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振海說:“那件事,想來想去錯都在我。我懲罰自己,疏遠他,覺得自己不配讓他做到這樣的地步。他來找我,讓我考慮,我在他轉身出門前便給了答複。雷家時代效忠古蜀國,在先皇眼裏,我是這個國家最不可能背叛他的人,可偏偏背叛的人,就是我……”
“别說的那麽傷感,你不還是将軍嗎?臨門一腳後悔了吧?”顧駿突然插話,臉上表情隐約是生氣,“晃點了喜歡自己的人,得了個鎮國将軍來做,不虧啊。”
“喜歡自己的人……”雷振海看向最遠處的顧駿,突然笑了笑,“我這人,天生遲鈍。沒看出大皇子的心思,也沒看出說要謀反時的二皇子的心思。他安排我暗中接應人進宮,安排我暗中分散了宮裏的防禦,他安排做的事情,全是暗中在進行的,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發現我不對勁。大殿上對峙那天,他不願我站在他身邊,我還天真以爲……以爲他隻是在生我的氣……後來,謀反失敗了。先皇讓我殺了他,我拔出武器,想着功名利祿不要了,想着祖宗家訓違反就違反了,什麽報應我都受,我隻想把他帶走……而我沒想到的是,他突然沖着我過來,笑着,沖着我過來,像很多年前一樣,笑的那麽天真。”
子桑木兮擡手打斷了下面的話:“等一下……我有點……”
成言回頭,見她臉色不好:“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子桑木兮搖搖頭:“就是有點……我說過我不喜歡看太虐的故事……”
“看來姑娘是猜到了。”雷振海先是笑笑,跟着那笑容,變的比哭還難看。他說,“他沖着我撲來,自己将脖子送到了長刀上。眨眼間,我眼前隻剩下了鮮紅色……大皇子還有時間和我說兩句話的,他沒有……事後,先皇病重,讓我負責清除那次謀反事件的餘孽。那半年的時間,我如同行屍走肉般。我将那些蠱惑他謀反的人全部找出來,然後一個一個,親手殺掉。後來查到一個朝中大臣,我深夜去見他,爲了活命,他告訴了我很多事情……二皇子謀反,又不讓我露面,從一開始,他就打算在大殿上,由我親手殺了他。”
“爲什麽?”顧駿問道。
“他老是和我說,等有一天當上了國君,就封我做鎮國大将軍,讓我比那些祖宗都要厲害。大皇子的事情後他失了寵,别說登基了,餘生都隻能在皇室裏苟延殘喘的活着。”雷振海像是被自己的話逗樂了,又笑了笑,“餘生?他用餘生完成了當年的承諾,讓我做上了大将軍……喜歡我的兩個人啊……都沒有好下場……”
顧駿:“……”
故事說完了,隻是大家還是不明白,這和顧駿有什麽關系?
子桑木兮接受到了衆人的眼神,起身上前發問:“好吧,接下來的事情,還是由我來問,請将軍解答一下吧。”
事到如今了,沒什麽瞞下去的必要了。
子桑木兮問道:“首先,這邪徒是怎麽和二皇子扯上關系的?”
雷振海說:“應該還是爲了軒轅珠。是邪徒自己找上門來的,二皇子讓他們安排了謀反的事情,作爲條件,說好的是事成後,将軒轅珠送上。”
“沒想到這二皇子就沒打算事成,晃點了邪徒?”子桑木兮摸摸下巴,“所以他們就找到了你?”
“新君登位後,我可以說在古蜀國中隻手遮天。這樣大的權力,邪徒隻能來找我。”雷振海說,“我先從他們嘴裏知道了二皇子的事情,跟着一樣晃點他們,要求得到軒轅珠起死回生的辦法。”
“你們兩口子……還真是絕配。”顧駿嘟囔了這麽一句。
“那些邪徒就這樣被你們兩晃點了兩次?”成言想了想,“我怎麽感覺這個劇情很眼熟啊?”
子桑木兮揮手打斷這些不重要的發言,有些好奇的問:“你不去複活二皇子,複活大皇子幹嘛?”
雷振海說:“謀逆之徒,入不得皇陵……我偷偷将他的遺體運了回來,葬在雷家祖墳旁,準備百年過後,過去陪他……軒轅珠在皇陵裏,我拿走了,國君會有感覺的。對于大皇子……我也是對不起他的,當時想着真能複活的話,算我替二皇子,還了這筆債。”
“那複活是怎麽回事?你沒等着結果?”
“軒轅珠入體可複活,但是那個時間說不準。”雷振海又看向了顧駿,“當時古蜀國外出現了妖獸,我便先離開了皇陵……”
子桑木兮感覺雷振海這話沒說完,他看向顧駿的眼神,比之前更強烈。
到這裏了,幹脆直接問吧。
子桑木兮笑笑:“将軍啊……不知我們這位老鄉,和你故事裏兩個皇子有什麽關系?讓你費神費力的囚禁起來?”
幾息後,雷振海說出一句,驚呆衆人的話來:“他是……二皇子的轉世……”
屋裏有烏鴉飛過。
跟着爆發出一陣:“納尼!!!”
作爲當事人……
顧駿整個石化了約有,嗯,五秒吧。
“你憑什麽說我是……是……”顧駿那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
“你腰上的胎記……”雷振海看先顧駿的眼神,那叫一個癡情,“和他的一樣。”
成言微微傾斜身子,小聲對子桑木兮嘀咕:“靠着胎記認人?不太靠譜的亞子。這貨腰上的胎記,又不是什麽特殊的形狀,就一塊紅斑而已……不會是認錯人了吧?”
“你看這将軍的樣子,怎麽可能随随便便逮到一個就說是情人的轉世?”跟着子桑木兮發現一件更好玩的事情,“你怎麽知道他腰上胎記的樣子?!”
成言翻個白眼:“我們兩是發小好嗎,一個院子裏長大的,小時候一起洗澡誰不脫光光?”
子桑木兮也翻個白眼,表示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那邊,顧駿還在糾結自己和傳聞中二皇子的關系,看見雷振海送過來的眼神,更加郁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