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馬上哎喲一聲打斷:“這還用得着麻煩你們,走過去就查,很方便的事。韓老哥,你也不要把我們捧得太高了啊!”
韓财不好再硬拗,隻得笑了一笑:“行,你們怎麽說咱們就怎麽辦。”
電信營業廳裏,我們還是讓韓财出示的證件。營業員馬上幫我們查到了那通電話的用戶。
當營業員報出用戶的名字時,我們都以爲聽錯了。直到營業員打了一張單子,周海一把抓過來,我們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用戶姓名,才知道并沒有聽錯。
那個陌生來電的用戶是喬愛梅。
韓财呵地一笑:“真是見鬼了。”
一路上,仍是由周海負責跟韓财打哈哈。我和章家骠都若有所思的皺着眉頭,各自想各自的。
怎麽會是喬愛梅呢?
這個結果出來,我真是始料不及。
她有第二個手機嗎?
難道是爲了方便她和胡光達聯系?
這樣倒是可以解釋胡光達一開始看到這個号碼打給他的時候,爲什麽表現得有點兒奇怪。因爲他肯定得到了喬愛梅已經自殺的消息了。
但是他後來接起電話後,又說了一句“原來是你啊”。這說明,他認識用這個号碼打過來的女人。
而更值得注意的是,胡光達在說了“原來是你”之後,并沒有問“喬愛梅的手機怎麽會在你這裏”。
這個細節,我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注意到。它很重要。這說明女人的身份足以讓胡光達默認,喬愛梅的第二個手機(或者手機卡)在女人手中并不奇怪。
女人應該是喬愛梅周圍的人。
我腦子裏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柏晨。論起和喬愛梅最親近的女人,除了柏晨,我們還真沒第二人選。而且,喬愛梅自從出了怪事,就搬去和柏晨一起住了。她必然是要将兩個手機(手機卡)都帶上的。可是喬愛梅自殺以後,我們在柏晨家,以及喬愛梅帶去她家的東西裏,并沒有發現第二個手機(手機卡)。
會是韓财他們故意隐瞞了嗎?
但我回想起剛才查到用戶是喬愛梅時,韓财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
那麽,韓财他們确實沒有發現第二個手機(手機卡)。
想來想去,還是柏晨的嫌疑最大。
回到酒店,韓财一直把我們送到房間,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我們便也裝作什麽都沒懷疑,還熱情地招呼他留下來一起吃飯。韓财略略客氣了一下,便很順溜地答應下來。甚至吃飯的時候,他還主動提出要留下來,幫我們一起整理資料。
這個意圖真是再明顯也沒有了。
他是不敢再把我們放着了,實施盯人戰術。
不過我們也不是那麽容易盯的。
你喜歡跟着我們是吧,想幫我們一起整理去耦是吧?那就讓你整理個夠。
周海毫不管氣地分了特别厚的一撂給韓财,美其名曰:“能者多勞。你比較熟悉情況,看起來肯定比我們快。”
韓财隻得笑呵呵地全盤接受。
看到八點多鍾,我們三個就先看完了。毫無驚喜。喬愛梅的确是自殺。柏晨家并沒有發現外人侵入的迹象,本人身上也沒有反抗、掙紮的痕迹,掉在她旁邊的刀片上也隻有她自己的指紋。我敢打包票,胡光達的情況肯定也一樣。
另外喬愛梅的背景資料,看起來羅裏吧嗦一大堆,歸納成核心内容,還不如我們自己調查出來的有用。更是沒有顯露一絲可以把喬愛梅和胡家聯系到一起的迹象。
雖然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但白白花費了這麽多時間和精力,心裏也是怪郁悶的。
韓财手上的那一撂還有一大半沒完成,陪着笑臉道:“我這還有一大半呢。”
周海大手一揮道:“沒事沒事,幹脆你拿回去慢慢看吧!”
韓财一愣:“……”
我要不是及時抿住嘴,差點兒笑出來。韓财原來肯定是想讓我們再一起分分,沒想到周海卻來了這麽一手。
周海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這資料本來就是你幫我們搜集來的,放在你那裏我們放一百個心!”
韓财還愣着:“……”
周海:“真沒事,韓老哥,時間也不早了,嫂子在家也該着急了。你明天整理出來了,再跟我們聯系就行。”說着說着,還煞有介事地歎了一口氣,“沒想到一下子又是一條人命,我們下個星期想走也走不掉了。再慢慢地熬吧。”
韓财便也跟着陪笑兩聲。想想确實不早了,再硬要留下來,就太奇怪了。便拾起資料道:“那行,我明天一早再過來。”
我們都和顔悅色地把他送出門外。
“總算走了,”章家骠第一個垮下臉來,揉了揉腮幫子,“我臉都笑酸了。”
周海跟我都笑起來。
周海教育道:“這算什麽。跟人打交道,笑臉第一,說話第二。有道是伸手不打笑臉人,明白吧?”
章家骠愣愣地點了個頭。
“好了,”周海把手一拍,“現在該好好分析一下今天得到的資料了。”他首先看向我,“家和,你有什麽看法?”
我想了一下,還是道:“真沒想到那個号碼是喬愛梅的。”
周海也撇了一下嘴:“也不算太意外吧。現在很多手機都是雙卡雙待,說明一個人有兩張手機卡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
我點點頭:“還有,如果那個神秘女人就是r的話,她到底給胡光達看了什麽,他就突然失常了。先是攻擊他養的情婦,而後又自己自殺了,還是和喬愛梅、丁烨一樣的自殺模式。”
章家骠馬上想到的,就是可以證明胡光達才是強奸犯的罪證。
但是我也馬上就給否定了:“不會的,如果r手上有任何證據,就可以證明丁烨的清白,沒有理由不放出來。正因爲沒有,r現在的目的才變成了純粹的複仇。”
周海:“對。還有,她又是怎麽拿到了喬愛梅的這個手機,或者手機卡的呢?”
我心頭一動。
章家骠:“這可說不好。也許是熟人,很容易就拿到了,也許陌生人,是喬愛梅什麽時候不小心掉了,被人家撿到的。或者有誰就是處心積慮想拿到喬愛梅的手機或者手機卡。”
看着他們一臉的疑惑,我确定他們都沒有發現那個小細節。
我抿了抿嘴,不由得在心裏猶豫:那我是說呢,還是不說呢?
“要不還是問柏晨吧!”周海忽然道。
驚得我心裏一跳,不覺脫口道:“你懷疑柏晨嗎?”
這一刹那,我确定我還是不想說。我壓根兒就不希望他們會懷疑到柏晨的頭上。
周海有點兒奇怪地看着我:“我幹嘛懷疑柏晨?”
我自覺失言,但是這時候掩飾也來不及了,隻得避重就輕地道:“剛剛骠子說得很對,熟人的話,很容易就能拿到了。目前我們掌握的喬愛梅的社會關系裏,跟她最熟的也就是柏晨了。連她父母都不能跟柏晨比呢!”
周海皺着眉頭想了想:“這話也對。不過……柏晨能有什麽動機呢?”
章家骠也覺得這一點有缺失:“柏晨要喬愛梅的這個手機号幹什麽?難道她會是r嗎?可她跟丁烨都不認識啊!”
“這倒是……”我不禁也皺起了眉頭,論熟悉程度,柏晨的嫌疑最大,可是動機才是比熟悉程度更可靠的依據,“喬愛梅還在學習班上和丁烨有過接觸,柏晨呢?”
章家骠:“難道柏晨也暗戀丁烨嗎?不是說丁烨成績好,人也長得帥,很多人都喜歡他嗎?”
周海:“那也得有接觸啊。光是遠遠看着的那種暗戀,是不可能深刻到這種地步的,費這麽多勁兒爲丁烨報仇。至少也要是兩人靠近過,産生過更親近的聯系,才能讓暗戀的人感情變得更深。”
章家骠聽得似懂非懂的,但還是點了點頭。
周海:“不過,還是值得再排查一下的。”
我連忙自告奮勇:“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周海也沒懷疑,又道:“還有喬愛梅的同事們也要排查。天天在一塊兒工作,也是擡頭不見低頭見的,有人想拿的話也是很容易。”看一眼章家骠,“公司同事就我們兩個去查吧。”
“查到究竟誰是r,”周海說,“我們就能知道她給胡光達究竟看了什麽吧?”
我也是這樣想的。最知道這一切爲什麽要發生、以及如何發生的,當然就是r自己了。
當晚,我睡得有些不踏實。
這件案子到現在,依然還沒有特殊案件的傾向。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走運。沒有非正常人類的出現,或者非正常力量的運作,安全系數無疑高了很多。我應該是覺得走運吧?
可是,在我心底裏,卻又有另外一個小小的聲音對我說:查這樣的案子,還不如去查個真正的特殊案件呢!
在特殊案件裏,不管有什麽樣的糾結,反正消滅一切非正常的人和物,救人就是了。
在這種案子裏,兩邊都是人。更奇怪的是,被害的人不那麽無辜,行兇的人也不那麽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