國學,還想上哪兒學。我當時就跟她說,等她博士畢業,我們就結婚。
那我就叫小趙吧,我說,所裏面就數小趙對我最講良心,吃鹽津葡萄幹總問我吃不吃,你再叫一個你朋友。我嘿嘿一笑,小趙還是條單身狗呢。
姜玲:小趙有三十了吧?
我:快了,再過兩個月就是他生日了。
姜玲還真想起來一個人:這次合作的古籍出版社編輯,跟他年紀差不多大,是個美人呢。我跟她聊過幾次,還挺聊得來,感覺人不錯。忽然抿住嘴微微一笑,小趙是不是特别喜歡範冰冰呀?那個編輯還真是範冰冰那一型的,高挑美豔。
我:那正好啊!小趙長得也挺人模狗樣的,就比我差那麽一點點。
姜玲笑着去和那個編輯聯系。我馬上打電話給小趙。小趙正在家裏準備啃餅幹,一聽有豪華海鮮火鍋,恨不得直接從手機裏鑽過來。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有美女編輯,他就一口氣說了七八個好,嘀的一聲把電話給按了。
姜玲那邊也很順利,編輯說馬上就到。
小趙是真快,十來分鍾就滿面紅光地趕到了。我看他喘得上嘴唇不沾下嘴唇,都挺替他心疼的。
哎,姜玲!他一屁股在我旁邊坐了,咱倆也好久沒見了。一會兒喝一杯。說着從懷裏掏出一瓶幹白。
哼,我就說吧,小趙是我們所裏對我最講良心的。
姜玲:好,一起喝。一會兒我還有一個朋友過來,吃完飯天也晚了,可能還得麻煩你送送她。先謝謝你了。
小趙那個機靈,馬上意會,呵呵直笑:好的好的,該我謝你才對。一低頭看到擺得滿滿的菜,搓手笑道,嚯,這麽多菜,這得多少錢啊?你發了?
我和姜玲很有默契地沒有說起我被市警局借用,發了補貼的事。我們雖然隻是個小所,但有編制的和沒編制的,通通加起來也有四十多号人。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其實人多了就是戲多,是男是女都一樣。
我還是喜歡那句話: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這段時間,因爲我受張所照顧而使得同事們有點兒羨慕嫉妒恨的事,姜玲也有所了解。
都是我,忽然想吃海鮮了。姜玲說。
我笑笑道:我也想吃了,要吃就吃個痛快嘛!
說話的工夫,店裏好像起了一小陣騷動,好像是從店門那邊來的。因爲我和小趙背對着店門,所以一時沒看到。
姜玲頭一擡,便馬上招了招手:姐姐,這邊。
等我和小趙一起回頭,小趙的眼睛當場就看直了,口水差點兒流出來;我的眼睛也看直了,從頭冷到腳。
就見一個高挑美豔得無懈可擊的長發美人正踩着一雙高跟鞋,向我們這一桌姗姗走來。一看見我,她也微微一怔,随即笑容就變深了。她掩飾得真好,恐怕除了我,沒有人看出剛才的一愣。火鍋店裏的男男女女随着她的步伐不停地對她行注目禮,有的人看了又看,一直看着她在姜玲身邊落座。
小趙那個激動,沒等人家坐穩就把手伸出去:你好你好,我叫趙敬棠。
美人嫣然一笑,露出八顆珠白貝齒,亮得能把钛合金狗眼閃瞎。她很大方地握住小趙的手:你好,我叫溫靜頤。
事到如今,無論是發克(fuck),還是丹姆屎特(damn shit)都不足以表達我那悲壯的心情。想來想去,還是我們北方人民的話最實在:我cao你大爺的!
我以爲我爲了避免和崔陽搭上,不惜和鄭曉雲溫靜頤虎口拔牙,結果卻和邵百節搭上了。可至少,我還是擺脫掉鄭曉雲和溫靜頤的。
結果,我這一口氣還沒喘過來呢,溫靜頤就跟我出來吃火鍋了。某種程度上來說,還是我自己作的:是我讓姜玲把她請出來的。
老天爺,你用得着這麽啪啪打我的臉嗎?你就是想逼着我乖乖等死是吧?
好,我死給你看。
我撐死得了!
你,你餓了?姜玲愕然地看我胃口大開,一路猛吃,慢點兒,别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