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警官沒有過多地解釋這一句他們沒有想要好好查案是什麽意思，不過以林康的經曆和思維要思考出其中的貓膩已經是綽綽有餘了，孫局長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曆史老師也請了長假，原來的警局出了命案，信件中有蛛絲馬迹證明孫局長曾經參加過一場涉及大額金錢的交易，這一切的矛頭都指向了孫局長，可是很明顯，上面不可能不調查孫局長，除非他失蹤了。

林康的心情有些壓抑，鍾曉輝也出事了，現在他身邊幾乎沒有剩下什麽人了，除了孫警官還有姜曉雪，已經沒有能夠讓他信得過的人了，而鍾曉輝不同于别的人的死狀也讓林康心懷畏懼，鍾曉輝最後的那一句話應該是恢複自己的意識給他的忠告，可是他怎麽可能走？回去跟雯雯怎麽講？

"你确定要去找秦海了麽？"林康扯了扯被子稍微蓋住了一點腿，可能是最近有些勞累，腿部有點受不住寒冷。

"當然，不過也就隻是去看看吧，估計也不可能問出什麽來了，畢竟他現在..."孫警官說着說着就沒了下句，林康也已經在腦海中想象到了秦海的模樣。

然而即使是兩個人都已經在腦海中想象過他的樣子，但是當真正看見他本人的時候還是被深深地震撼住了，秦海哪裏還有副人的模樣，本該齊耳的頭發被生撕掉了一半，頭皮被發根揭下來的地方已經長出了新的皮膚，但是由于沒有了頭發的遮蓋，那裏醜陋而可怖。

見到秦海的時候他正蹲在精神病院一個充滿陽光的角落裏，婚攝抑制不住地抖動着，所剩無幾的頭發随着身體在風中微微晃動，他的臉深深地埋在兩腿之間，左手少了一截小拇指，右手臂上也有一些即使愈合也抹不去疤痕的傷口。

"他..."孫警官本來想要問一下身邊的醫生，隻是張開了口又不知道要怎麽問了。

"他的症狀跟别人有些不同，很多受到精神刺激的人都會選擇找一個特别安靜的角落，然後像他一樣這麽瑟縮，但是别人不會找陽光下的，他們害怕陽光，恨不得就自己躲在被子裏一輩子都不出來，但是他卻喜歡陽光，懼怕黑暗..."

"是因爲在黑暗中經曆了重創心理的恐懼吧..."林康蹲下身子去摸了摸秦海胳膊上的疤痕，秦海突然一個激靈擡起頭惡狠狠地瞪着林康，臉上一條從嘴角上劃快到顴骨的刀痕沒有完全愈合起來，透過傷口可以看到秦海口腔内的舌頭正狂亂地攪動着，不知道在幹什麽。

"他臉上的痕迹是怎麽回事？"林康皺了皺眉頭，看着愈合的情況不像是以前的劃痕，不然就算愈合不起來，也不該是這樣的切口面。

"是之前留下的..."醫生一句話剛說完，林康就兩眼瞪上他的臉，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醫生就是在說謊了。不過醫生沒有在意林康的眼神，他隻是歎了口氣又繼續說："隻不過這個傷口太難愈合了，每天到了晚上他自己都會變得特别暴躁，一開始的時候我們沒有在意，也是後來才發現他總會有意無意死開嘴角的傷口，然後才确定晚上要把他的行動控制起來，所以現在才是這麽個樣子。"

林康的目光随着一聲的解釋慢慢軟了下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就解釋得通了。雖然醫生可能沒有看到林康的那一個眼神，不過林康還是在之後的交流中表現出了一絲歉意，醫生沒有關于這個的回應，可能他根本就沒有在意吧。

後來支開了醫生，孫警官蹲在秦海的面前說："秦哥，你，還認識這個東西嗎？"

秦海本來正用髒兮兮的手指摳着地上的小碎石，聽到孫警官的話有些木讷地擡起頭，半睜着的眼睛在孫警官手裏的警察證件，隻不過那不是孫警官的，而是他們的孫局長孫東志的證件。起初秦海眼神迷離，沒有在第一時間看清也就沒有任何反應，就在孫警官失望至極想要收起來的時候，秦海卻突然發狂了一樣站起來，然後大聲吼着："不是我！别找我！不是我！..."一邊說着一邊撒腿就往遠處跑去。

"看來，孫局長給他帶來的心理陰影比我們想象地要嚴重得多..."林康看着秦海的背影，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你們是...警察？"一個臉特别長的男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兩個人的身後，讓林康大吃了一驚，以他近來的神經敏感程度加上孫警官，竟然沒有發現一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了他們的背後，這讓林康感到一陣強烈的危機感，他目光冰冷防備性十足地看着大長臉沒有說話。

"你們是來找他的？"大長臉也不在意，他擡起頭看了看秦海跑去的方向，已經沒有了蹤影。

林康依舊不打算說話，倒是孫警官很友好地沖對方笑了笑說："是啊，我們就是來看看他，沒想到他見到我們情緒會這麽激動...對了，您是？"

"他的情緒在白天算是特别穩定了，沒有人打擾他，他隻要願意，甚至可以跟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但是到了晚上就會徹底變了一個人一樣，我還是第一次在白天看見他有這樣的反應，可能你們跟他受的刺激有些關系吧..."大長臉說話很斯文，而且特别有條理，隻是說話的時候眼神特别深，就像是一個融合了多種情緒的無底洞。

孫警官點點頭，随便跟大長臉聊了幾句之後就跟林康一起離開了精神病院，那個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鍾了，坐在孫警官的車上，林康一言不發地盯着副駕駛正前方的路面。

"林康你怎麽了，感覺你不太對勁..."孫警官拐了個彎，路過了那座鍾樓，鍾樓上的鍾已經停止運作了，估計從孫局長出事之後就再也沒人管了吧。

"今天後來出現的那個人總讓我覺得很不安...我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他似的..."林康的眉頭擰的更緊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