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丁烨已經死了,父親早就沒了蹤影,對他們母子不聞不問,母親也死了,親友們也都不怎麽靠譜……還會有人替他報仇嗎?”
周海說不上來,章家骠也皺着眉頭。
老實說,我也想不起來還能有誰在乎那個……很可能是被冤枉的男孩子。連他自己的親生父親都早早地逃之夭夭了。
我:“那我們還是回頭查,丁烨案裏不是還有一個重要證人嗎?海大民。他說他親眼看見丁烨和衣衫不整的喬愛梅拉拉扯扯了。”
周海點點頭:“還有喬愛梅家被人搜過兩次也是真的。他們要找的東西,搞不好是跟丁烨案有關。”
章家骠一下子說出來:“當年沒有找到的完整視頻,或者喬愛梅被侵犯時穿的衣物?衣物上可能有真正的犯人留下的精液。”
周海:“我現在覺得,這兩撥人不是一夥了。一撥人可能是跟真正的強奸犯有關,想替他毀滅證據。還有一撥人則恰恰相反,是跟丁烨有關,想還他清白。”
可是對此,我有不同意見:“我覺得不是。這兩撥人很可能不是一夥人,不然的話,沒必要分成兩天,各自行動。但是也不代表其中一撥人就跟丁烨有關。我們之前推斷,應該是有人爲了要替丁烨報仇,所以利用喬愛梅震懾真正的強奸犯。不管喬愛梅是有意還是無意地配合了那個人,那個人在利用喬愛梅之初,首要任務不就是讓她交出東西來嗎?”
周海一下子驚醒了:“東西很可能已經在那個人的手上了嗎?”但是轉念一想,“不對啊,如果東西已經在那個人的手上了,爲什麽不拿出來,讓真相大白呢?”
章家骠想到了答案:“是不是證據失效了呢?如果是視頻,存儲在u盤或者tf卡裏,可能發生了損壞。如果是衣物,會不會被污染了?”
“對。”我接着向下推道,“事情的經過應該是這樣的。”
“當年,喬愛梅受到真正的強奸犯的威逼利誘,誣陷了丁烨,但是她還是偷偷留下了重要的證據。也許是她良心未泯,也許是她想留一個把柄以防萬一。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事隔多年,有人要爲丁烨報仇,我們暫且給這個人一個代号,就叫r。”
周海插個嘴:“怎麽不叫x?”我愣了一下,不想解釋:“行,就叫x。”
可是章家骠解釋了:“是的意思吧?複仇者。”
周海:“哦……那還叫r吧!”
我無所謂:“好,r肯定會找喬愛梅追查真相。于是從喬愛梅那裏得知她還藏着重要的證據。可惜的是,證據已經失效了。”
“于是,r就利用喬愛梅震懾真正的強奸犯,甚至可以故意向他釋放出喬愛梅手上還有證據的信息,逼他開始行動。”
“就如r所料,真正的強奸犯果然上當出手了,喬愛梅也自殺了。”
“我覺得,r原來的目的還是想讓真相公之于衆,還丁烨一個清白的。但是證據失效,給他帶來了極大的打擊,他的目的變成了**裸的複仇。喬愛梅的自殺,他恐怕是樂見其成的,也隻是一個開始。”
“因爲對r來說,喬愛梅也是害死丁烨的幫兇。”
周海:“那現在,r是不是已經跟着那兩撥來翻喬愛梅家的人摸到後台是誰了呢?”
我:“那就不知道了。有沒有成功,成功到哪一步,也隻有r本人才知道了。”
周海:“反正,那兩撥人都不會找到他們想要的東西。”
章家骠:“要不然也隻能找到假的。現在肯定已經發現了。指不定怎麽着急呢!”
被他們兩個一提醒,我忽然有了一個更好、更大膽的打算。
“對呀,他們肯定急死了!”我說,“東西沒到手,肯定還要再想辦法的吧?”
周海不假思索:“那當然。這麽重要的東西,那是非找到不可啊。”
我:“他們說不定還沒有發現有r這麽一個人,還以爲東西在喬愛梅的手上。”
章家骠實心眼地道:“可是喬愛梅已經死了。”
我:“可他們還不知道啊!喬愛梅的死,我們并沒有向外界透露。”
周海一下子明白了:“你不會是想找人假扮喬愛梅,回她自己家去吧?”
我呵呵一笑:“讓她回自己家肯定不行了。你看警察也來過了,咱們也去跑了幾趟了,他們肯定撤退了。就算萬一沒撤退,事情還沒解決呢,喬愛梅就搬回去住了,不是膽子太大了嗎?再說了,她家都被翻成那樣了,這時候回去也沒辦法住。他們也會懷疑的。”
章家骠聽得連連點頭:“還是你說得有道理。”
惹得周海忍不住斜了他一眼。章家骠趕緊不說了。
周海:“那你說怎麽辦?”
我抿嘴微微一笑:“讓喬愛梅辭職吧。”
周海眼睛一睜:“嗯?”
我:“辭職就得去公司。他們肯定還是盯住公司了的。就說警察要把她保護起來,暫時都不會露面了。那些人一旦知道了,肯定會急着出手的。”
章家骠還是愣愣地說:“可是喬愛梅已經死了啊,還怎麽讓她去辭職?”
我笑了笑:“讓她的朋友柏晨去。理由就是爲了保護她。”
周海兩手一拍,忍不住搓起手來:“這個可以一試。”
我微微一笑:“不過今天來不及了,咱們先打個電話給柏晨,約好明天去吧。”
大家都沒有異議。
雖然快到下班時間了,但天色還亮着。我們也不能就這樣在酒店裏待着,早早地結束掉一天的調查。
還有丁烨案的重要證人,也是唯一證人的海大民可以調查一下。丁烨案的資料裏有他當時的基本信息。手機号毫不意外地變成了空号,我們決定再去他資料裏的家庭住址看看,跟周圍鄰居聊聊。要是還是不行,就再去他的原單位找人聊聊。反正他又不是孫猴子一樣從石頭縫裏蹦出來的,一定找得出來。
估計這會兒韓财正跟他的同事們忙着,我們便沒有叫韓财,自己打了一輛出租車就去找海大民了。
根據資料的地址,我們找到了那個小區,就是很普通的經濟适用房。在其它地區,經濟适用房應該算是普通水準,甚至可以算是中等水準,但這裏是青浦縣。買高檔樓房的才是主流。經濟适用房便顯得力不從心了。
來給我們開門的是一個十**歲的年輕人,一聽我們說要找海大民,便一臉的茫然和不耐煩,說這裏沒這個人。我們把地址跟他對了一遍,确實沒錯。這時,從裏面又出來一個快五十歲的男人。
“你們找海大民?”他說,“他早就不住這裏了。”
年輕人問:“爸,海大民是誰啊?”
他爸回道:“海大民就是以前把房子賣給我們的那個人。那時候你還小,你不知道。”
周海問:“他什麽時候搬走的?”
男人:“那可早了,有十一二年了。”
這個時間,不讓我們留心都不行。十一年前,正是丁烨案發生的時候。
男人還挺容易說話,不等我們問,就自己說道:“他當年好像買彩票中了獎,所以賣掉這房子,去住大房了。挺好說話的,給我們家不少實惠。”
周海:“那你知道,他搬到哪裏住大房去了嗎?”
男人:“知道,他自己很興高采烈地跟我們說了,這附近的人都知道。”
便報出了那個高檔樓盤的名字。
謝過男人,我們三個匆匆下了樓。
周海看看我和章家骠:“海大民中獎了?”
章家骠沒說話,我笑着歎了一口氣:“我看是中了昧良心的獎。”
這樣的發展又怎麽能算是意外呢?
連受害者本人都可以指鹿爲馬,憑空多出一個證人又有什麽稀奇的。
“不好。”我忽然心頭一抖。
就在我這一聲不好跳出來時,周海和章家骠的神色也登時一變。
如果海大民是被收買的,那麽無疑,他當然成也會成爲r和真犯人都要追殺的目标。
我們三個的心登時提到了嗓子眼,幸好讓出租車等着我們。一鑽進車子,報了新的地址,周海帶頭催促師傅開快點兒。師傅真是個難得好脾氣,被周海催了一路,一句怨言都沒有。
下了車,我們馬不停蹄地跑到物業管理辦公室,出示證件。證件仍然是警察的,但是變成了省公安廳的,這也都是總部準備好的。物業管理人員一看我們是從省公安廳下來的,也有點兒緊張,連忙替我們調查起來。
可是查來查去,并沒有海大民這麽一個業主。
剛才海大民“中獎”我們沒意外,現在我們是真意外了。
難道改名字了?
我連忙拿出海大民的照片給幾個物業管理人員傳看。海大民有一個很明顯的特征,他鼻翼右邊有一顆鼓出來的,黃豆大的肉痣。但是他們還是一個接一個的搖頭。
我不放心地補充道:“這是他十幾年前的照片,他現在老了,可能秃頂了,這顆肉痣也可能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