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十九年二月初五,皇後在長春宮内平安誕下六阿哥,皇上賞賜豐厚。這些後宮嫔妃已經完全不在乎了,金銀珠寶再好也是個死物。叫後宮嫔妃嫉妒的恨不得吐上兩口老血的是皇上在皇後生産完,一直到六阿哥洗三之日皇上都是在皇後宮中歇下的。
皇後懷孕期間就沒少叫皇上在她身邊歇着,就算生産完了坐月子也不放開皇上。雖說不指望雨露均分,但好歹多留點給他們吧。
偏偏他們還不能說皇後善妒,不給後宮嫔妃侍寝的機會。
呐,成貴人的肚子不是好好的在那裏挺着呢麽?說什麽皇後善妒,是你們肚子不争氣罷。
不叫人吐兩口老血都得憋出内傷來。
皇後的嫡出的阿哥,三阿哥周歲封王,看樣子六阿哥現如今被皇上寵着的的樣子也是離誠親王第二不遠了。六阿哥出生那第一日除了吃奶的時候在奶娘的懷中被奶娘抱着吃奶,剩餘的時間都在皇上的懷中……
和誠親王當年都沒有半分差别。
衆人再一次将目光放在赫舍裏一族的帶頭人索額圖身上,卻也再一次的失望了。索額圖依舊絲毫反應都沒有。就像湖底的巨石一般,任面上的水花翻騰的有多麽歡實,他也是面不改色的樣子。
索額圖被衆人私底下說什麽的都有,但索額圖心裏也苦啊。元後走得早不說還做過那等的惡事,皇上沒有遷怒太子已經足夠赫舍裏一族燒高香的了。而且索額圖之前曾經想過和大阿哥的母家暗中聯合對抗三阿哥的母族卻被皇上懲治的事情,叫索額圖現在想起來還心有餘悸。
明珠被皇上以朋/黨/罪名罷官,而且到現在還沒有被複用的意思。明珠和誰朋黨?不正是和他索額圖私下想要聯合麽。
皇上隻懲戒了明珠而放過了自己,已經是看在太子的面子上了。
對皇上了解甚多的索額圖知道,皇上這是打算将赫舍裏一族與鈕祜祿一族一條道綁到底了。赫舍裏一族與鈕祜祿一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赫舍裏一族再在私底下有什麽不該有的小心思,小動作,皇上就算看在太子的份上也會叫自己這個族長疼上一疼。
隻要三阿哥與六阿哥肯安心做太子的左膀右臂,索額圖認了和鈕祜祿一族一直綁在一起。看着依舊如同二愣子一般的阿靈阿,索額圖用靴子蹭了蹭腳下的青磚……
若是鈕祜祿一族一直能如同表面上這般就好。但萬一有撕破臉皮的一天,索額圖也得在暗地中準備準備不能全靠着鈕祜祿一族的老實……
六阿哥洗三宴上,索額圖送上了豐厚的禮物表明了赫舍裏一族的态度。下面的人再怎麽唏噓,索額圖權當沒聽到。康熙看到索額圖送上來的賀禮比胤祉當年輕上一分不止的禮滿意的點了點頭,索額圖見到皇上滿意的神色便放下了心。
用多少金銀換來皇上的滿意都是值得的,看樣子這一次他索額圖又賭對了。皇上那般寵着誠親王,在正式場合也沒叫誠親王越過太子去,如今這六阿哥照誠親王差了一大截就更不足爲懼了。
這六阿哥日後就是一個吃喝玩樂的閑散王爺罷了……
索額圖是這麽想的。
六阿哥的洗三與壓根沒辦的四阿哥和沒怎麽辦的五阿哥相比可謂是十分的隆重。場面堪比他的胞兄誠親王當年的洗三。但明眼的人都瞧得出來,六阿哥這裏好東西雖然也多,但是沒有一樣是越矩打眼的,也不像誠親王當年那般好東西多的叫人眼紅。
到了六阿哥這裏,洗三準備的物件充其量算是貴重無比,叫人嫉妒卻不至于紅了眼。
香案上供奉着碧霞元君,瓊霄娘娘,雲霄娘娘,催生娘娘,送子娘娘,痘疹娘娘等十三位娘娘,依照尊卑長幼爲盆中添水,再放置一些錢币謂之添盆。
到了太子和胤祉這裏,哥兩個一股腦将身上荷包中的金銀稞子統統倒進了盆中,康熙看到兩個兒子如此友愛幼弟,笑着摸了摸二人的頭頂。
太子還好,平日裏康熙對其賞賜不少。胤祉的金锞子自從都給自己熔了一個大金壽桃後,辛苦攢下爲數不多的賞賜又一股腦的全給了自己的六弟。
就連胤禛也是邁着小短腿,将平日裏皇後上給他當玩具的金珠子銀珠子都扔進了他六弟的洗三盆之中。
皇家的規矩十分嚴謹,祝詞也都是那一套固定的。在添清水的時候便說“長流水,聰明伶俐。”,添加棗子,桂圓,栗子這些喜果的時候便說“早兒立子,連生貴子,連中三元。”這樣的話雖說是固定的套話,但底下的衆人還是不斷地恭維着。
添盆後收生姥姥便拿起棒槌在盆裏攪一攪邊攪邊念叨着依舊是套話的話,“一攪兩攪連三攪,哥哥領着弟弟跑。七十兒,八十兒,歪毛兒,淘氣兒,唏哩呼噜都來啦!”念叨完便将盆中的水舀起澆到六阿哥的身上。涼水澆在身上,六阿哥立馬哭出聲來,聲音十分的響亮。
後面收生姥姥念得便飛速起來,小主子雖然看起來身子骨很是壯實,但畢竟還是個孩子。若是因此讓小主子着了涼可就不妥了。
更何況小主子出生高貴,日後本就是王侯之尊,哪用得着什麽“洗蛋蛋,做知縣。洗溝溝,做知州。”但也得将整套流程做完,若是皇上高興了,還能賞賜幾個金锞子給她,若是皇上沒什麽意思,她便隻好将将供奉那幾位娘娘的貢品當作賞賜端回去了。
若是在尋常人家,這盆中數不清的金锞子就是她的了。但如今收生姥姥也隻是想一想罷了,手中迅速的将艾葉球點燃象征性的熏了一熏,再拿起特制的梳子爲六阿哥梳一梳胎毛。“三梳子,兩攏子,長大戴個紅頂子……”
随後其他的動作便更是快之又快,讓胤祉頗有這個嬷嬷在應付他的感覺,他當年洗三的時候可沒這麽快啊。殊不知太子當年也是這個過來的,甚至完事的比他還早……誰叫太子當年沒他這般壯實呢。
而他當年洗三之時看着是洗得慢,實際上卻是糟了人的算計。正常的才出生三日的孩童若是沾了涼水不馬上擦淨可是會生病的,三日的孩子被凍出了病結果自然是不用想的。奈何胤祉身子骨壯實,愣是沒出事。
六阿哥洗三接近尾聲了,嬷嬷将六阿哥再次包裹好,收生姥姥拿着一棵大蔥輕輕的在金黃色的襁褓上拍了三下,“一打聰明,二打伶俐。”至于扔到房頂這一步就省了……一是沒這膽,二也是沒人能扔的上去。
随後秤砣,金锞子幾個步驟依次進行,最後用小鏡子再照一照就算洗三完畢了。
六阿哥雖然不是像三阿哥當時那樣,從沾到水一直哭到最後,卻也是一直沒停下哭泣。哭的小臉都通紅的,小鼻子一翕一翕的引得康熙心疼不已,抱在懷中哄了許久後交由奶娘喂奶。
“六弟真不乖,又哭上了……”胤祉放下手中的書卷嘟囔道,身邊的胤禛也跟着附和道。“就是就是,沒有胤禛乖。”
“你們兩個活寶,你汗阿瑪将胤禛叫給你啓蒙一段時日皇額娘都怕胤禛被帶的和你一樣頑皮。”皇後坐在床上抱着六阿哥不斷地哄着悠着,算是又将六阿哥哄睡着以後放進搖車當中。
“皇額娘,四弟才不頑皮呢。寫的大字比我小時候寫的好多了。”拿胤禛三歲的字和胤祉一歲的字相比,胤禛的字不好就奇了怪了。
胤禛見自己的三哥頭一次誇獎自己,還是當着皇額娘的面誇獎的,樂得嘴巴都快咧到腮幫子了。“你三哥說好可不夠,得你汗阿瑪也說好才行。”
見皇後這般說,胤禛點了點頭,繼續坐回椅子上寫起大字。寫着寫着扭頭問胤祉,“三哥,我還不知道六弟叫什麽名字呢……”這個問題胤祉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胤禛。若是六阿哥被烏雅氏生出來了他就知道應該叫胤祚,但他現在連烏雅氏在哪裏都不知道,完全察覺不到烏雅氏的氣息,就像烏雅氏從後宮中蒸發了一般。
胤祉也不是真的是那種能掐會算,看你一眼就知道你姓什麽的神棍,看了眼胤禛便将皮球踢給了皇後。
胤禛問胤祉,胤祉便扭頭問向皇後。“皇額娘,四弟要問六弟叫什麽名字呢,保泰也想知道。”胤祉一副我也想知道的表情逗樂了皇後,皇後笑出聲來後猛地想起身邊還有個好不容易才哄睡着的小兒子。佯裝嗔怪的樣子瞧了眼胤祉小聲的說道,“問你們的汗阿瑪去。”
巧的是康熙處理完朝政過來看看皇後以及六阿哥,剛到門口就聽到皇後說的那句“問你們的汗阿瑪去。”便接了一句,“要問朕什麽啊?”
胤祉雖然能離很遠便能察覺到康熙的氣息,但一直這麽做沒必要不說還費精神的很。見康熙進來了帶着胤禛給康熙規規矩矩的請安問好,在康熙叫起後一臉“汗阿瑪我是好哥哥吧,快誇誇我。”的表情看着康熙。
“保泰你都多大了還要向朕讨誇,也不怕你四弟笑話你。”胤祉笑臉微紅也沒想以往那樣向康熙撲過去抓着康熙的龍袍不撒手,說什麽都得叫康熙誇他兩句才坐罷。
見胤祉乖乖的像模像樣的站在一旁,康熙微微的點了點頭。這回保泰看樣子是真的長大了……做了三個弟弟的哥哥,這回終于長大了。
内裏是個成年人的胤祉這幾年一直在扮演者一個頑皮的孩童,扮演到最後胤祉覺得自己真的就是像孩子一般的心态了。不過這種孩子氣在幼時還好,日後終究還得變得成熟起來。
要不想胤祉這個年齡的成熟才能叫康熙繼續對他保持着期待。
這個似乎比扮演無知孩童要輕松不少,本色出演便是了。
“汗阿瑪,您還沒告訴我們六弟叫什麽名字呢。”胤禛想了再想終于鼓起勇氣抱着康熙的胳膊問起了他六弟的名字。
見胤禛少有的這般姿态,康熙便起了逗弄逗弄這個平日裏不太愛說話的四兒子。“胤禛想知道你六弟的名字不?猜猜汗阿瑪知道不?”
好像汗阿瑪頭一次和自己這般親昵,胤禛還有些不太習慣。準确的說是很不習慣。“想知道,胤禛想知道。皇額娘和三哥都說不知道的就去問汗阿瑪,汗阿瑪一定知道。”
康熙被胤禛的話堵得有點噎得慌。扭頭去看跟沒事人似的胤祉和低頭看六阿哥的皇後撇了撇嘴,都會踢皮球,提來踢去都踢到他這來了。但願日後胤禛和皇後抱着的六兒别想胤祉那樣沒事就問,什麽都想知道個知乎所以來。
“你的六弟名字早就有了,不過小四兒得答應汗阿瑪不許和别人說出去知不知道?”見胤禛用力的點了點頭接着說道。“你的六弟叫胤祚。”
胤祚!康熙還真的給六阿哥起了這個名字。祚雖有福氣的意思,可是還有着另一個貴重得要不得的意思。
帝位。
康熙這是喜歡這個阿哥還是想間接要這個阿哥的命啊。看來日後得多分出一部分精力看着他這個六弟了。
六阿哥的滿月依舊風光大辦,随後六阿哥賜名的聖旨便下來了。六阿哥被皇上賜名胤祚。
生在皇家哪個阿哥沒福氣?衆人的眼睛都往毓慶宮的方向瞧瞧,又往長春宮方向望望。心中小算盤撲棱的直響。太子,三阿哥的地位可要危險了。皇上這個意思……
就連索額圖聽到六阿哥被賜名爲胤祚後臉色都是變了再變,阿靈阿更是偷偷的用馬蹄袖擦着手掌心中的汗,身上的中衣早就被吓出的冷汗所打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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