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一出車站,就看見一輛悍馬正靜靜地等着。
從天龍到陝北再到東北…;…;總部的資源真是遍布神州大地,說用就能用上。
作爲連直升飛機都坐過的前輩,我和周海已經完全不覺得一輛悍馬有什麽好驚詫的了。章家骠卻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瞪圓眼睛看了好幾眼。
悍馬裏面照例隻坐着一位司機。全程依舊零交流。
邵百節坐的副駕駛座。我們三個一起坐在後面。我幾次從後視鏡看了看司機大哥的臉,那叫一個冰塊,兩眼直視前方。我真懷疑,冰塊臉難道也是總部的标配?
悍馬不止把我們送到縣城。還直接把我們送到了唐菲外婆家的大門口。這時天已經麻麻亮了。雖說現在是在縣城範圍内,但前幾年還是城郊的農村,所以一路過來,都是很典型的農家小院。
臨下車前。邵百節跟司機說,先不要走,也許我們還有要他協助的地方。司機便點了下頭。
我們便去敲院門。
院門裏很快響起狗的叫聲。又過了一會兒,才傳來有人在屋裏問話的聲音。
“誰呀?”不太高興地埋怨,“這大清早的。”
聽聲音是個上了年紀的男人,總有五六十歲了。
我忙道:“我們想跟您打聽個事。”
他好像走到了院子裏,先安撫住一直在叫個不停的狗,然後問我們打聽什麽,但還是不開門。
我把唐菲外婆的名字報出來,問他認不認。
他竟然毫不猶豫地回答:“不認識。”
我不禁有些好笑:“你這房子不就是她家的嗎?怎麽會不認識。”
他被我堵住了,一會兒問:“你們是誰?”
周海上前替代了我,也不搞那麽多彎彎繞繞的套話了:“唐菲是不是在這兒呢?”
院子裏登時靜了一下。很快傳來男人欲蓋彌彰的大嗓門:“不在!”
周海笑呵呵地跟他隔着門喊:“那你就是認識唐菲了?”
院子裏又靜了一下,男人才道:“唐菲誰不認識,那個大明星啊!”
我和章家骠也聽得笑了。這人也真夠淳樸的。
邵百節我們做了眼色,留下周海繼續跟男人喊話,他自己跟我和章家骠兵分三路。章家骠去院子左側,我去院子右側,他去了院子後面。
一般這種小院子不會隻有一個正門。
我聽見周海還在跟男人磨洋功:“叫唐菲的人可多了,我又沒說是哪一個,你怎麽知道我要找的就是大明星?”
男人越編越磕巴:“我瞎猜的。”
我聽得直想笑。周海隻要想,還真地挺會給我們争取時間的。不過也說明,這個男人也在替别人争取時間。
果然還是我運氣好,很快便發現院子的右側還開了一扇小門。
我剛要走過去,便聽見裏面傳來細碎的聲響,有人要開門,便連忙閃到一邊。我剛站穩,門就吱呀一聲開了,從裏面先走出一個小個子的女生,然後又扶出來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不是唐菲和她助理王玉,還能是誰。
這時候也沒什麽好客氣的了,我一個箭步踏上去,一把抓住唐菲。
唐菲和王玉都吓了一跳。後面門口裏,還站着一個顫巍巍的老太太,白發雞皮,兩隻眼珠子都發白了。一看我抓住了唐菲。她立馬揚起手裏的拐杖,劈頭就朝我臉上砸過來。
你别說,這老太太站着都站不穩了,劈起拐杖來倒不含糊。
我連忙松開唐菲往旁邊一讓。老太太的一拐杖險險地從我面前拂過。一下子砸在地上。
唐菲喊了一聲:“外婆!”
老太太拄着拐杖動不了,好像是閃到腰了。她還催唐菲:“快走!”
還算唐菲有良心,舍不得老太太,在那兒猶豫着。
多虧她的猶豫,邵百節領着周海、章家骠及時趕到。唐菲見狀,又要退回門裏,早被我一步上前,一把按住了門。老太太拄着拐杖,急得直抖:“你們,你們要幹什麽!”忽然又喊起來,“他舅,他舅!”
“來了。媽!”
這一嗓子嚎的,就是之前跟周海隔牆喊話的聲音。
就見一個粗壯的男人手裏高舉着一把鐵鍬,就向門口沖過來。唐菲、王玉忙拉着老太太躲到一旁。邵百節他們還在後面,首當其沖的當然是我一個。
我吓得連忙縮回手。
這一鐵鍬下來還得了。我當然有多遠躲多遠。卻見周海一個流星大步迎上前去。刷的一下(我也沒看清他是怎麽弄的),就變成那個男人連着鐵鍬從周海肩膀上摔了過去。
可憐的半老頭子當然是一聲慘叫。
老太太和唐菲也叫出來。
周海将半老頭子翻過去,一隻胳膊在背後一剪,疼得半老頭子又是一嚎。自動的,另一隻手就松開了鐵鍬。
唉,老爺子,你說你這是何苦。你再壯實。也就是莊戶人家的壯實,你能跟周海這種正規練家子比?
這下好了,雙方的混亂總算到了一個小小的平台期。
邵百節望着唐菲道:“唐菲?還是該叫你孟珏?還是仍然該叫你唐菲呢?”
這一說,唐菲就知道情況了。我們是摸清了她的老底才找來的。
周海壓着她的舅舅道:“你配合我們,對你自己有好處。現在隻有我們也許能幫你。”
唐菲不說話了。
不說話就是默認。
我們跟着唐菲一起進到了裏屋。屋裏很暖和,外面冷得面皮都能僵掉,屋裏卻暖和的像在春天。我們坐下不一會兒,就自覺不自覺地敞開了外套。本來在身上暖洋洋的暖寶寶,這會兒也覺得有些燙人了。
老太太和半老頭子都出去了。唐菲還想叫王玉也出去,被我攔住了。我說,她是你助理,天天十幾二十個小時的圍着你轉。搞不好比你自己都了解你。唐菲笑了笑,便也算了。
“你們到底是什麽人?”這是唐菲問的第一個問題,“别再說你們是警察。”
周海:“我們真是警察。”
唐菲才不相信。周海便掏出警官證給她看。唐菲面露詫異,開始半信半疑。
“可是警察怎麽會知道這麽多?”她的視線。特别在邵百節的身上頓了一頓,才問,“這些事,你們難道不覺得不可思議嗎?”
周海笑了笑。
我問王玉:“你呢?發生這麽多事,你就不覺得奇怪?爲什麽還要跟着唐菲一起擔驚受怕?”
王玉沒料到我會突然問她,愣了一下,才嗫嚅地回道:“我是菲姐的助理,不跟着菲姐還能幹嘛?”
呵呵。我在心裏笑了笑。這也算個理由?
這個王玉,對唐菲還挺忠誠的。她對唐菲的忠誠,幾乎就和她的來曆一樣,憑空而來。
唐菲看也問不出我們更深的背景了,還不如多問一下我們對現在的情況到底有多少了解。
“你們除了知道我是孟珏以外,”她問,“你們還知道多少?”
我:“很多,我們知道神玉,知道真正的柳超君早就已經死了…;…;”
一旁的王玉不由得震驚地插一句嘴:“什麽?”
唐菲馬上瞪了她一眼:“不該你問的就别問。”
王玉随即又低回頭去。
我便又接着往下說:“在醫院的那個柳超君也消失了,這點,你想必已經知道了。”
我仔細地看着唐菲的臉。唐菲的嘴抿得更緊了。
我:“沒有了那個柳超君,現在,那些根都是全力沖着你來了吧?”
唐菲的臉色有些複雜,冷笑了一下:“看來你們知道得還真不少。”
周海:“怎麽樣?要和我們坦白嗎?還是…;…;”無所謂地聳聳肩膀,“我們可以慢慢往下查,但你還有時間?”
唐菲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我想她也隻是最後的猶豫了。隻要不是傻子,到這個節骨眼上都得開口了。
但是等來等去,她猶豫的時間也确實有點兒長。
我正想再推波助瀾一下,忽然看到身旁的章家骠神色一緊:“來了!”
與此同時,唐菲也大驚失色。很驚恐地看向章家骠。
一瞬間,我們都進入了戒備狀态。
邵百節很沉着地道:“一人守一個方位,直接用槍!”
于是我們四個人,立馬沖過去。将唐菲和王玉守在中心。
唐菲很驚慌地問章家骠:“你也能看到?”
章家骠一面仔細觀察着,一面快速地回道:“看不清。它很快。但是現在不知道爲什麽…;…;好像在等待機會?”
我真怕唐菲這時候,再嬌弱女主病發作,非得這時候再追問諸如“你們到底是誰”之類的吐血問題。電影電視裏老這麽演,越是情況不對的時候,越喜歡磨叽。還好,唐菲雖然演過不少嬌弱女主,但本人腦筋似乎沒問題。非但沒再追問,還把嘴給緊緊地閉上了。
等了一陣子,仍然沒有動靜。
怎麽了?
我悄悄地皺了皺眉頭。
因爲看到我們四個,全方位保護。上回又吃過一顆銀子彈的虧,所以…;…;我們的威懾力很大了?
不,千萬不能這麽想。
我連忙甩甩頭。
根據我以往的經驗,每回我一想散發正能量,就得被開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